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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夜探敵營

  凜冽的晚風裹著些許冰渣,刮過陡峭的山脊。

  月光透過陰雲,映照出三人謹慎的腳印。

  「沙沙沙……」

  三道身影沿著山體而行。

  身後,坐落在半山腰的蠻族營寨,也化作了幾個黑點。

  「大酋長,」比約恩壓低了身子,用手中木棍小心壓開面前一片掛了霜的荊棘,「順著這條小道走,前面就是那伙豺狼人的地盤了。」

  作為獅鷲部落的斥候統領,幾乎沒有人比他對這片險惡的山林更加了解。

  李昂微微頷首,側頭朝後方之人使了個眼色,「走。」

  而他身後,聯盟斥候尤恩,此刻雖已被鬆綁,卻仍畏縮得像個鵪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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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恩用力點了點頭,緊跟著李昂的步伐,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李昂踏過荊棘,看著面前陡峭、甚至根本不能稱之為路的小道。

  「咱們如果全軍出擊,能從這裡直接衝下去嗎?」李昂皺著眉問。

  「這條路通不到下面營地,只是通往觀察營寨的一處最佳高地。」比約恩說著,又指了指剛才那條較寬敞的主路,「咱們部落的戰士要是想大舉進攻,必須得沿著主路繞進山谷,再從正面殺過去。」

  李昂眼神微眯,微微應了一聲,將這片地形暗記於心。

  就這樣,眾人沿著這條小道,一路踩著碎石,向著山下小心翼翼地走去。

  走著走著,突然一道近乎氣聲的急切呼喚傳到李昂耳邊。

  「你回來幹什麼!快走!」

  李昂詫異回頭,卻看那一直跟在後面的尤恩正心不在焉地頻頻抬頭,神色慌張地望著半空,嘴巴不停翕動。

  似是察覺到李昂看過來,尤恩迅速收斂眼神,老實地將頭低了下去。

  李昂順著對方剛剛抬頭的方向看去。

  只見他們側方高空的山壁間,一隻翼展不足半米、通體呈暗紅色的鷹隼,正帶著微弱的鷹唳聲在他們頭頂盤旋。

  李昂認得這種生物——血鷹,他老家那邊的林子裡就有不少。

  那血鷹來回盤旋,似在猶豫,幾次想要俯衝下來,卻又被尤恩的擠眉弄眼給憋了回去。

  「天上飛的血鷹是你的?」李昂詫異轉頭,看向尤恩。

  「不不不,」尤恩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那絕對是野生的!畢竟這破山里什麼都有,我發誓我絕對不認識它!」

  「這樣啊,」李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接著手腕一翻。

  下一瞬,一根漆黑的標槍出現在右手掌心。

  「那正好,」李昂掂了掂手中標槍,目光直鎖半空中的血鷹,「等我把它打下來,就當今晚給咱們三個加餐,吃頓烤乳鷹。」

  話音未落,他握著標槍的右臂肌肉猛然繃緊,作勢便要投擲。

  「別別、別!」上一秒還在嘴硬的尤恩,當即嚇得兩腿一軟。

  「吧唧」,他跪在凍土上,雙臂死死摟住李昂的鐵靴。

  「那是我的血鷹,我倆從小就認識,它管我叫哥,我管它叫弟!」

  「求求您別殺它,讓我幹什麼都行!」

  「我那七十歲的老母親常跟我說,她很高興有兩個兒子……」

  「閉嘴,」李昂厲聲打斷了對方,小腿微微用力將對方踢開,「你剛才不是說它是野生的嗎?」

  「我……我……」尤恩眼珠子轉了轉。

  「我那是青光眼犯了,」他抹了把鼻涕,擠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您知道的,我這眼不靈光,剛才看走眼了。」

  見對方這副德行,李昂也懶得繼續為難。

  他眼神在血鷹與尤恩身上來回打量了幾下。

  「你們馴鷹師,可以利用動物夥伴進行高空偵察?」

  「是、是的,」尤恩毫不猶豫地全盤托出,「我可以與它進行感知共享。」

  「但這狀態極其耗費心力,就像法師老爺施法會消耗精神一樣。」

  「我的感知共享,最多只能維持一刻鐘。」

  李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深水城培養出的精銳斥候。

  長達一刻鐘的高空視野共享,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這絕對是獲取情報的戰略級神技。

  「所以,」李昂眉頭微挑,「那天你就是用它,將整個獅鷲部落從裡到外摸了個透?」

  「哪有啊!?」尤恩聞言,頓時哭喪著臉大吐苦水。

  「那幫野蠻人……都以狩獵為榮。」

  「我的血鷹才剛靠近營地邊緣,還沒等降低高度呢,底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孩都興奮地撿起石頭往天上砸!」

  「所以我弟弟根本就沒飛進去過!」

  李昂啞然失笑。

  這倒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感知共享的偵察能力固然強大,但也有個前提條件,

  那就是敵人得允許你的動物夥伴進入領空。

  要想在敵軍陣地上空如入無人之境,

  要麼,你的動物夥伴必須像飛鳥蟲蟻般不起眼,不會引起任何警覺。

  要麼,就得有施法者為它附加一個持久的【隱形術】。

  顯然,眼前這位馴鷹師兩者都沒有。

  李昂沒理會對方的驚慌,只是用下巴朝天上努了努,「看樣子你這個弟弟挺想你的,讓它下來吧。」

  尤恩身子一哆嗦,看著那張月光下冷酷的臉龐,一時陷入了猶豫。

  之前被抓時,他為了保住「弟弟」的性命,曾拼命讓對方遠走高飛。

  誰曾想,如今他們兄弟倆還是沒能逃出這群暴徒的手掌心。

  李昂沒有廢話,只是眼眸微冷。

  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殺氣,瞬間讓尤恩放棄了抵抗,他連忙將兩根手指塞進嘴裡,吹出了一聲短促的口哨。

  「唳——!」

  聽到主人的召喚,半空中的血鷹發出一陣歡快的鷹鳴,雙翼猛地收攏,化作一道紅色閃電俯衝而下。

  伴隨著「啪嗒」一聲輕響,血鷹的雙爪精準地落在了尤恩右臂那塊特製的皮革護腕上,並親昵地用利喙蹭了蹭他的袖管。

  隨後,它又轉過腦袋,銳利的鷹眼,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鐵塔般的高大身影。

  「咱們接著走吧,」李昂笑了笑,沒再多說。

  就這樣,三人在比約恩的帶路下,再次踏上了下山的旅程。

  不知過了多久,比約恩腳步一停,用力撥開路旁的一片灌木,「就在這兒了。」

  灌木撥開的瞬間,一座位於山腰低處、視野極其開闊的突兀石台,展露在眾人面前。

  「大酋長,勞煩躬一下腰,」比約恩將聲音壓低,指著下方谷地中一片零星的火光。

  李昂點了點頭,當即一個箭步前蹲,俯下身子。

  而尤恩則對著好奇的血鷹做了個噤聲手勢,哆哆嗦嗦地爬了過去。

  李昂立於石台,俯身居高臨下地望去。

  雖已天黑,但得益於【黑暗視覺】,他仍將下方那座營寨的輪廓盡收眼底。

  那是一座標準的依山營寨,依託山腳下一座高聳的土壘而建。

  土壘外圍密密麻麻地插滿了一圈削尖的粗木,外側還壘著嶙峋碎石,足以抵擋一切外部的衝鋒。

  營寨的後方則完全緊貼著山壁,徹底斷絕了被繞後偷襲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營寨只有東西兩側的土壘上留有狹窄的土坡,這也是唯二的進出通道。

  「典型的易守難攻,」李昂挑了挑眉。

  他幾乎能想像得到,一旦貿然強攻,第一波沒能逆著土坡一口氣沖入敵陣,便會被卡死在狹窄的通道口。

  接下來迎接他們的,將是營寨內部近百名豺狼人弩手密集的彈雨洗地。

  「你們偵察一下,著重注意軍械設備、戰鬥人口以及高端戰力,」李昂向身邊的兩位斥候下令。

  他雖有【黑暗視覺】,理應占些優勢,

  但此刻雖能將整個營地的輪廓看個大概,具體到幾間營房、幾個守衛這些細節,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

  「遵命,」比約恩當即應下,粗壯的雙臂撐著地,身體向前探去。

  下一瞬,他背部的獅鷲圖騰悄然綻放出翠綠華光。

  這股屬於野蠻人獨有的圖騰之力,將他那雙銳利的眼眸徹底籠罩,賦予了他如獅鷲般洞穿黑夜的【鷹眼】。

  「好……好的,我試試,」另一邊的尤恩也顫顫巍巍地回答。

  說罷他扭過頭,不知對著肩膀上的血鷹嘟囔了些什麼。

  緊接著,那隻血鷹驟然展翅,悄無聲息地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淹沒在夜色中,向著下方的營寨掠去。

  李昂眉角一挑,微微詫異。

  這聯盟斥候雖一路上表現得膽小怯懦,卻不曾想骨子裡也憋著一股氣。

  他應該是生出了與蠻族斥候暗自較勁的心思,試圖用自己最擅長的探查本領,來比比誰才是合格的斥候。

  就在身旁二人各顯神通之時,李昂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被營地中央那座高聳的黑影所吸引。

  那正是雙頭巨人先知讓他們摧毀的目標——深淵傳送高塔。

  據其所說,若待它建成,便會打開深淵與物質位面之間的大門。

  儘管李昂並不明白,深淵的妖魔鬼怪為何總喜歡往物質位面擠。

  而且這種破事偏偏總是讓自己撞見,物質位面那些吹得神乎其神的傳奇大佬們也沒一個人來管。

  但此刻李昂已無暇顧及,因為他的目光猶如被磁鐵吸引的鉚釘,直勾勾地盯著高塔。

  並非因為老先知的囑託,更不是因為什麼高尚的位面責任感。

  而是因為在塔尖中央,那由巨大肋骨包圍著的陣眼中心,一顆暗紅的深淵能量球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事實上,他那日早已在先知的預言幻境中見到過這高塔的全貌。

  但此刻湊近再看,心底卻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渴望。

  「嘭——」

  看著那顆能量球,李昂的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暴力、貪婪與饑渴在此刻如潮水般上涌,難以遏制地充斥著他的每一寸神經。

  那是一股遠超血脈本能,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絕對饑渴。

  李昂全身的每個細胞,靈魂的每一寸星光都在告訴他——把那能量球奪過來!

  吃了它!

  「該死的,這到底怎麼回事?」

  李昂死死擰緊眉頭,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他強行壓制著那近乎要燃燒理智的衝動,仔細感知著這股異動的源頭。

  那是……源自血脈中的那一絲深淵之力?

  不,確切地說,應該是被深淵血脈影響後的靈魂。

  而在這種源自靈魂的影響下,李昂能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因【深淵之軀】而敏銳的直覺開始嗡嗡作響;

  堅韌的表皮開始隱隱發麻;

  夜色下,擁有【黑暗視覺】的瞳孔驟縮成針,死死鎖定在那顆能量球上。

  饑渴,純粹的饑渴。

  那是遠非人類意志力所能抑制的絕對饑渴。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昂的呼吸不由得變得粗重,胸膛跟著劇烈起伏。

  雖然博學的「安娜老師」不在身邊,但一個宏大且冰冷的詞彙,卻無師自通般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權……權柄,」他下意識地呢喃而出。

  脫口的瞬間,這個詞便迅速侵占了他身心的全部。

  是權柄。

  那就是權柄!

  他能從那暗紅的能量球中感受到一股無與倫比的狂野。

  光暈流轉間,甚至隱約能聽到來自遠古的獸吼。

  那是關於【野性】的權柄。

  李昂強壓著衝動,猛地回憶起安娜曾為他科普過的八卦:

  「豺狼人主神·耶諾古」與「牛頭人主神·巴弗滅」,這倆深淵領主都自封為野獸之王、萬獸之主。

  祂們曾為了爭奪【野性】這一權柄,在深淵裡狗咬狗打了近萬年。

  整個托瑞爾宇宙,除了莎爾與塞倫涅這對從創始之初就相愛相殺的姐妹,恐怕再也找不到比眼下這兩位畜生更純粹的仇恨了。

  「難道說……」李昂嘴角扯了扯。

  眼前這座祭台高塔上,蘊含著一絲耶諾古的權柄殘片?

  而他曾經在地下迷宮的機緣巧合下,從巴弗滅那裡偷取了一縷權柄。

  所以在遇到死敵的權柄時,才會產生近乎本能的搶奪衝動?

  理清這該死的邏輯後,李昂用力攥緊了拳頭。

  他試圖靠指尖掐入血肉的疼痛,來暫時令自己保持清醒。

  這種衝動根本不是靠意志能夠輕易抵擋的。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對更高維度的本能追求,是刻在生命底層邏輯里的代碼。

  沒有任何凡人能拒絕登神。

  這不是誘惑,而是創世者的命令!

  「砰、砰、砰。」

  李昂的心跳聲漸漸加快,如擂鼓般轟鳴。

  而與之對應的,幾百米外高塔上的那顆紅色能量球,竟也隨著李昂的心跳聲而明滅不定。

  「操!」李昂心底暗罵一聲,當即狠下心咬了下舌尖。

  咸腥的溫熱漫過口腔,瞬間充斥著腦海。

  他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了過來。

  猛地將身子向灌木叢後縮了縮,試圖斬斷這要命的共鳴。

  那該死的巴弗滅,送禮就送禮,還留個這麼大的坑!

  他現在的感覺,簡直就像替巴弗滅撞見殺父仇人一樣,根本控制不住衝上去撕咬的衝動。

  而另一邊,高塔上能量球的異常脈動,也引起了下方營寨中豺狼人的注意。

  伴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嘈雜腳步聲,

  大量豺狼人從擁擠的營房中鑽了出來,向著高塔下方聚攏。

  而就在李昂強忍著移開視線,努力平復心跳時,

  身旁傳來了尤恩那顫顫巍巍,卻透著幾分驕傲的匯報聲。

  「酋、酋長,我看清楚了。」

  尤恩縮在灌木里,壓低聲音,熟練地報出了一串數據:

  「營地內用木頭壘起的營房大概有五十二座,最中間還有一座最大的主帳。」

  「主帳後有個防守嚴密的畜棚,裡面鎖著五頭肥碩的母豺狼人,正不斷地繁衍著新的豺狼人幼崽。」

  「絕大多數豺狼人都用著粗糙的簡易武器,沒看到大規模的軍用器械。」

  「至於高端戰力,大概有十幾頭體型遠超尋常豺狼人的壯碩個體,看樣子應該是某種變異體或是統領級別的頭目。」

  「還有糧倉,設在營寨最後方,在最靠近山壁的一處鑿開的山洞內。」

  尤恩頓了頓,繼續說道,「看樣子鑿了沒多久,還不太深。我的血鷹不敢飛太低,看不清具體存量,但從堆放密度來看並不算多,基本都是些腐肉。」

  李昂點了點頭。

  豺狼人源自斑鬣狗的變種,自然可以食腐。

  匯報完專業的戰術偵察後,尤恩有些後怕地扭過頭。

  見李昂面露讚許,他又越過李昂,有些驕傲地瞥了一旁仍在干瞪著眼向下張望的蠻族斥候比約恩。

  這時,天上偵察歸來的血鷹也穩穩地落回了尤恩的肩頭。

  這一人一鷹同時露出了欠揍的表情,默契地向著比約恩揚了揚下巴。

  仿佛在說:看到了沒,正規軍就是比野路子強!

  比約恩卻仍皺著眉死死盯著下方,完全沒理會對方的嘲諷。

  「怎麼了,」李昂見對方臉色不對,壓低聲音詢問。

  「大酋長,敵人高端戰力的數目不對……」比約恩的眉頭越皺越深。

  突然,他眼底那抹鷹隼般的圖騰之光驟然一縮。

  「快趴下!」他壓低聲音急促吼道。

  李昂雖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出於本能的信任,一把按住一側仍高高昂著頭的尤恩,粗暴地將其死死壓伏在灌木叢下的凍土上。

  尤恩還未明白髮生了什麼,臉便被李昂一把按進了泥里。

  畢竟同為斥候,剛剛他明明什麼動靜都沒發現。

  但他足夠聰明,不光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還順勢將肩上那隻被喚作「弟弟」的血鷹也按了下來,捂住了它的嘴。

  「怎麼回事?」李昂壓低聲音問。

  他知道比約恩絕不會無的放矢。

  比約恩沒有回應,動作極輕地將面前重新聚攏的灌木叢,緩緩撥開一條細縫。

  李昂湊近了那條小縫,順著視線朝下方的營寨看去。

  但見那營寨中央,最大的一座主帳被人粗暴地掀開了門帘。

  緊接著,一尊極具壓迫感的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頭四足著地、如巨蜥般的野獸。

  它像個被超級放大的斑鬣狗,身軀比尋常的犀牛、河馬還要大上幾分。

  渾身骨節與脊椎長滿了骨刺,脖頸間詭異地生長著兩顆碩大的頭顱,裂開的巨口貪婪地向外滴淌著濃稠黏液。

  「那、那是【豺狼受祝者】。」旁邊的尤恩捂著嘴,小聲嘀咕。

  「你還認得這個?」李昂眉頭微挑。

  「熟背怪物圖鑑,這可是斥候的必修課。」

  尤恩撓了撓腦袋,悻悻笑道,「【豺狼受祝者】是豺狼人中的狂熱信徒,受了惡魔領主耶諾古的賜福而產生了畸變。」

  「說來也夠搞笑的,豺狼人本是由斑鬣狗變異進化而來,可受到了耶諾古的野性祝福,反倒又退化回去了,再次變成了四足著地的野獸。」

  「不過可不能小瞧它們,」尤恩低聲提醒道,「這一去一回,可不僅僅是變大的斑鬣狗這麼簡單,據說它們甚至有一口咬斷鯊蜥脖子的力量。」

  李昂微微點頭。

  他能從那野獸健碩的肌肉中感受到爆發性的力量。

  斑鬣狗本就以咬合力著稱,如今體型放大了數倍,怕是連鋼板都能咬穿。

  「小心,」身側,比約恩壓抑的聲音再次響起,「裡面還有人。」

  話落,尤恩當即身子一顫,再次將頭埋進土裡。

  李昂則眯起眼,向那帳篷下的陰影望去。

  隨著那巨大的【豺狼受祝者】走出,緊跟著出現的是一道生著巨大蝙蝠肉翼的佝僂身影。

  它保留了豺狼人的脊椎骨刺與炸裂鬃毛,但體型卻格外誇張,足有三米之高。

  見到那身影的瞬間,李昂便是目光一凝。

  那正是那日他在先知的秘視中,曾驚鴻一瞥的恐怖身影。

  他沒有廢話,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一旁瑟瑟發抖的尤恩。

  「那、那是【豺狼暴亂者】。」尤恩捂著嘴,顫抖著低呼,「天哪,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圖鑑以外的地方見到這些東西……」

  見李昂面色不悅,他當即掐斷了碎碎念,快速介紹起來:

  「【豺狼暴亂者】是豺狼人中最強大的戰士,因深淵賜福而獲得了肉翼。相傳,它們實力之強悍,尋常的高階戰士在其手中也討不到半分好處。」

  「更重要的是,它身上會時刻散發出來自深淵的【暴亂靈光】,能擾亂周圍敵人的神智,令他們不分敵我地瘋狂攻擊——小心!」

  尤恩的介紹戛然而止。

  這次不用別人提醒,他瞳孔一顫,將聲音壓至僅剩氣聲,「裡面還有、有個大傢伙!」

  而在他說話的同時,李昂也從那主帳內餘下的陰影中,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