「砰、砰、砰……」
兩隻碩大的獸腳緩步向前,那沉悶的腳步聲,即便隔著距離,也仿佛直接踩在了眾人的心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終於,隨著主帳一陣如散架般的劇烈抖動,一頭身高足足逼近五米的巨型豺狼人走了出來。
它渾身肌肉如岩石般賁張,被鋼針似的鬃毛包裹。
身形駭人,寬闊到誇張的脊背仿佛一堵城牆,而下方粗壯的雙腿,則將這龐大的身軀撐起了一個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倒三角輪廓。
而它手中倒拽著一把體型誇張的三頭鏈枷,鏈枷的每一個錘頭上都泛著不同顏色的危險靈光。
那三頭鏈枷在它手中,就如同根短棍。
李昂估摸著,那武器的實際長度,應該與他的【戰爭晚禱】相差無幾。
而且有三個鏈錘,說不定重量還要更勝幾分。
那鏈枷就那樣耷拉在地上,隨著它每走一步,地面便會被犁出一道道深溝。
「這傢伙是什麼?」李昂轉頭詢問。
「不、不知道,圖鑑上從未見過這種生物,」尤恩哆哆嗦嗦地回答著,突然,瞳孔一顫,「不,我想起來了!」
「我曾聽斥候營里的前輩說,每個人口超過千人的豺狼人營地,都會孕育出一個特別的個體——【豺狼人暴君】。」
「因為極少出現如此龐大的豺狼人營地,也很少有人見過暴君的面貌後還能僥倖存活,所以從來沒有留下過關於它長相與能力的記錄。」
「豺狼人暴君……」李昂低聲呢喃。
那傢伙給他的壓迫感,絲毫不亞於地下迷宮中的那頭迷誘魔。
僅僅只是看著,那極具壓迫感的力量感便足以讓人心臟狂跳。
但這也不能完全類比。
畢竟那頭迷誘魔還是施法的高手,甚至連八環的律令法術都手到擒來;
而眼前這頭豺狼人暴君,顯然更偏向近身搏鬥,沒有那麼高的法術造詣。
李昂眼神微眯,打量著從主帳里走出的「豺狼人三巨頭」。
那日,他僅在先知的預言中見到了那個背生肉翼的傢伙,本以為對方便是這群豺狼人的最高統帥。
卻不曾想,在他之上,竟還有一位實力更為恐怖的【豺狼人暴君】。
此刻,深淵高塔因李昂的注視而產生的脈動,吸引了越來越多的普通豺狼人聚集在塔下。
它們仰望高空,此起彼伏的躁動與咆哮聲不斷迴蕩。
而當這三巨頭現身後,四周原本狂躁的豺狼人瞬間噤聲,隨後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敬畏地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由豺狼人暴君領頭,三隻高階怪物緩緩走上了深淵高塔底部的一座高台。
足有五米高的暴君傲立於高台中央,【豺狼受祝者】與【豺狼暴亂者】則如護衛般分立兩側。
豺狼人暴君仰頭,凝視著那顆隱隱悸動的暗紅能量球,隨後衝著下方密布的族群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吼——!」
這聲殘暴的嘶吼猶如引線,瞬間點燃了整個營地的嗜血狂熱。
上百名豺狼人高舉起手中的粗劣武器,此起彼伏地爆發出咆哮響應首領的號召。
狂熱的聲浪翻滾,帶著深淵的怒意,在山谷間迴蕩。
發泄過後,豺狼人暴君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豺狼人,嘰里咕嚕地發表著演講。
距離太遠,聲音經過夜風的消磨,傳到李昂耳邊也只剩模糊的嘶吼聲。
「它在說什麼?」李昂皺著眉,低聲問比約恩。
比約恩無奈地搖了搖頭,「距離太遠,風聲太大,聽不清。」
「它、它說,『這是偉大的萬獸之主耶諾古賜予神跡降臨的徵兆』。」
一旁嚇得癱軟的尤恩卻突然開口。
他眯起眼,與肩上的血鷹一同死死盯著百米外那怪物的嘴,流暢地同步翻譯起來,「主宰的意志正在這能量球中甦醒,那是偉大的父神對我們行為的最高讚許!」
「殺了那群雙頭巨人,再殺了那兩波人類,血祭整個山脈,耶諾古便會將我們擢升到深淵位面!」
李昂眉角一挑。
沒想到對方竟將那能量球自身產生的悸動,理解成了耶諾古的神恩。
更沒想到,這伙畜生的野心竟這麼大,不僅要殺雙頭巨人,甚至想把他與深水城的衛軍全吞了,要屠戮整個山脈。
但更令他詫異的是,
「你連這都聽得見?」他轉過頭,盯著那個畏畏縮縮的馴鷹師。
「嘿嘿,」尤恩悻悻一笑,「不是聽見的,是看出來的,讀唇語懂嗎?」
「讀唇語?」李昂眼中的驚詫更甚,瞥了眼那滿嘴長著獠牙的怪物,「你還會豺狼人的唇語?」
「嗨,別提了,」尤恩擺了擺手,面露往事不堪回首的苦澀,「這都是我們深水城城防軍斥候的必修課。」
「您想想,深水城這地方,有幾個人類勢力敢打它的主意?」
「我們作為斥候要提防的,要麼是天上的巨龍,要麼是那些邪惡的怪物。」
「所以在考斥候證的時候啊,什麼巨龍唇語、豺狼人唇語、獸人唇語,全要死記硬背考一遍。」
「相應的深淵語,獸人語也得會一點兒。」
說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根本不喜歡當兵,就是仗著從小記憶好,擅長應付考試。」
「後來聽說聯盟斥候是份高薪且不用上前線拼命的鐵飯碗,便想著試試養家餬口。」
「可誰知,當上之後才發現,這工作同樣要命!要不是家裡還有個七十多歲的老母,還有我弟妹剛生了一窩崽子,我、我早就……」
「停,打住。」
李昂當即打斷對方的賣慘,「你不是說你有青光眼嗎?這麼遠你能看清對方的嘴部動作?」
此話一出,尤恩臉上的委屈表情瞬間僵住,看著似笑非笑的李昂,連瞳孔都在打顫。
見對方這慫樣,李昂也沒再施壓,拍了拍對方肩膀,「別耽誤工夫了,繼續看,一字不落地給我翻譯。」
尤恩咽了口唾沫,嘴唇翻飛。
「上一批新產下的崽子們,後天便能上戰場!」
「而後天,就是我們對那群雙頭巨人發動總攻的時刻!」
「撕開他們的肉,用他們的鮮血澆灌祭壇!」
「向偉大的豺狼人之王耶諾古證明我們的虔誠,徹底打開深淵的大門!」
「為了耶諾古!!」
「停——」李昂皺了皺眉,打斷尤恩那抑揚頓挫的轉述,「跳過這些廢話,挑重點說。」
「呃……」
尤恩眯了眯眼,片刻後提煉出核心,「重點是後天全軍出擊,用一個叫『雙頭巨人先知』的傢伙作為高塔的最終核心,以此打開通往深淵位面的傳送門。」
他頓了頓,神色古怪,「難道是我聽錯了?雙頭巨人那群蠢豬,竟然還有先知?」
「嘖,」李昂眉頭挑了挑,順著齒縫吸了口冷氣。
尤恩當即身子一顫,繼續匯報,「屆時,他們將迎接耶諾古的神選降臨,由神選親自帶領他們屠戮整個山脈。」
說完後,他瞳孔止不住地發顫,連手臂都在打擺子。
「那、那個……咱們要不要把這事回去上報給深水城?」
「再或者……」
他撓了撓頭,真誠地提出建議,「你要信得過,我可以回去將此事稟報給獅鷲衛隊。」
「不論您與我們之前有過什麼恩怨,在深淵入侵這種生死存亡的危機面前,我想瓦爾加大人大概率會同意放下成見,聯手對敵的。」
在他那樸素的道德觀看來,
深淵開啟傳送門,這可比衛兵與野蠻人部落之間的爭端要重要得多。
「在你們軍隊,瓦爾加說了算嗎?」李昂輕笑一聲,反問。
「呃,這……」尤恩尷尬地撓了撓頭。
獅鷲衛兵名義上的統帥卻是達爾文公子。
而以對方那惡劣紈絝的性格,大概率是不會去做沒有任何利益的事的。
李昂沒理會他,只是眼眸低垂,大腦飛速盤算著。
後天進攻,這與他預想的時間點差不多。
但預想是一回事,從敵方將領口中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聽這意思,深淵位面正有神選級別大人物在眼巴巴等待著傳送門開啟。
按照已有情報,他可以趁其不備,在明天發動一場突襲攻城戰;
也可以等到後天提前設伏,趁對方大軍出征時,來一場前後夾擊。
前者的優勢是速戰速決,但難度更大,傷亡更多。
而後者雖是理論上的最優解,卻平白延誤了一天戰機。
他在偷襲敵方補給車時所偽造的現場,最多只能撐三天不破,而現在已經過了第一天。
若是選擇守株待兔,保不准獅鷲衛兵那邊就會有所動作,屆時萬一豺狼人臨時決定延遲出兵,他們便會腹背受敵。
戰爭中最忌諱的就是等。
等兵源,等春天,等裝備,等著等著,總以為臆想中的「完美時機」會自然到來。
可等到真的準備好了,敵人已經替你選好了戰場和時間。
時機從不等人——你以為是自己在等時機,其實是時機在等你。
而你永遠等不到它,最後滿盤皆輸。
就在李昂大腦飛速運轉、盤算著更優解時,
他那毫不掩飾、被戰火充斥的雙眸,卻再次不受控制地與深淵高台上的暗紅能量球相撞。
「咚!咚!」
沉悶的心跳如擂鼓般,突兀地自李昂胸腔內炸響。
高塔頂端那顆本就在劇烈脈動的能量球,似乎受到了致命的吸引,猛地開始震顫,連帶著整個塔身都發出細微的共振。
「嗡——」
高空中,幾縷不屬於現世的暗紅絲線瞬間凝聚成光繩。
它們跨越了百米高空,將高塔上的能量球與躲在灌木叢中的李昂的心臟,死死連在了一起!
那是源自分裂權柄的本能吸引。
先知聽風曾說過:
權柄是由創世之初游離的神性概念相互吸引而形成的。
這種吸引是本能,是永遠無法抗拒的宇宙法則。
而眼前,那個被巴弗滅和耶諾古強行分割開來的【野性】權柄,正在不可違逆的法則下,相互吸引。
如兩條惡犬在同一食槽前相遇,必然會爆發出絕對的敵意與互相吞噬的渴望!
「該死!」
瞅著胸前迸發出的紅光,李昂臉色驟變。
這無異於將他們的躲藏區域,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敵軍的視線中!
「大、大酋長,您身上怎麼冒紅光了?」
身旁的兩位斥候被這異象嚇了一大跳。
「閉嘴,趕緊趴下!」
李昂粗暴地張開雙臂,按住身旁兩人的後背,死死壓在凍土上。
同時,他咬緊牙關,拼命壓制住體內那股狂暴的悸動。
可豺狼人可不是雙頭巨人。
即便智商不高,看到此刻高塔如燈般直直照射著不遠處山腰的灌木叢,也知道出事了。
高台之上,豺狼人暴君迅速轉身,猩紅雙眸鎖定半山腰的這處隱蔽點。
隨後,它癲狂地揮舞起鏈枷,衝著李昂的藏身方向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它在喊什麼?」李昂低聲問。
尤恩嚇得渾身哆嗦,仔細辨別著深淵語,聲音順著凍土縫隙飄了出來,「它、它說……『剛剛收到了耶諾古的神諭,灌木叢中有它賜福的獵物!抓住它,分食它的血肉,就能獲得無上的恩賜!』」
隨著尤恩的話音落下,李昂便聽到下方的整個豺狼人營地徹底陷入了沸騰。
「唰唰唰——」
成百上千名豺狼人瞬間轉過頭。
無數雙貪婪且滲人的眼珠,齊刷刷地望向了李昂等人所在的灌木叢。
「它、它又說了……」
尤恩仔細辨聽著,聲音顫抖得已近乎失聲,「它說,讓【豺狼暴亂者】過來將我們活捉——」
話音未落,
「呼——呼——」
翅膀撕裂空氣的聲音由遠及近,但見那背生肉翼的黑影,已筆直地朝著眾人撲面而來。
灌木叢後,李昂深吸一口氣,強行壓制下那股來自權柄的共鳴,胸口溢出的暗紅光芒也徹底消散。
但為時已晚,他們所處的灌木叢,已被那長翅膀的怪物鎖定。
【豺狼暴亂者】如烏雲般轉瞬即至,僅是眨眼間便距離他們不到二十米。
眾人甚至能感到翅膀扇動帶來的狂暴風壓,與風中那屬於深淵的血腥惡臭。
「完了完了完了……這傢伙的體型比圖鑑里畫的還要大,」尤恩嚇得抖似篩糠,懷中死死摟著血鷹,將臉徹底埋進了凍土裡,「檔案中記錄這怪物曾經單槍匹馬在夜間屠了一個營。」
「我來世還要和你做兄弟,」絕望中,他將血鷹緊緊摟進懷中,「別指望有全屍了,而且斑鬣狗連骨頭都能嚼碎……」
相較於尤恩的擺爛等死,比約恩雖咬著牙佯裝鎮定,但依舊被急促的呼吸與顫抖的手指出賣。
作為部落里算得上數一數二的獵手,他的直覺遠比尤恩從書本上獲得的知識更加敏銳。
可也正因如此,更能清晰感知到頭頂那團黑影所帶來的絕望。
那種凶威遠超他在荒野上狩獵過的任何一頭野獸,甚至比他曾經驚鴻一瞥的成年梟熊還要恐怖幾倍。
下一瞬,一股淡淡的靈光如水波般盪開,將灌木叢內的眾人籠罩。
本就在強撐的比約恩,在被籠罩的瞬間,便感到腦海中被成千上萬個暴虐的念頭所充斥。
他近乎本能地握緊了腰間標槍,想要向著最近的生物——李昂,發泄自己的一腔暴虐。
【暴亂靈光】:豺狼暴亂者獨特技能,自身為中心,呈光環狀覆蓋周圍30尺的範圍。被籠罩的敵人進行感知豁免檢定,如果失敗將會對最近的敵人發動一次近戰攻擊。
比約恩輕咬舌尖,強行壓制住了暴虐的念頭。
心知已無處可躲的他,當下心一橫,身上圖騰之光閃爍,「大酋長,我來拖住它!你快走——」
話未說完,比約恩猛地一愣。
他才發覺身邊的位置已然一空,下意識扭過頭去。
什麼?大酋長不見了。
斥候的直覺,漸漸壓過腦海中的暴亂,他又下意識抬頭。
什麼?!大酋長飛起來了?!
但見李昂魁梧的身軀不知何時已騰空躍起。
在朦朧的冷月下,他正與那收攏肉翼、急速俯衝的怪物在半空中完美交匯,構成一道戲劇般的剪影。
那頭豺狼人暴亂者充血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錯愕。
它大概從未想過,一個沒有翅膀的人類,竟敢主動跳到半空中與它戰鬥。
而李昂看著那越來越近、向自己伸來的狗嘴,嘴角扯出一絲獰笑。
就在那利齒即將觸碰到自己的剎那,他借著騰空慣性調整重心,身子向後一仰。
「嘩啦——」
他腰腹猛地一擰,早在身後蓄勢以待的鏈枷在半空中悄然甩出。
隨著眼底紫光迸發,無形的念動力順著鏈條急速攀升。
【戰爭晚禱】的香爐錘頭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曲線,「唰唰」幾下便死死纏住了暴亂者伸來的狗脖子。
「滾回地上去!」
李昂發出一聲暴喝。
在鎖鏈捆住對方的瞬間,他渾身肌肉虬結,雙手死死拽住長柄,在半空中將那頭比自己還要大上一圈的怪物,硬生生掄了個半圓!
借著對方俯衝的恐怖勢能,鏈枷脫手而出,帶著怪物狠狠砸向身後的山壁。
「嗷嗚——」
豺狼人暴亂者一嘴咬空。
它感受著急速下墜的身體,看著半空中越來越遠的那個人影,發出一聲荒誕的怪叫。
下一瞬——
「轟隆!」
巨響在山腰炸開。
暴亂者連同那把巨型鏈枷猶如一發炮彈,狠狠砸進了比約恩身後的山壁之中。剎那間碎石迸濺,激起陣陣煙塵。
比約恩呆呆地看著這一切,整個人都傻愣在原地。
就在剛剛,他甚至連拜託酋長給隔壁帳篷的寡婦送哪朵花的遺言,都已經想好了。
他艱難地滾了滾喉結,看著面前被砸出的大坑,又猛地抬頭看向夜空。
由於力的相互作用,剛剛奮力完成那次投擲的李昂,此刻在半空中無處借力,正朝著相反的方向——懸崖外的豺狼人營寨越飛越遠。
比約恩眼珠子一瞪,終於反應了過來。
「大酋長,接著!」
他利落地抽出腰間麻繩,在空中挽了個花,朝著懸崖外猛拋了過去。
半空中的李昂正準備調整身位,藉助【解除魔法?崩潮】,給魔網來上一腳。
如今見到精準拋來的繩子,倒是省了個法術。
他不禁暗自讚許。
不愧是身經百戰的蠻族勇士,反應確實夠快。
而此時,那個一直把頭埋進凍土裡、數著遺言等死的尤恩,直到被肩上的血鷹嫌棄地啄了下腦袋,才顫顫巍巍地睜開眼。
看著將要飛出懸崖的李昂,尤恩嚇了一跳,也瞬間反應了過來。
李昂穿著重甲,動能如此之大,顯然不是比約恩一個人能拉得住的。
他連滾帶爬地向前猛撲,與比約恩一同死命拽住繩子,使出吃奶的勁兒向回拽。
而就在這邊空中拔河時,冷冽的夜風吹散山壁前的煙塵,露出了那被砸出直徑近兩米的深坑。
那頭體型龐大、面目猙獰的豺狼暴亂者,此刻正被鏈枷壓著嵌進坑底,嘴角不斷溢出黑血,狼狽地掙扎著。
它試圖用粗壯的手臂扯開拴在脖子上的鏈枷,剛一發力,卻絕望地發現這玩意兒重得離譜,根本抬不動。
「我讓你碰它了嗎?」上空傳來一聲淡漠的低喝。
下一瞬,「呼——」,
死死勒在暴亂者脖頸處的香爐錘頭戰火爆燃,恐怖的高溫瞬間將它脖子上的皮肉燎得滋滋作響。
悽慘的哀嚎瞬間響徹四野。
而此時懸崖邊,李昂借著二人拉扯繩索的力道,身子在半空中猛地迴蕩。
剎那間,他鬆開繩索,調整重心,雙腳向著身後的虛空狠狠一踏,瞬間火花四濺。
那是戰靴在與魔網摩擦。
他的身子也藉此力道在空中二次加速,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猶如離弦之箭般越過邊緣石台,直奔那岩壁深坑而去。
半空中,他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漆黑的長矛。
下一瞬,「嗖」,李昂如炮彈般墜落,持矛直刺!
矛尖划過一道漆黑閃電,精準地貫穿了暴亂者的胸口,「當」的一聲,將其死死釘在後方的岩壁上。
「吼!」
那豺狼暴亂者痛得仰面嘶吼,雙手往胸前伸,想要拔出那根長矛,卻被李昂抬起戰靴粗暴地一腳踩回了地面。
伴隨著兩聲沉悶的骨裂,暴亂者帶著蝠翼的兩隻手腕被李昂的鐵靴徹底踩斷。
它只能徒勞地張開那被鏈子拴住的狗嘴,衝著李昂瘋狂嘶吼。
「大酋長,我來幫你!」
反應過來的比約恩立刻拔出標槍,便要上前補刀。
「你別過來!」
李昂卻猛地抬手,厲聲喝住了比約恩。
比約恩一愣,但當他借著月光看到李昂轉過來的臉時,心臟不可控地慢了一拍。
但見李昂那深邃的黑眸,不知何時已被無盡的猩紅與暴虐充斥。
那是完全喪失理智,徹底沉淪於【暴亂靈光】殺欲中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