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馬拉克抻了抻法袍上不存在的灰塵,淡淡瞥了眼除女兒外「一臉懵逼」的眾人,「好了,還有什麼問題嗎?」
「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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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婭有些遲疑地舉手,「可是我被恆定的【神恩】是附著在武器上的,也會改寫靈魂嗎?」
「什麼?【神恩】?」馬拉克神色一僵,「什麼是【神恩】?」
他眼神飄忽,語氣強裝鎮定,「我是探索真理的法師,不懂你們神術者那些神神叨叨的話。」
眾人嘴角齊刷刷一扯,合著這位根本沒看見艾麗婭武器上恆定的【神恩】,就給順帶著解除了?
「咳,」馬拉克手虛握成拳,放在嘴邊輕咳一聲,「那什麼……」
他為了尋找新話題,急忙掃了一眼四周——
滿地惡魔殘骸、刺鼻的血腥味、風捲起的灰塵,令他本能地皺起了鼻子。
「行了,行了,有什麼話咱們回地表再說,」馬拉克躲開了艾麗婭和自家女兒眼巴巴等待解釋的眼神,匆忙揮了揮手,「這地方像糞坑一樣,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話音未落,不待眾人反應,他指尖綻放出湛藍的奧術光輝,晦澀的傳送咒語自口中快速吟誦。
看著那藍光將自己籠罩,李昂揉了揉眉心,總覺得哪裡不對。
「等等,安娜,咱們是不是少了……」
「別等了,」馬拉克不耐煩地打斷了李昂,「管他少了什麼,只要這片廢墟里還能喘氣兒的活物,我全都給打包上去!」
「死物再買一個就行了!」
「唰——」
剎那間,李昂只覺湛藍光芒徹底吞沒視野。
伴隨著一瞬的失重感,還未待他睜開眼,撲面而來的是夾雜著泥土芬芳的凜冽北風。
他長舒口氣,視線掃過四周,眾人已回到了熟悉的地表。
紅土,碎石,荒原。
以及……天空中那些長著翅膀、滿天亂飛的房屋和樹木,還有一群老老實實坐在石頭上聊著家常、等待自家房屋降落的紅蹄村村民。
眾人貪婪地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
緊繃的神經也在此刻終於放鬆,眼眸中皆是劫後餘生的欣喜。
李昂也疲憊地打了個哈欠。
紅蹄村是他的【信仰之所】,在村子的法理領土內,他的自然恢復速度有著極高的加持。
當他再次踏上這片屬於自己的信仰領地時,身心瞬間感到了無與倫比的放鬆,哪怕只是靜靜站著,恢復速度也快於在迷宮中躺著。
遠處,安娜正低著頭拍打著長袍上的灰土;
艾麗婭撫摸著因烏龍被解除了恆定【神恩】的劍身,看不出喜悲;
伊爾莎則眺望著遠方獅鷲之山的輪廓,默默出神。
就在這難得的寧靜之刻,
「呼嚕——」
一陣如破風箱般的鼾聲,突兀自眾人身後傳來。
李昂詫異回頭,卻見半獸人武僧科格滿臉是血,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荒原的碎石地上。
睡得那叫一個香,鼻孔里時不時冒出帶血的鼻涕泡。
「啪!」李昂一拍腦門。
他就說傳送前總感覺少了什麼,原來是把這被艾麗婭一錘敲暈的半獸人給落下了。
「我……我以為他早就醒了,一直跟在我們身後,」艾麗婭看著被自己打暈的科格,面露尷尬,「畢竟他平時就不怎麼愛說話。」
「我、我太累了,沒注意,」安娜心虛地抿著嘴。
她在地下光顧著看李昂了,哪還有功夫去管其他人。
伊爾莎最實誠,語氣毫無波瀾,「我以為他掉下深淵摔死了。」
說罷,她緩步上前,抬起骨杖對科格釋放了個【療傷術】。
聽著隊友們的解釋,李昂嘆了口氣。
他自己是因為身心俱疲,大腦早就宕機,也幸虧安娜她爹嫌麻煩,直接將全體活物一鍵打包。
要不然……
好像也沒啥。
最多是等今晚或明早大家吃飯時發現少了個人,再讓安娜出面,請她父親再撈一趟人。
不過,李昂看著科格那鋒利的指甲與獠牙,對方恆定的【魔牙術】似乎未被解除。
回想起安娜父親剛剛上的課,為了防止科格徹底變為野獸,李昂決定等科格醒來,給對方一記「破魔拳」。
他們這邊的動靜,很快引起了不遠處村民的注意。
起初他們還以為這幾個憑空出現、灰頭土臉的傢伙,是與他們一樣被法師老爺救過來的倒霉蛋。
可待一位眼尖的婦人湊近一瞧,才高興地尖叫起來。
「那……那不是拯救我們村子的英雄嗎!」
老婦人這一嗓子瞬間吸引了周圍村民們的注意,所有人歡呼著圍攏上來,將李昂等人圍個水泄不通。
面對淳樸熱情的村民,以及手中遞來的肉乾或是剛烤熟的馬鈴薯,剛剛還與惡魔大戰的眾人卻節節敗退,滿臉都是社交恐懼的抗拒。
「喲,我的安娜小寶貝兒來了。」
在眾人快被村民熱情淹沒時,一道極具穿透力的潑辣女聲,生生蓋過了全場喧囂。
村民們回頭一看,神色瞬間一凜。
與此同時,人群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去去去,英雄們累得要死,你們別在這兒添亂了,都盯著自家的房子去!」
村民們一鬨而散。
待眾人散去,李昂只見不遠處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是村莊的豐收牧師羅安,剛剛便是他驅散了村民。
而女的則是一位臀圍目測接近一米、身姿豐腴過頭、塗著烈焰紅唇的「微胖」貴婦。
她正坐在一頭長著翅膀、累得吐舌頭、癱倒在地的飛牛側肋上。
兩人臉上皆掛著意猶未盡的亢奮,看這架勢,似乎是剛剛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八卦交流會」。
「姑姑,」安娜眼圈一紅,瞬間撲進了迎面走來的貴婦的懷抱里。
「哎喲,我的小可憐,滿身都是土,讓姑姑看看,最近瘦了沒?」
瑪蒂爾達心疼地抱著安娜,
但那雙化著濃妝的眼睛,就像雷達一樣越過侄女的肩膀,將身後的李昂從頭到腳掃了兩遍。
「你就是李昂?」瑪蒂爾達不咸不淡地問了句。
李昂一愣,他在腦海中飛速過了遍朋友的姑姑該如何稱呼。
最後,沒搜到。
乾脆穩妥地微微頷首,「是的,女士。」
「嗯,不錯,臉挺俊的,身板夠結實,肩膀也夠寬,」瑪蒂爾達滿意地點了點頭,大嗓門兒毫不避諱,「咱們哈貝爾家族的女人,看男人的眼光向來精準。」
「對了,你家是哪兒的?」
李昂皺著眉,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查戶口,但出於對長輩的禮貌,還是如實回答,「估計您沒聽說過,黑港村。」
「黑港村?」瑪蒂爾達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她腦海中的地圖裡,北地那些排得上號的富庶領地中,似乎沒有這個名字。
「親愛的,」她扯著嗓子向著不遠處的深淵懸崖邊喊,「你知道黑港村是哪兒嗎?」
懸崖邊,冷風中。
維克托正用【法師之手】托著一根雪茄,手插在西裝的兜里,燕尾服在北風中獵獵作響,儼然一副禁慾的紳士派頭。
聽到妻子的呼喚,維克托側過臉,
帶著濃重黑眼圈的雙眼掃了眼李昂,閃過一絲驚訝,思索片刻後,喊道,「海盜之城路斯坎附近的一個小漁村。」
李昂聞言,微微驚訝,沒想到這內陸腹地,竟還有人知道他老家那個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
「小村子啊,小村子好,」瑪蒂爾達絲毫不介意,反而連連感嘆,「小村子的男人踏實。沒有城裡人的眼高於頂,也沒有世家貴族的烏煙瘴氣。」
說著,她根本不給李昂開口機會,連珠炮似的發問,「那你現在當牧師,神殿一個月給你發多少金幣?平時執行神職任務有額外津貼嗎?假如在外受傷了,有額外保障金嗎?」
「誒?」李昂當場錯愕,旋即又眼前一亮。
對呀,他怎麼沒想到,應該找西里爾要津貼啊。
那老狐狸這麼有錢,自己這一趟又這麼辛苦,對方多少得給點。
一開始他還納悶兒,安娜姑姑為何問東問西,原來是在幫他做職業方向規劃!
真是個好人!
正當他視瑪蒂爾達為人生導師時,
安娜卻聽明白了姑姑的意思。
「姑姑!」
她小臉兒瞬間紅得仿佛能滴出血,在懷裡直跺腳,試圖堵住瑪蒂爾達那張百無禁忌的嘴。
「安娜,聽話,不要打岔,」瑪蒂爾達拍了拍安娜手背,費力地蹲下身,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壓低嗓音直至僅二人能聽見,
「綁住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入贅!」
說著,她眼神瞥了瞥站在懸崖邊眺望的維克托,向著安娜轉了轉拳頭,「這方面你姑姑我有的是經驗,有的是手段!」
「尤其對於那種出身貧寒、長得帥、有能力的男人。只要稍微展現一些家族底蘊,再加上一些花言巧語……」
「你姑姑我當年,就是用一個絕版的法術捲軸,把你姑父騙到了法師塔,直接門一鎖,當天晚上就——」
「姑姑,別說了,」安娜死死地拽著瑪蒂爾達的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過去,「我求求你別說了。」
「安娜,人生大事可馬虎不得,」說著,瑪蒂爾達嗓門漸漸變大,欲要起身,安娜則拼盡全力,死死拖住。
李昂愣在原地,這兩人發生了什麼?
什麼「人生大事」?
難道安娜姑姑要幫安娜規劃一下職業?
但是安娜對規劃不滿意?
安娜紅著臉,奮力阻攔,卻無濟於事。
她感受到姑姑像座山一樣,頂著她的拖拽,硬生生站了起來。
看著那雙化著濃妝的眼睛已對準李昂,令人窒息的尷尬台詞正在醞釀,
安娜想向洛山達先生祈禱,都羞恥地不知道該用哪一段禱詞,
只能絕望地閉上雙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低沉的男聲傳了過來,打斷了瑪蒂爾達。
「小甜心,」維克托轉過身,語氣溫和,「關於那座地下迷宮,我有些細節想請教這位戰爭牧師。」
已經醞釀好台詞、準備言語轟炸的瑪蒂爾達,在丈夫開口的瞬間,就變得百依百順。
「沒問題,親愛的,」說著,她對著李昂揮了揮手,「快點去吧,牧師,我的先生應該是有要緊事。」
說罷,她拖著剛鬆了口氣、掛在身上的安娜,坐到了那頭半死不活的飛牛背上,開始了新一輪的「單獨審訊」。
「閣下,請過來。」
維克托隔著荒原的冷風,向著李昂招了招手。
李昂拖著疲憊的步子來到崖邊,維克托略表歉意地遞過來一根雪茄,雪茄的銀環上泛著淡淡的魔法螢光。
「瑪蒂爾達的性格就是這樣,別介意。」
李昂一愣,還在盤算著該怎樣向西里爾訴說此行的虔誠與兇險,沒反應過來對方說的介意是什麼。
只能誠懇地回了句:「沒關係,那位女士在我的職業規劃道路上,給了我很多啟發。」
「職業道路?」維克托也愣住了,旋即像是明白了什麼誤會,啞然失笑。
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息消散在冷風中。
李昂不知道這位優雅紳士喊自己來要問什麼,只能順著對方的視線,一同望向下方的深淵。
那座宏偉迷宮,此刻在高空俯瞰,已縮成拳頭般大小。
但即便相隔如此之遠,李昂依舊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與那座迷宮之間,建立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真實存在的感應。
他有預感,只要自己願意付出代價,強行透支精神力,就能讓那宏偉石環再次轉動。
李昂熟練地將那考究的雪茄塞進嘴裡。
還未等他吩咐黑水點火,
「啪!」
身側傳來了個響指,旋即一抹湛藍的奧術火光,便在雪茄頭燃起。
而一旁的維克托依舊雙手插兜,法師之手打完響指後,接著托著自己口中那根雪茄。
李昂品了一口,味道雖不似「帕特里亞的愚行」那般醇厚,卻有著獨特的綿柔與冷冽,總的來說各有千秋。
他順帶丟了個菸草鑑定術。
——
【銀月之低語】
產自銀月城周邊森林的細葉,據說經過月亮井水的灌溉,並在自然的低語中風乾。
燃燒時散發出獨屬於月亮井水的寧靜幽香。
因只能在森林裡採摘,無法量產,所以存量極其稀少。
花費一個附贈動作點燃並吸食,使用者的意識會更加清醒,更加趨於理智。
【祝聖效果】:
一次呼吸,獲得18的治療量。
寧靜的低語沖刷著腦海,令你的邏輯思維變得更加清晰,智力獲得+1的菸草加值。
與此同時,你消耗的精神力也將得到迅速補充。
——
看著面板,李昂眉頭一挑,這玩意兒顯然是為施法者特供的魔法雪茄,可以幫助他們恢復精神力。
恢復精神力的效果……李昂又品了一口,感受了一下。
大概吸食完兩支【銀月之低語】,能讓他的【念力超載】再釋放一次。
又或者讓一位 5級法師,在精神力耗盡的情況下,再來一發火球術。
可惜存量極少,無法量產,對他的作用不大。
至於安娜,他可不希望安娜染上抽菸的壞毛病。
李昂唇齒間一閃而逝的波動,引起了維克托的注意。
「這是鑑定菸草的法術?」他有些驚訝,深色眼袋下難掩好奇。
「這可真是稀有,礙於跨種族的文化壁壘和貴族們的商業壟斷,即便是燭堡的學者,也很難將菸草的成分歸類,找出底層的魔網規律,編纂成一門獨立的法術。」
「閣下,能教我兩手嗎?」
見維克托認真求學的模樣,李昂乾笑了兩聲:「抱歉,這是神術。」
維克托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作為法師,他有些先入為主了,總以為那些具有創新性的魔法一定都屬於奧術範疇,卻忽略了眼前之人是位牧師。
「閣下的信仰中,竟然還有這種神術?」維克托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嗯,是的,」李昂咧開嘴,吐出煙圈,「吾主坦帕斯,最喜歡信徒們在祈禱和砍人之前,為他禮敬上一根。」
維克托被這直白的教義逗笑了。
但他並未懷疑,畢竟神術能夠降臨,就代表著神祇的認可。
接著他在口袋裡摸索了會兒,掏出一個古樸的黃銅懷表。
看著手中懷表,一向冷峻的紳士眼中竟閃過一抹難得的溫情。
他把懷表打開。
裡面嵌著一張有些年頭的魔法照片,維克托將它向李昂的方向遞了遞。
「這是瑪蒂爾達年輕的時候。」
李昂好奇地探過頭。
照片上是一個美艷動人、身材苗條的紅髮女子,穿著修身的法師學徒袍,精緻的臉上,眉宇間依稀能看出幾分與安娜相似的神韻。
而這名女子正用手肘拐著旁邊一個英俊、略顯秀氣的青年——像是沒蓄鬍子前的維克托。
李昂皺著眉,看著照片中苗條的女人,脖子一陣僵硬。
他現在非常想轉過頭確認一眼,照片中的女子與後方不遠處那個臀圍接近一米的「微胖貴婦」,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但理智告訴他,這是個極其不禮貌的行為。
「那時候我們都還是黑杖魔法學院的學徒,」維克托絲毫不介意李昂的震驚,說起往事,「那時她告訴我,她只是一個做長鞍鎮與深水城來往生意的普通商人的女兒。」
說到這,他輕笑一聲,「其實直到我們結婚第二天,我才知道她原來姓哈貝爾。」
「是不是非常詫異?」他轉頭看向李昂。
「呃……」李昂張了張嘴,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誠懇地點了點頭。
維克托微微昂頭,迎著凜冽北風,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他用最理性、獨屬於奧術學者的口吻,道出了最悲催的話語。
「法師,是一個嚴重缺乏體力活動,且極度消耗腦力的職業。」
「而消耗腦力後,身體最本能的補償機制是什麼,你知道嗎?」
「吃飯,睡覺?」李昂試探地回答。
「沒錯,吃飯,睡覺。」維克托似是覺得雪茄勁兒不夠大,又深深吸了口,眼神漸漸空洞,「自從我與瑪蒂爾達婚後,住進了哈貝爾家常青藤莊園的法師塔。」
「一整座塔全是變化系做出的魔法僕役,掃地、倒水、做飯、整理家務,分門別類,一應俱全。」
「在那裡,你不需要用腿走路,吃飯的時候甚至不需要動手,只要張嘴等著就行。」
「於是,瑪蒂爾達每天坐在擺滿捲軸的書桌前,吃著最喜愛的甜點,胃口越來越大,身子也……哎。」
「而我,唯一能說服她做的運動,」維克托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力感,「就是『睡覺』。」
說著,他默默合上懷表,看著下方的深淵,發出一聲長長的悲嘆。
李昂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微胖貴婦」,她與眼前這位瘦削如柴的紳士,形成強烈的反差。
他看向維克托的眼神,肅然起敬。
「作為過來人,請允許我給閣下一個忠告。」
維克托轉過身,手搭在李昂肩膀上,那雙掛著深色眼袋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神色凝重,猶如在交代生死攸關的絕密任務。
「這是哈貝爾家女人的詛咒。以後,一定!一定!要讓安娜少吃一點。」
話落,懸崖邊陷入死寂,只剩北風在兩人之間呼嘯。
「呼——」
李昂深吸了一口雪茄,徐徐吐出。
他神色一凜,宛如接下神聖之誓,對維克托鄭重點頭。
就在這時,
「你們……在聊什麼呢?」身後傳來安娜輕快好奇的聲音。
李昂身子一顫,猛地扭過頭。
只見安娜已和姑姑聊完天,正邁步向他們走來。
看安娜那興奮到通紅的小臉,似是接受了姑姑為她做的「職業規劃」。
瑪蒂爾達女士的規劃能力,李昂是認可的。
相信在她的指導下,安娜未來的「目標」會更加明確。
然而下一秒——
李昂瞳孔驟縮成針。
他的視線瞬間聚焦到安娜手中,那裡,正捏著一塊不知又從哪兒掏出來、已經被咬了一大口的黃油蛋糕!
維克托前輩的忠告猶在耳畔,李昂頓感一陣頭皮發麻。
「誒?」
安娜瞧著李昂盯著自己手中蛋糕的駭人眼神,試探著問,「你、你要吃嗎?」
說著,她十分貼心地從挎包里又掏出了一塊完整的黃油蛋糕。
「唰、唰!」
可還未待她托著蛋糕的兩手放平,
就見李昂左右手如閃電般晃出殘影,連帶著那塊被安娜咬了一口的蛋糕,全給奪了過來,塞進了自己嘴裡。
面對安娜驚詫的目光,李昂鼓著腮幫,含混不清地甩著鍋,
「吾主……坦帕斯有言……黃油蛋糕吃多了……對身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