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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統御深淵

  【地底迷宮】

  李昂將視線聚焦於【王座基石】。

  下一瞬,面板顯現,他目光微凝,神情當場錯愕。

  ——

  【王座基石一】:狂淵·一階

  善築者,以巧奪天工之偉力,自無底深淵偷取的一絲餘燼,歷經歲月沉澱,終於澆築為王座的第一塊基石。

  但偷天換日的僭越之舉,也在此刻,引來了淵底之物的注視。

  加快征伐的腳步吧,年輕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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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麼靈魂被永囚於無底狂淵,

  要麼,用惡魔領主的頭顱來堆砌王座。

  [統御:狂淵之軀]:

  狂淵之下,混亂、無序的原始本能,已隨著那一縷養料刻入你的骨血。

  你將,

  無懼黑夜,永久獲得60尺黑暗視覺;

  承襲狂淵的敏銳掠食直覺,永久獲得+3先攻檢定加值;

  皮膚像惡魔一樣堅韌,永久獲得+2天生護甲加值。

  [權柄:迷宮追憶]:

  竊取自六百層深淵的一縷權柄,令你永遠不會再迷失於囚籠。

  永久記錄腳下踏過的每一處空間,永不迷路。

  隨時感知絕對正北方向與自身的精確空間坐標。

  永久免疫八環法術——【迷宮術】。

  ——

  看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李昂愣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深。

  他並非震驚於下方那一長串屬性加成,而是被前面那段神神叨叨的介紹給干沉默了。

  「偷天換日,權柄,迷宮追憶……」

  「竊取……自六百層深淵的一縷權柄?!」李昂越念眼睛瞪得越大。

  他腦海中划過一道閃電,疲憊的身軀都為之一顫。

  抬頭,看了眼石屋廢墟里跟著石環趨於平穩的殘破祭壇。

  剛剛好像錯怪那巴弗滅了。

  無底深淵第六百層,不正是巴弗滅的老家【無盡迷宮】嗎?

  怪不得那頭蠢牛氣得恨不得跨位面來活吞了他。

  身為「迷宮之主」,所有位面的迷宮他都擁有權柄所賦予的所有權與感知權。

  結果這貨的本源權柄竟被人硬生生地從眼皮子底下挖了塊牆角。

  這對於任何一個神性存在來說,都是極致的羞辱。

  李昂撇了撇嘴。

  雖然他是這股力量的受益者,但這事還真賴不到他頭上。

  是那位「小偷」——這座迷宮的建造者,竊取了一塊「豬油」,用「狂淵儀式」,偷偷塞進了他嘴裡。

  即便按無冬城最嚴苛的律法,他這最多也就算個「不知情的銷贓者」,怎麼也定不了重罪。

  「不過這建造者,手筆真夠大,」李昂望著頭頂那經天緯地的宏偉石環,由衷地讚嘆了一聲。

  在地底將迷宮建造成這等奇觀,確實當得起「巧奪天工」這四個字。

  就是不知道其中的原理,建造者是怎麼從巴弗滅眼皮子底下硬生生竊取這一縷權柄的。

  收回思緒,李昂將視線移向下方的加成。

  「統御……狂淵之軀,」李昂呢喃著。

  這三個加成相當花哨。

  但所有收益加起來,都遠不如實實在在的「【體質+1】」。

  不過,也算是不錯地彌補了李昂的各項短板。

  【黑暗視覺】就不必多說了,很多種族天生自帶這能力。

  唯獨純種人類是典型的「夜盲」。

  如今獲得了夜視,他之前在【地脈迷城】里拿到的那副【喬爾的夜視鏡】,就可以找個黑市變現了。

  「哦,不對。」

  李昂猛地想起,那副夜視鏡可是有原主人的。

  那個倒霉的、名為喬爾的矮人,還在地脈迷城第一層石化蜥蜴的巢穴里當雕塑呢。

  雖然在與科爾達決戰時,他因未料到對方能力而沒來得及戴,

  但這夜視鏡在此前也確實幫助過他打贏許多硬仗。

  「做牧師得講良心,」李昂嘆了口氣。

  等回到深水城,找機會順手給他身上塗點兒石化蜥蜴腺體,說不定能收點「跑腿費」。

  順帶,「溫柔」地提醒一下對方,

  大難不死,是不是該考慮改信戰爭慶祝一下。

  「+3先攻檢定」,這個詞條,李昂並不陌生。

  他曾在【雷牙】與【霜咬】這兩把原初戰斧上,感受過類似的能力。

  它代表著面對突發危險時,身體本能的神經反應速度。

  而在生死搏殺中,先機往往便代表著勝果。

  只是李昂現在精疲力竭,抬眼都費力氣,實在無法感受到這「+3先攻」帶來的感官變化。

  「至於最後的『+2天生護甲加值』……」李昂看著面板低聲呢喃著。

  疲憊地抬起左手,搓了搓右手。

  觸感與視覺上沒有任何變化。

  完完全全還是純種人類的那種柔軟皮膚,並未像惡魔那般生出堅硬的角質或鱗片。

  「黑水,」意念一動,漆黑流體划過手腕,化作一把匕首。

  李昂握著匕首,小心地朝自己掌心一划。

  鋒利的尖端壓得皮膚微微下陷,在掌心留下一道淺白的印痕。

  當然,李昂也沒敢用力,

  因為他有預感,自己要是再稍微用點力,

  側方休息的三女手中,又要綻放起治療光輝了。

  可即便這樣,效果也足夠驚人,

  要知道,按照黑水的鋒利度,匕首尖本該如刀切豆腐般順滑。

  況且李昂平時都是鏈甲加身,如今皮膚本身便相當於填充了一層完全不影響行動的熟皮革,如此甲襯相疊,總體提升的防禦力遠非數字疊加這麼簡單。

  這般想著,李昂又搓了搓手。

  這+2的【天生護甲】似乎是完全融入血肉之中,而伊爾莎的【樹膚術】,則是在皮膚表面蒙上一層淡淡的魔法光輝。

  兩者似乎也並不衝突。

  測試完軀體的變化,李昂將目光落到了重頭戲上。

  【權柄:迷宮追憶】。

  這便是讓巴弗滅氣得跳腳,恨不得跨越位面剝了他的直接原因。

  若單論這項加成,其實平平無奇,正如安娜之前所說,是牛頭人再普通不過的天賦能力。

  也如面板介紹,是從深淵的汪洋中掏出一勺水,一縷微弱的權柄殘渣。

  但即便再微弱,那也是權柄。

  不是每個神性存在都像坦帕斯那麼幸運,擁有像自己這樣熱衷於「補完權柄」的虔誠牧師。

  對於絕大部分神性存在來說,權柄的總量是固定的,別的地方多一分,自己便少一分。

  看回加成,雖然【迷宮追憶】和上面幾項相比,寒酸得可憐,但對李昂來說卻出奇地有用。

  永遠不會迷路,這簡直就是路痴的福音。

  巧了不是,李昂不才,正是路痴。

  他緩緩閉上眼,剎那間,

  一股玄妙的空間感在腦海中散開,原本只分左右不分東西的他,竟冥冥中感到了一種精準的指引。

  他全身每個細胞都在告訴他,左手邊,向前偏一些,就是「絕對正北」。

  「嗯,不賴,」李昂滿意地點頭。

  當然,這個技能只能用來指北,對於他來說,剩下的東、南、西,還要靠著上輩子「上北下南、左西右東」的口訣自行分辨。

  至於最後那條免疫八環法術【迷宮術】。

  看著挺唬人,免疫八環,但應用面極其狹窄。

  畢竟能掏出八環法術的狠角色,有一百種方法弄死他,哪會閒得無聊,拿【迷宮術】關他。

  看完了喝下【狂淵之血】帶來的收益,李昂後腦勺抵在祭台邊緣,長舒了口氣。

  「這趟迷宮,不白來啊。」

  但除了收益,也有一點隱患,

  那便是最上方的那行神神叨叨的小字:

  「加快征伐的腳步……

  要麼靈魂被囚禁……

  要麼用惡魔領主的頭顱來堆砌王座。」

  李昂努了努嘴角,只覺這是危言聳聽。

  他啥都沒幹,何至於與整個無底深淵槓上。

  最多也就是和巴弗滅存在一些小小的「誤會」。

  但轉念一想,惡魔本就是物質位面的永恆之敵。

  自己作為正派牧師,殺惡魔似乎本就是天經地義。

  再結合那兩個詞條的前綴——【統御】和【權柄】。

  【統御】應該代指整個無底深淵,

  而【權柄】則特指巴弗滅掌管的無盡迷宮。

  「那豈不是說……嘶!」

  李昂倒吸一口涼氣,在心底盤算,「【統御】能通過殺伐惡魔來不斷增強?」

  「【權柄】意味著還有機會繼續從那巴弗滅身上薅牛毛?」

  「又或者……能從別的惡魔領主那搶來新的權柄?」

  想到這兒,他猛地一個哆嗦。

  這種掃蕩深淵的事,目前只能在夢裡想想。

  不過,他轉念又想,將來若真的有那個能力,亦或者災變降臨,兩個位面徹底不死不休,

  他倒也不介意用絕對的武力和征伐,給無底深淵帶去一點小小的戰爭震撼。

  要讓那些整天自詡「絕對混亂」實則「放縱本能」的惡魔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戰爭與深淵,究竟誰才能代表真正的「絕對混亂」。

  關掉面板,李昂硬哼一聲,反手撐著黑曜石祭台的邊緣,踉蹌著站起身。

  起身瞬間,久坐淤積的血液重新流動,涌回腦海。

  「嗡——」

  一陣強烈的天旋地轉感襲來,他身形一晃,險些再次栽倒。

  強行開啟【神能】的代價還在影響著他。

  這也更加堅定了李昂的決定:除非生死關頭,絕對不開這玩意,並且儘快想辦法將體質提升到21。

  李昂眯著眼,抬頭望天,撇了撇嘴。

  「法師老爺們的辦事效率可真夠慢的。」

  他已經迫不及待回自己的信仰聖所——紅蹄村,睡上個三天三夜了。

  前提是紅蹄村法理領土還在。

  見李昂歇息夠了,終於起身,艾麗婭立刻跑了過來,下意識想要伸手攙扶,

  但走到近前才發現,李昂正處於恆定【變巨術】狀態,她最多只能扶住對方的大腿。

  「我沒事兒,就是脫力了,」李昂沖艾麗婭擺了擺手。

  一旁的安娜則黛眉緊蹙,警惕地圍著李昂轉了幾圈,湛藍眼眸上下掃視。

  「你看什麼呢?」李昂被她盯得渾身發毛。

  「我聽神殿的修士說,凡是接納深淵力量的人,肉體會不可逆地發生畸變。」安娜緊張兮兮地盯著李昂。

  「你有沒有覺得身體哪個地方,多出了一些奇怪的觸手、尾巴,或是……不該有的器官?」

  「如果有,一定要告訴我,」安娜緊攥著聖徽,神色嚴肅,「晨曦教會有淨化的手段,趁早切除還來得及。」

  李昂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我是純血人類,純得不能再純。」

  就在這時,那兩道宏偉的巨型石環,隨著儀式結束,徹底耗盡了最後一絲慣性。

  如同在桌面上旋轉、最終倒下的硬幣,重重回到了水平面。

  而當兩道宏偉石環徹底水平時,

  「嗡——」

  巨大的牽扯力,令整個核心區域的殘存地面猛地一顫。

  突如其來的顛簸,讓本就神經緊張的眾人頓時腳下失衡。

  體質柔弱的安娜重心不穩,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李昂眼疾手快,大手直接探出,一把攥住了安娜纖細的柳腰,將她拽了回來。

  這一握才知道,安娜的腰比他想像的還要細,看來以後要督促她別挑食了。

  而近乎在同一時間,遠處的半空中,也傳來了「啪!」的一聲突兀慘叫。

  眾人詫異抬頭,但見一個身穿華麗奧術法袍、頭頂亂糟糟雞窩頭的中年男子,正以狗啃泥的姿勢狠狠栽在了廢墟里。

  在他身後,一道閃著星界光輝的傳送門正緩緩閉合。

  這位養尊處優、缺乏鍛鍊的法師老爺,剛從天上傳送降落,正好趕上了地面震顫,當場摔了個結實。

  「該死的,下次出門一定要用【觸發術】設個條件,一旦摔倒,立刻幫我施展【隱形術】!」

  馬拉克·哈貝爾一邊咒罵著,一邊手腳並用地狼狽爬起。

  即便是傳奇法師,終究也只是個法師。

  常年坐在書桌前研究捲軸,每天下樓圍著法師塔溜達一圈,估計就是全部運動了。

  他一邊嫌棄地拍打著法袍上的灰塵,一邊慌忙地抬起頭。

  結果這一抬頭,馬拉克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那個自己視若珍寶的寶貝女兒,正被體型大得像巨人的野小子攥在手裡,而且那隻手往哪摸呢!

  馬拉克臉色瞬間鐵青,額頭青筋暴起。

  他張開嘴巴,同時指尖細微的奧術波動悄然匯聚——

  他要在開口的瞬間,把這野小子的鼻子變成紅氣球,以示哈貝爾家族最威嚴的警告。

  可還沒等他訓斥出口,被李昂扶住的安娜掙開了大手,皺著眉上前兩步,死死盯著灰頭土臉的馬拉克。

  「父親?怎麼會是你?」

  安娜的聲音冷厲、委屈甚至夾雜著難以置信,「難道,你……你一直都在跟蹤我嗎?」

  「呃…我、我我……這是……」

  面對突如其來的靈魂質問,馬拉克那顆窮究奧術至理的大腦,竟當場死機。

  他張口結舌,視線如蒼蠅般在廢墟上亂轉,卻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正當安娜冷著眉,想要追問個明白時,

  卻忽聽身後傳來了李昂沙啞的聲音。

  「安娜,你的父親住在長鞍鎮,紅蹄村是長鞍鎮的領地。」

  「如今領地坍塌,領民有危難,你父親肯定會來到這裡救援村民的,難道不是嗎?」

  聞言,安娜神色一怔。

  她看了一眼天穹之上那正在被安全轉移的紅蹄村,又低下頭仔細端詳著面前的父親。

  見此情景,李昂為了維護隊友家庭倫理和諧、能早點回去睡大覺,再次加大力度,「或許……你父親,是為了救被困迷宮的人,才親自下來的。」

  「碰到我們……應該只是命運安排的意外?」

  安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確實看到了父親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以及那眼袋下深深的疲憊。

  可心中仍有一絲狐疑,

  她已經相信是父親出手救下紅蹄村的村民,

  卻仍不太相信父親會為了救幾個不相干的冒險者,親自傳送到這髒亂差的地下迷宮,這種事明明有專門的援助隊負責。

  但無論如何,

  李昂的話加上父親額頭上的汗,足以讓她眼中的冰冷融化。

  「抱歉,父親,剛剛……是我太激動,」安娜低頭,聲音軟糯地道了聲歉,接著,輕舉聖徽,低聲祈禱。

  下一瞬,淡淡的曙光將馬拉克籠罩,將其身上的灰塵與汗水清理得一乾二淨。

  馬拉克雙眼瞪圓,渾身觸電般一抖。

  他向來瞧不上神聖魔法,

  但要是寶貝安娜釋放的,那就不能一概而論了。

  「沒、沒誤會,哦不,我是說……」回過神的馬拉克匆忙回應,「你從不會有錯,寶貝,不必道歉。」

  「我已經長大了,父親!」

  在夥伴們面前被父親叫作「寶貝」,令安娜羞得渾身一激靈。

  她急忙打斷了馬拉克,嗔怪地拔高音量,「現在,你應該叫我的名字——安娜!」

  「父親當然知道你長大了,但在父親眼裡,你、呃——」馬拉克脖子一梗,立刻搬出了那套全天下父母通用的說辭。

  當他發現,安娜那愈發漲紅的臉頰時,聲音立刻卡在了喉嚨里。

  馬拉克不明白,自己飽含父愛的言語,為什麼總是起到相反的效果。

  難道那本他花了大價錢淘來的絕版暢銷書——《瓦羅的親子關係保養指南》騙了他?

  眼看父女間又要爆發一場無休止的爭吵。

  「咳,」一旁的李昂適時地咳嗽了一聲,「哈貝爾閣下,上面的紅蹄村,您已經安頓好了嗎?」

  這生硬的打斷,令馬拉克一愣。

  連帶著在戰友們面前被當作小孩、如芒在背的安娜,也呆滯了一下。

  旋即,馬拉克就坡下驢,

  整理了下衣領,雙手背後,「那是自然,作為領主,我有義務拯救我領下的村民,這是刻在哈貝爾家族骨子裡的責任感。」

  說話間,他偷偷瞥了一眼安娜,

  果然,當說起自己拯救村子時,女兒看自己的眼神,漸漸變得溫和。

  他又下意識瞥了眼李昂,心中雖不屑地哼了一聲,

  但對這幾次給自己找台階的小子的印象分,也奇蹟般地從深淵最底部向上爬了一段距離。

  接著,馬拉克重新看向女兒,乾笑了兩聲,「哈哈,說起來真是巧,原來你和你的、呃……朋友們,一直都在這地洞裡,我也是才知道。」

  似是意識到了自己演技的拙劣,馬拉克隨即用行動轉移話題,大袖一揮。

  澎湃的湛藍奧術波動如潮水般席捲全場,

  瞬間將眾人籠罩。

  範圍【解除魔法】。

  僅一瞬的沖刷,李昂身上的【變巨術】、艾麗婭劍刃上流轉的【神恩】,以及附著在眾人腿上的【大步奔行】的輕盈效果,頃刻間盡數消散。

  而李昂也隨著一陣骨骼縮小聲,迅速恢復了原本的人類體型。

  眾人皆是一愣,滿臉不解地看向馬拉克。

  「呃,請問……為什麼要解除?」李昂試探著問。

  雖然知道安娜的父親不可能害他們,卻按捺不住心中疑惑。

  這可是【恆定術】固化的魔法效果,理論上可以伴隨一生。

  李昂身上的【變巨術】解除倒也罷了,畢竟他不可能一直頂著三米多高的身子生活。

  但艾麗婭的【神恩】與眾人的【大步奔行】,這都是白嫖來的永久增益,解除豈不是暴殄天物?

  見眾人眼神疑惑,馬拉克本能地想翻個白眼。

  身為傳奇法師,他的所作所為何須向一群猴子解釋?

  可一想到李昂剛剛給自己遞了台階,他又鬼使神差地將嘲諷咽了回去。

  加上瞥見寶貝女兒安娜也面露不解,他只得耐下性子,給出了解釋。

  「你們是不是天真地以為,【恆定術】是一勞永逸的好東西?」馬拉克沉聲道,「甚至打算以後,將更多變化系增益統統恆定在自己身上?」

  聞言,李昂面色一怔,撓了撓頭。

  他還真是這麼想的。

  馬拉克指尖在半空快速划動,湛藍的奧術光輝隨之交織,直接在空中凝結成一塊布滿動態模型與魔法公式的「光幕黑板」。

  「【恆定術】確實能幫你們應付長時間的鏖戰。」

  「但戰鬥結束後若不解除,想帶著它一直生活,那真正的災難才剛剛開始。」

  「可是,」伊爾莎同學提出疑問,「製造恆定迷鎖的老精靈,當時並沒有告訴我們這些。」

  「呵,老精靈,」馬拉克不屑地揚了揚下巴,如導師點名般,指向伊爾莎,「那我問你,【恆定術】的作用範圍是什麼?」

  「呃……」伊爾莎一愣,回憶著老精靈泰達爾的話,「所有的變化系魔法?」

  「沒錯。」馬拉克下巴揚得更高了,輕哼一聲,手指在胸前比劃了兩下,「整個北地,沒人比我更懂變化系魔法。」

  話音落下,眾人微張著嘴,面露驚訝。

  誰也沒料到安娜的父親來頭這麼大。

  馬拉克本人對此極為受用,下巴都快翹到了天上。

  比這更讓他暗爽的是,這可是女兒朋友們的崇拜,在這種氛圍的耳濡目染下,他的寶貝安娜,遲早有一天會重新拾起對老父親的崇拜。

  「父親,」見馬拉克越發傲慢,安娜皺起眉,低聲提醒了一句。

  馬拉克頓時回過神,連忙收斂神色低下頭。

  他手指划過「黑板」,本想從「變化系魔法的底層邏輯」與「恆定物質對靈魂的反向干涉」兩個課題入手,

  給自己女兒的朋友們,好好上一節「猴子進化為類人猿」的掃盲課。

  但瞥見除了安娜以外,其他人全是一副聽天書的呆滯表情,頓時覺得對牛彈琴。

  「算了,說原理你們也聽不懂,」馬拉克煩躁地擺了擺手。

  「總之,記住一句話——」

  「敬畏魔法,敬畏你們原本的肉體與靈魂。」

  「任何恆定的變化效果,都會對你們的身心造成難以想像的持續輻射。」

  「時間久了,會扭曲你們的血肉,甚至改寫你們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