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喘著粗氣的尤恩,更是嚇得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回了地上。
見狀,李昂淡淡一笑,加重了腳下力道,將暴亂者的右手碾得血肉模糊,又引得一陣悽慘哀嚎。
「剛剛咱們的馴鷹師說,這玩意兒擁有暴亂靈光,所以我自然提防著點兒。」李昂輕聲解釋道。
「不是,大酋長,您……」
比約恩有些語無倫次,強行咽下口水壓下震驚,「難道您沒有抵抗住靈光的侵蝕?」
「抵抗個屁,」李昂嘴角一咧,又朝著身下的怪物重重踩了一腳,「反正豁免失敗的懲罰是被迫攻擊距離最近的人,那我只要離這怪物最近,不就行了?」
直至此刻,比約恩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暴亂靈光降臨的第一時間,大酋長便毫不猶豫地躍向高空,徑直砸向這頭怪物。
原來這一切的戰術走位,全在他的計算之中!
至於感知豁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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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約恩看來,那【暴亂靈光】連他都能扛住,憑大酋長深不可測的實力想要豁免必然是輕而易舉。
眼下只是擁有絕對實力的人,不屑於理會罷了。
尤恩呆呆地望著眼前的這一切,心中的波瀾遠比比約恩要大得多。
那可是【豺狼暴亂者】啊!
深水城城防軍斥候部的A級警報圖鑑怪物。
警報圖鑑專為斥候部隊設計,直觀代表著所偵察怪物的致命威脅等級。
A級,往往意味著僅憑一隻便足以屠戮一整個大型村莊,或是團滅一支小型步兵連隊。
一旦發現這種危險等級的怪物,斥候必須立刻上報總部。
而在A級之上,那便只剩下象徵天災的 級,如:眼魔、巨龍、巫妖等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恐怖生物了。
一旦發現那種存在,他們斥候的任務便從「評估對手」,變為了「活著將消息傳到總部」。
可如今,那等A級兇悍的怪物,竟在眼前這個男人手下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僅在交鋒瞬間,便如同死狗一般癱倒在自己面前。
這強烈的反差令尤恩感到極不真實。
說好的能屠戮大型村莊、殲滅小型步兵隊呢?
「難道說眼前這男人……」
他顫巍巍看向那個夜色下魁梧的背影,「同樣具有單兵殲滅小型步兵隊列的實力?」
不,回想起剛剛那碾壓般的戰鬥,配合上那誇張的鏈枷,他認為五個步兵列隊圍剿,可能都不是其對手。
「你們就站在遠處支援,千萬別靠過來。」
李昂發話,隨後面露獰笑,朝著下方的狗嘴掄起拳頭。
「砰!砰!砰!」
暢快淋漓的幾個鐵拳下去,猙獰的狗嘴頓時脫落了幾塊毛髮,露出幾個禿斑,被打得鼻青臉腫。
其實從審訊的角度來說,拳頭這種傷害面積大、疼痛分散的打法完全沒必要。
但沒辦法,他李昂控制不住自己。
因為他感知豁免失敗了,所以只要對方不關靈光,他就只能一直揍下去。
他也不好拿武器,畢竟好不容易抓個敵方二把手,萬一一下給揍嗝屁了咋辦?
比約恩似是明白了李昂欲要留活口審訊的意圖。
他當即從腰間掏出標槍,從其身後奮力一擲。
「噗!噗!」
兩根標槍刁鑽地穿透了暴亂者的那對肉翼,將其死死釘在山壁上。
旋即又是兩發標槍,將其被李昂踩斷的雙掌也徹底釘死。
作為部落的獵手兼斥候,標槍這種既可作中遠距離投擲,近戰時又可雙持在手中進行搏殺的武器,便是比約恩的主兵。
遠處的尤恩咽了口唾沫,總覺得自己在這場戰鬥中似乎也該有點參與感。
畢竟,這可是「協助打敗」A級警報圖鑑上豺狼暴亂者的機會,
以後可是不得了的酒後談資!
他顫抖著從地上摸起一塊石頭,奮力地扔了過去。
好巧不巧,這塊石頭精準砸進了暴亂者因剛挨了李昂一巴掌而痛苦大張的嘴裡,徑直卡在了喉嚨處。
那暴亂者被突如其來的異物卡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咽下去後,當即轉頭死死瞪著遠處的尤恩,發出一聲沙啞的嘶吼。
尤恩再次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肩頭的那隻血鷹恨鐵不成鋼地用翅膀拍著他的腦袋,似乎在讓他別丟份兒,快點支棱起來。
「老實點兒!」
李昂膝蓋一彎,向下猛地一記膝撞,狠狠頂在了暴亂者的肚子上。
伴隨著一記悶響,想來是將肋骨都撞斷了幾根。
「把【暴亂靈光】給我關了!」李昂皺著眉冷喝。
有這玩意兒在,他控制不住想打人,壓根兒沒法審訊。
「咕嚕……吼!」暴亂者喉嚨里擠出一陣嘶吼。
「砰!」
李昂又是一記鐵拳,狠狠砸在對方的眼眶上,「關不關?」
而迎接他的又是一聲嘶吼。但見那暴亂者猩紅的眼睛,正寧死不屈地死死盯著李昂。
「嘿,又是個硬骨頭。」
李昂咧嘴一笑,熟練地從其胸口抽出釘在其中的漆黑標槍。
旋即,漆黑流體在其手中飛速變幻,眨眼間變為了一把雙手老虎鉗。
「咔噠。」
李昂雙手握緊,打了個空響,「希望你的牙齒和嘴一樣硬。」
話落,在暴亂者驚恐的目光中,他將鉗夾伸進對方的嘴裡,用力夾住左側最粗壯的犬齒,隨後手腕猛地一翻。
「咔嚓!」
隨著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那顆約莫手掌大的犬齒,帶著黏稠的血絲與神經線被硬生生拽了下來。
「嗷嗚——!」
悽厲無比的哀嚎聲,瞬間撕破夜空,在山谷中迴蕩。
……
【豺狼人營寨,深淵高塔前】
魁梧的豺狼人暴君高舉著三頭連枷,準備繼續他的戰前動員。
忽聽半山腰處,也就是剛剛暴亂者飛向的那片灌木叢中,傳來了悽慘的哀嚎,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何嘗聽不出,那正是暴亂者的聲音。
而台下密密麻麻的豺狼人也愣住了。
他們好像聽到了……二把手正在哀嚎?
可是怎麼可能?
二把手不是去殺敵,去收割耶諾古賜福的血肉了嗎?
「嗷嗚……」此起彼伏的疑惑聲在營地內蔓延。
暴君回過神來,向著台下奮力嘶吼,強行壓下了營地里的躁動。
但他的眼神,卻仍焦躁不安地望向半山腰。
父神耶諾古剛剛明明標記了那裡,神諭絕不可能出錯。
眼下是怎麼回事?
他可是清楚那位暴亂者的實力,尤其還是在夜間進行空中突襲,怎麼可能失手?
那這一定是父神的考驗!
……
【半山腰的隱蔽石台上】
「把靈光關了!」
話落,「咔嚓」一聲。
李昂撬動著老虎鉗,面無表情地拔下一顆牙,小心地擺在一旁頂端平整的石頭上。
而那石頭上此刻,已擺放了大大小小六顆牙。
暴亂者卻依舊狠狠地盯著他,喉嚨里不斷擠出嘶吼。
「還挺倔,」李昂冷哼一聲。
這時,山谷下傳來了一個豺狼人暴君安撫躁動的咆哮。
李昂停下手中的老虎鉗,好奇地側耳聽了聽。
「下面那大傢伙在鬼叫什麼?」他轉頭看向一旁,手握石子,準備助攻第二發的尤恩。
「大……大酋長,」尤恩咽了口唾沫,顫聲翻譯,「那個大塊頭在安撫營地里的其他豺狼人。」
「他說,山腰上傳來的哀嚎是接納神恩的象徵,讓眾人不要慌亂……」
尤恩頓了頓,瞥了眼那滿嘴是血的暴亂者,繼續道,「他還說,痛苦即榮耀,那是耶諾古賜予的恩賜,暴亂者歸來時,將會變得更加強大。」
「神恩?」李昂咧嘴一笑,「確實是神恩,不過是戰爭的神恩。」
接下來。
「咔嚓、咔嚓、咔嚓……」
李昂猶如修剪花園的園丁,肩帶動著手臂不斷翻飛。
並且他似乎還有著嚴重的強迫症,嚴謹地按照從外向內的順序,將怪物左半邊的牙齒全部連根拔起,右半邊的牙卻紋絲未動。
終於。
「咔嚓!」
隨著左邊最後一顆牙被拔下,豺狼暴亂者的左臉徹底垮了下去,整個下顎骨向一側歪斜,像極了個得了腦血栓的老太。
見對方仍不吭聲,只是嘶吼。
李昂側過頭,看向身側的兩位斥候,陷入了自我懷疑,「我的審訊技巧是不是退步了?半邊牙都拔完了,這貨怎麼還這麼硬氣?」
「那個……大酋長,」尤恩滾了滾喉結,顫抖著微微舉起手,「其實他剛剛已經用深淵語回答了您好多次了。」
「嗯?」李昂一愣,「他說了什麼?」
「他說……暴亂靈光是偉大的耶諾古賜予他的神恩,會自動對周圍充滿敵意的生物生效,他自己根本沒法手動關閉……」尤恩的聲音越說越小,生怕會引起遷怒。
聞言,李昂倒吸一口涼氣,埋怨地瞪了尤恩一眼,「你怎麼不早說?」
「您……您也沒問我啊。」尤恩心裡一陣委屈。
對方剛剛那一臉淡漠、幹著最殘忍之事的模樣,他哪敢隨便插嘴?
他肩上的血鷹也「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似乎在為主人作證。
李昂尷尬地嘆了口氣,旋即突感不對,他踩了踩腳下的怪物,「那他既然關不掉,為什麼每拔顆牙,還要囂張地沖我嘶吼?這不就是挑釁嗎!」
話音剛落,便見腳下的豺狼暴亂者,喉嚨里又擠出一陣「咕嚕咕嚕」的嘶吼。
「你看,還敢呲牙!」李昂眼神一厲,「啪」的一聲,又對他牙齒健全的右半邊臉來了個響亮的耳光。
「大酋長……」
尤恩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他剛剛是在說,我扔的那塊石頭,卡在他氣管里了。所以他無論發出什麼聲音,都像是在嘶吼……」
氣氛陷入三秒的死寂。
李昂拿著鐵鉗的手尷尬地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腳下那頭滿嘴漏風、喉嚨沙啞的怪物,眉頭一挑,「啪」地反手又給了對方一巴掌。
「卡了石頭,你倒是早點用手比劃啊!白費我這麼多力氣。」
……
「吼嚕……吼嚕……」
「他說,他們這支豺狼人本就棲息在這片山谷,一直狩獵繁衍。直到半個月前,深淵領主耶諾古選中了他們的營地。」
「母體變得碩大畸變,生產得更快,新生崽子們則會被強行催熟。還有一些虔誠強大的個體,就像他一樣,沐浴神恩,成為了領導者。」
「呃,大酋長,就……就這些。」尤恩的聲音戛然而止。
看著尤恩尷尬躲閃的眼神,以及腳下豺狼人暴亂者面露的不忿。
李昂大抵明白,這些話應該是尤恩刨去了那些污言穢語後總結出來的。
而這也讓他對敵營的運作模式,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豺狼人這種生物,就像是深淵在物質位面撒下的大量暗樁。
在平時,他們也就是一夥占山為王、偶爾打家劫舍的野獸,沒有多少擴張欲望,目標僅僅是活下去。
可一旦深淵有動作,需要在物質位面建立錨點時,
豺狼人的父神耶諾古便會動用權柄,降下神力,瞬間喚醒距離目標最近的一夥豺狼人的血脈本能。
這會令其瞬間從一夥野獸族群,變成畸變嗜血、只知執行深淵意志的戰爭部落。
這種完全無需考慮後路,即插即用、用完即棄的模式,確實稱得上高效。
「問他,傳送高塔建成後,要從深淵傳送門裡過來的那個神選究竟是誰。」
「呼嚕呼嚕……」
「他說他不知道,只有負責接收神諭的豺狼人暴君才知道。」
「問他,營寨里囤積的腐肉能維持多長時間。」
「嘶吼……呼嚕……」
「他還是不知道,」尤恩的額頭開始冒汗,翻譯道,「他說,他們作為戰士,只管殺戮和吃肉。食物能存多久,是族群里那些矮小、懦弱的苦工才需要考慮的事。」
李昂眉頭微挑,神色愈發冰冷,「他們營地里究竟有多少近戰與遠程士兵?除了他們三個,還有沒有其他隊長或首領以上級別的豺狼人?」
暴亂者沉默了片刻,腫脹的雙眼裡忽然閃過狂熱的猩紅,喉嚨深處爆發出一陣嘶吼。
「他說,到了關鍵時刻,營寨里的所有人都是士兵,」尤恩抹了把汗,「無論是矮小的苦工,還是負責繁衍的母體,都會為了族群拿起武器,為了耶諾古,戰鬥到最後一秒!」
「全民皆兵?」李昂不屑地冷笑一聲。
從軍事角度來說,這種看似悲壯的口號,在實戰中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或者說,這種口號的產生本身並非為了戰爭,而是為了政治。
只有當內部秩序難以穩定時,才會被迫喊出這種強行聚攏人心的口號。
真正的軍團作戰中,一旦前線部隊被衝垮並發生大規模潰敗,
躲在後方那些拿著簡陋武器、所謂的「全民戰士」,除了能用潰逃的背影給敵方追擊的騎兵打雞血外,再無他用。
像豺狼人這種畸形的深淵附庸,為了維持營寨中那點可憐的穩定,只能靠著「全民皆兵」來虛張聲勢。
可它們在深淵眼中,早已成了一批充當消耗品的棋子。
耶諾古不在乎它們的死活,也不在乎它們打完雙頭巨人後,如此多的人口該怎樣在這片荒野中繼續生存。
深淵要的,僅僅是那座用鮮血鋪就的傳送高塔。
「最後一個問題,他們為什麼要死磕雙頭巨人部落?」
「嘶吼嚕……」
「他、他說那是偉大主宰耶諾古的意志,」尤恩顫抖著翻譯,「為了耶諾古,撕碎主宰所痛恨的一切敵人,便是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
就在尤恩說話間,腳下的怪物仍不忿地發出陣陣嘶吼。
饒是李昂不懂深淵語,但經過這番審訊,也能大致明白幾個常見發音的含義。
無非是些「為了耶諾古」之類毫無營養的廢話。
李昂投去冰冷的眼神,暴亂者那兇狠的目光瞬間變得慌亂閃躲,卻又如斑鬣狗般暗藏著兇險。
只等李昂目光稍一移開,便又惡狠狠地用眼神咬上一口。
不愧是斑鬣狗級變異的種。
李昂看著它這副模樣,突然覺得有一絲好笑與悲憫。
「翻譯我的話。」李昂轉頭看向尤恩,聲音淡漠。
隨後,他俯視著下方的暴亂者,冷冷開口。
伴隨著尤恩顫抖的深淵語同步翻譯,「知道耶諾古為什麼用光指引你來到這裡嗎?」
「其實,他就是想看看我是如何將你折磨至死的。」
「你,早已被拋棄了。」
果然,暴亂者的眼神瞬間變得驚恐且難以置信。
李昂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這張信仰崩塌的狗臉,眼神淡漠。
暴亂者張開滿是獠牙的嘴,想要奮力發出嘶吼。
但下一瞬,卻猛然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聲音。
李昂卻面無表情地伸出右手,一把攥緊手中的鏈枷長柄,「你在耶諾古那裡失去了價值。」
「現在,你在我這兒也失去了價值。」
說罷,他單臂發力,將長柄用力向上提起。
暴亂者瞳孔驟縮,身軀隨即暴起,想要拼命掙扎。
但那最後一聲似叫罵又似哀嚎的嘶吼,隨著喉嚨的擠壓變形,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咔咔咔——」
李昂逐漸加大手中力度,沉悶的骨裂聲在對方粗壯的脖頸中接連炸響。
片刻後,「噗嗤」一聲,沉重的鏈條硬生生陷進了怪物的血肉之中。
隨著最後一聲脆響,怪物的頸椎被徹底勒斷。它的腦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從山壁的坑洞內垂滑下來,連帶著滾了兩圈,徹底失去了掙扎。
李昂鬆開手,任由那具龐大的屍體滑落在血泊中。
而就在那怪物咽氣的剎那,一抹隱晦的暗紅流光,卻猛地自殘破屍體中溢出。
「那是……」
尤恩不愧是正規軍出身,見多識廣,「似乎是耶諾古的神恩。聽前輩們說受神賜者死後,殘留在體內的神恩會回到神祇處……」
「不對!大酋長,小心!」
一旁的比約恩突然暴起,奮力向著李昂撲來,卻已為時已晚。
但見那流光,並未消散或返回深淵。
反而像受到某種無法抗拒的吸引,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後,便瞬間撲向了距離最近的李昂,直至沒入體內。
李昂眉頭一皺,下意識繃緊全身。
難道這是敵人在自己死後留下的暗手?
正在他為自己的大意而懊惱之時,預想中的深淵反噬卻並未來臨。
他感到那股暴虐的神恩之力,在沒入體內的瞬間,便如泥牛入海,化作一道精純的熱流融入四肢百骸。
那感覺……竟有些舒服,是一種來自靈魂的滿足感。
李昂愣住了,感受著體內那抹尚未退卻的溫熱與莫名的悸動,眼神明滅不定。
這難道是……耶諾古的神恩歸自己了?
可是為什麼?
「散落的權柄互相吸引,這是創世之初的至高法則。」
這是李昂憑藉目前已知信息,所能得出的最合理解釋。
按理說,這道神恩本應回歸深淵,因為它來自深淵領主耶諾古,而耶諾古所持有的【野性】權柄,質量遠比他大。
但李昂近在咫尺。
他與那道光之間的距離優勢,暫時蓋過了深淵領主的權柄引力,如同近處的磁石吸走了遠處的鐵屑,強行截留了這份神恩。
更重要的是,自從他從巴弗滅那裡得到一縷權柄後,關於【野性】這個概念的競爭,早已不再是耶諾古與巴弗滅的角力,而是三方角逐。
儘管他的那一份與兩位惡魔領主相比,猶如螢火之於皓月,
但這縷螢火,就是他的入場券。
而每一次成功截留,都讓這螢火更亮一分。
理清了這條邏輯鏈,李昂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自己身為戰爭牧師,連戰爭之主的神恩都從未沐浴過,倒是先享受了一把深淵的神恩,這算怎麼回事兒?
這事兒怎麼聽著如此褻瀆。
但很快,李昂便坦然給自己找好了藉口——這是深淵主動上的供。
「大、大酋長,您沒事吧?」比約恩快步上前。
「沒,」李昂搖了搖頭,將念頭壓在心底。
他扭過頭,看向身後。
比約恩與尤恩皆面露震驚與慌張地看向他。
當李昂的視線掃過比約恩時,剎那間,對方身上那繁複的獅鷲圖騰隱隱散發出異樣光暈。
而當他的視線停在尤恩肩頭的那隻血鷹上時,一股冥冥中的聯繫感也突兀自腦海中浮現。
「啞——」
血鷹感受到了李昂的注視,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可下一瞬,它竟不知為何撲騰起翅膀,直直向著李昂飛來,溫順地落在了他的肩頭。
野性,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