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蹄村】
據瑪蒂爾達所說,那些滿天亂飛的房屋,還得有一會兒才能完全下來。
所以,村民們便趁著太陽還未完全落山,提前在紅土荒原上點起了一堆堆篝火。
儘管昨晚他們已短暫地為勝利狂歡過一次,
但「慶祝」這種事,對於北地人來說,從來不嫌多。
李昂等人婉拒了村民們為「大英雄」單獨準備篝火的邀請,
他們一行人,隨意地在邊緣找了處人少的篝火旁坐了下來。
可眾人剛坐定,牧師羅安便早有準備地招呼著老實巴交的漢斯和一位瘦高村民,二人扛著個木架走了過來,架在了篝火上。
木架上正穿著一隻被掏去內臟、洗剝乾淨的紅蹄山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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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什麼村子裡還有紅蹄山羊?
按照羅安的解釋,他們也不清楚周圍的荒原上究竟有多少只迷路未歸的山羊,但每天總會有那麼一兩隻自動溜達回村子。
李昂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頭。
現在想來,這些永遠會回到原地的紅蹄山羊,八成都是受到了地下那座迷宮儀式的牽引。
如今雖然儀式完成,但迷宮本體並未被摧毀,或許冥冥中的引力仍然存在。
「噼啪——」
一滴羊油被炙烤得滴落進了火堆,瞬間爆燃,火星四濺,將圍坐在篝火旁的眾人臉龐映得通紅。
早已卸下護手與臂鎧的艾麗婭,
正將泰達爾所贈的那把精靈長劍平放在膝蓋上,左手一遍遍撫摸著冰冷的劍刃。
火星爆燃的剎那。
她的右手條件反射般握緊了劍柄,猛地抬頭,黑曜石般的眸子瞬間被戰意填滿。
近乎同時,坐在她身側的李昂也是渾身一抖,肌肉繃緊,眼神銳利如刀,掃向周圍。
感受到緊貼著身側的動靜。
二人一同扭頭,視線在跳躍的火光中撞了個正著。
有些尷尬,也有些微妙。
直到看清彼此眼中的戒備,他們才恍然反應過來——
戰鬥,已經結束了。
「呵,」李昂的肩膀鬆弛下來,自嘲般地哼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嘿……哼哼哼,」艾麗婭鬆開劍柄,手扶著額頭,閃躲開李昂目光的同時,也無奈地勾起嘴角,輕笑了兩聲。
他們肉身雖早已回到了地表,但神經,或許還得過一會兒才能爬出深淵。
而在李昂身後的偏僻角落裡,伊爾莎選擇了遠離篝火。
她正坐在一塊岩石上,手抵著下巴,側頭眺望著遠方在夕陽下逐漸模糊的獅鷲之山,似是想從荒原冷風的呼嘯中,找到某個答案。
而在篝火的另一側,氣氛就沒這麼緊張了。
由於村子裡實在找不到一塊能托住瑪蒂爾達驚人臀圍的平整石頭,
所以那頭魔法飛牛便只能繼續吐著舌頭、趴在地上,充當著「微胖貴婦」的板凳。
瑪蒂爾達也沒有絲毫貴族女子的矜持與嬌慣。
或者說,哈貝爾家除了頂著個北地世襲領主的頭銜外,行事風格壓根和貴族沾不到半點關係。
此刻她正扯著大嗓門,手把手指導著一旁的村民漢斯,該如何正確地給烤羊塗抹香料。
瞧那架勢,仿佛那些村民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慣貴人。
維克托則靜靜地靠著瑪蒂爾達身後的一棵橡木樹,依舊叼著雪茄,雙手插兜,
每當妻子的「熱情」快要震破村民耳膜時,這位紳士總會適時地在妻子耳畔低聲提醒。
至於安娜,她正嘟著小嘴,滿臉幽怨地坐在李昂身旁。
生氣的她,特意將屁股往外挪了半個身位,以此表達抗議。
從剛剛到現在,她連一塊黃油蛋糕都沒吃成。
她已經從挎包里偷偷摸出五塊蛋糕了,這幾乎是她一半的戰略甜點儲備。
可無論她動作多隱蔽,速度多迅捷,
每次蛋糕還未送到嘴邊,視線中便會閃過一隻大手,先一步將蛋糕無情奪走。
要是李昂閣下在探索迷宮時,偵查能力也能像現在這般敏銳就好了!
安娜這般想著,越想越氣。
「好了,好了!」
瑪蒂爾達的大嗓門響起,打斷了眾人思緒。
她從飛牛側肋上起身,拍了拍手,指著一旁正準備往火里添柴進行最後收火步驟的漢斯。
「告訴你們,沒人比我更懂羊肉這種食材,這種肉質最怕的就是受熱不均,要麼外焦里生,要麼里熟外柴。」
說著,她一步上前,「都閃開,下面讓我來教你們!」
說罷,瑪蒂爾達伸出塗滿酒紅色美甲的食指,對著烤羊一陣撥弄。
厚重的唇瓣快速張合,發出一陣如女高音般的咒語。
「火元素聽我號令,從肉質的紋理中甦醒。」
語畢。
「呼啦——」
橘紅的火焰,徑直從那隻被烤得半熟的全羊肌肉縫隙里猛地爆竄。
這是由內而外的魔法炙烤。
羊身表面瞬間激起一層熱油泡泡,旋即,升騰起淡淡的白色煙霧。
混合著香辛料與烤肉焦香的氣味,順著北風飄散開來,引得篝火旁眾人皆是不自覺地吞咽口水。
「開吃開吃,都別客氣,就當跟自己家一樣!」
瑪蒂爾達胖手一揮,接著便真就跟在自己家一樣,毫不客氣地直接從烤架上硬生生掰下來一隻最肥碩的羊後腿。
「給,親愛的。」
瑪蒂爾達先是轉身,將油滋滋的羊腿遞向身後的維克托,中途咽了兩遍口水。
維克托則笑了笑,極其紳士地搖了搖頭。
見丈夫「不喜歡吃」,瑪蒂爾達如同接受了律令,當即一屁股又重重坐回飛牛的背上。
「哞——」
地上傳來一陣絕望的哀鳴。
瑪蒂爾達徹底拋棄形象,左右手並用,大口撕咬著羊肉,任由羊油順著手指糊進那些鑽戒縫隙。
一邊吃著,甚至還不忘含糊不清地招呼眾人。
「你們吃啊,愣著幹什麼,再放一會可就不是這味兒了。」
說著,她特意看了一眼安娜,「尤其是你,小安娜,你看你多瘦,快,聽姑姑話,多吃點肉。」
眾人相視一眼,乾笑了兩聲,紛紛朝著中央的烤山羊下起了手。
安娜眼珠子一轉,趁著李昂握著漆黑匕首、彎下腰伸向山羊的側前肋時,
咽了口唾沫,賊心不死地再次將手伸進挎包,悄咪咪地摸出了第六塊黃油蛋糕。
這次一定能吃到!
正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脖子與胳膊並用,嘴和蛋糕相向運動之時。
「啪!」眼前一震,黑影穿過。
下一瞬,手中的黃油蛋糕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被強行塞進手裡的一根烤得外焦里嫩的小巧羊前腿。
安娜還保持著啃蛋糕的姿勢,看著手中羊腿,愣在原地。
「這叫優質蛋白,吃了這個才能長身體。」
李昂一邊將繳獲來的蛋糕塞進嘴裡,一邊迎著安娜憤怒的眼神,含混不清地告誡著,「你吃的那種精緻面點,抹著黃油,插著草莓,甚至還泛著保鮮靈光,原料幾個銅板就要賣上幾十銀幣。」
「這種東西,在我老家統一叫做——『智商稅』。」
「智商稅?」安娜皺著眉,顯然沒聽過這個新鮮詞彙。
「沒錯,」李昂一口咽下蛋糕,煞有介事地點頭,「意思就是智力越高,商人向你們收取的稅就越高。」
安娜狐疑地看了李昂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滋滋冒油的羊腿。
這好像是李昂剛剛握著匕首切下來的部位,難道對方是特意為自己切的?
這般想著,安娜心底那點被搶了蛋糕的憤怒瞬間消散,嘴角翹了翹。
她矜持地張開小嘴,在羊腿上輕咬一口。
唔……還是沒我的黃油蛋糕好吃!
見安娜老實地吃起了瘦肉,李昂鬆了口氣。他再次起身,為自己掰下了一塊帶著肥膘的肋條,大口大口地啃食起來。
夕陽滾滾,將紅土荒原渲染得如同熾火在燃燒。
李昂啃著羊肉,驀然抬頭,卻隱約看到,遠處的深淵邊緣站著個孤獨的身影。
雞窩頭加法袍,似乎是安娜的父親馬拉克。
對方正獨自站在懸崖邊向下眺望,不知在看什麼。
安娜要不要……李昂剛想轉頭,問問安娜要不要把他那矜持的父親叫過來一起吃點烤羊。
可下一瞬,當他再次轉頭望向崖邊時,卻發現那個雞窩頭身影已憑空消失。
冷風中,僅留下原地一抹淡淡的星界波動。
「怎麼了,李昂?」安娜轉頭疑惑地問。
「沒,沒什麼,」李昂搖了搖頭,收回目光,
接著,他順著話茬再次看向安娜,表情無比莊重,「接下來我將以戰爭之主的名義,好好為你講講,士兵在戰場上必不可缺的三大營養素——蛋白質、碳水和脂肪,究竟應該如何科學分配。」
安娜:「?」
……
【地底迷宮】
北風在殘破的廢墟中回流,捲起灰燼與碎石,化作一陣陣小型龍捲,發出午夜的迴響。
一名穿著素舊長袍的老者,正靜靜站在廢墟中央的黑曜石祭台旁。
他正彎下腰,用一塊乾淨的亞麻手帕,仔細地擦拭著祭台邊緣殘留的灰塵。
下一瞬。
「唰!」
在其身後,一道散發著星界波動的傳送門,轟然洞開。
「教皇冕下,怎麼樣了?您在這裡發現了什麼?」
來人頂著雞窩頭,正是馬拉克·哈貝爾。
「馬拉克,我說過很多次了,」素袍之下,傳來老者無奈的嘆息,「我不喜歡教皇這個稱呼。」
「呃,好吧,」馬拉克攤了攤手,又撓了撓雞窩頭,「那你喜歡別人怎麼稱呼你?大賢者?大牧首,還是武僧那邊的……大宗師?」
老者似乎是早就習慣了哈貝爾家族清奇的腦迴路,只是背對著馬拉克擺了擺手,「隨你怎麼叫吧,先過來看看。」
馬拉克聞言,立刻板起臉,快步來到老者身旁。
只見老者伸出如枯木般蒼老的手,兩根手指,捏在黑曜石祭台邊緣。
「咔嚓——」
一聲輕響,沉重無比的祭台,就這樣被老者僅用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捏了起來。
手腕一翻,祭台在風中轉了個圈,被穩穩倒扣在殘破基座上。
隨後,他又掏出手帕輕輕擦了擦祭台底部緊貼邊緣的位置。
灰塵散去,一個晦澀的古老銘文,緩緩浮現。
「這是……」
馬拉克對老者恐怖的肉身力量沒有表現出絲毫驚訝,
而是緊皺著眉,將視線死死鎖定在那銘文之上。
老者的手輕輕撫過那個浮雕銘文,「這就是我來這裡的原因。」
「原因?」馬拉克一愣,「我還以為你是來專門幫我救火的呢。」
「救火?呵,」老者輕笑一聲,「我又不是先知,怎麼可能知道千里之外的事特地趕來。」
「而且,我勸過你很多次了,沒事多看看其他學派的魔法,不要一條路走到黑。」
馬拉克不屑地撇了撇嘴,「變化學派,就是世界上最強的法術學派,這次沒能完美地平移村莊,只是我的理解不夠。」
他昂著頭,眼神狂熱,「等我哪天創造出十一環的變化系法術,就一定能將村莊完美平移了。」
老者笑著搖了搖頭,沒再做無意義的爭辯。
他手指著冰冷銘文,語氣漸沉幽深,「我找這個人,已經找了快三十年了。」
「這個符號……代表了一個人?」
「它代表著一個罪犯,一個古老且危險的罪犯,」老者聲音悠遠,「沒人知道他的真名,我只知道在《燭堡年鑑》的隻言片語里,他被稱作——『建築師』。」
「建築師?」馬拉克眉頭一皺。
他扭過頭,看向四周那些已停止運轉、橫在深淵之上的宏偉石環,「你的意思是……這個迷宮,或者說是耐色瑞爾時代的『傳奇鍊金法陣』,是他的手筆?」
「應該是的,」老者點了點頭,「『建築師』總喜歡在自己的造物上留下這個符號,我也是跟隨著符號,一直在追查這個人的蹤跡。」
「追查?」馬拉克滿臉詫異,「這迷宮的年紀比咱倆歲數加起來都要大上好幾輪。」
「你是說,那個叫『建築師』的還活著?他是……精靈?」
老者撫摸銘文的手指一滯。
寂靜的廢墟中只剩北風的呼嘯。
良久,老者搖了搖頭。
「我不確定他是否還活著,」聲音在北風中有些飄忽,「但根據燭堡那邊提供的檔案,他應該是位純血的人類,卻活躍在各個歷史紀元。」
「想必……」老者嘆了口氣,「他是找到了某種延壽的手段。」
說罷,他從長袍內側摸出了一張空白的羊皮紙,吹了吹下方銘文浮雕上的灰塵。
接著,他將羊皮紙鋪平在銘文浮雕上,緩緩抬起右手。
「砰!」
枯槁的手向下一拍,黑曜石祭台發出劇烈嗡鳴,整個廢墟地面也隨之一震,下面殘破的基座更是不堪重負,徑直轟塌。
在轟塌前一秒,枯槁的手精準地捏起了羊皮紙。
但見其上,那個神秘銘文的輪廓已在巨力下,精準地烙印在了羊皮紙上。
他朝著馬拉克招了招手,「來,用魔法幫我把這個拓印保存一下。」
馬拉克看著那張被巨力硬生生震出的拓印,嘴角抽了兩下。
很難想像眼前這位是魔法女神的牧師,甚至還曾短暫地統一過各地教派,成為了教皇。
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抬起手,用一發防護系魔法,將羊皮紙上的拓印痕跡進行了加固和密封。
老者滿意地收起羊皮紙,「馬拉克,你知道……」他迎著北風,抖了抖素袍,「我上次見到那個符號,是在哪裡嗎?」
「哪裡?」
老者笑了笑,「埃爾托瑞爾,天空中的第二個太陽——【伴星】。」
「埃爾托瑞爾?」
馬拉克皺著眉低聲呢喃,旋即瞳孔驟縮,「那個被拖入九獄第一層——【阿弗納斯】的聖城埃爾托瑞爾?」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個被學者們稱作地獄引擎的【伴星】,是『建築師』造的?」
「按照我的推斷,是的。」老者聲音沉重。
「那聖城那邊怎麼樣了?」馬拉克追問,「領主聯盟議會上,大家每次問博德之門的雷文伽德那傢伙,他總是含糊其辭。」
「地獄鎖鏈綁住了整個城市,向下拖拽,可現在,城市卻巧妙地卡在了現世與地獄的縫隙。」老者目光望向遠方的深淵。
「那博德之門沒派人去救援嗎?」馬拉克的聲音不可置信,「甚至在議會上也沒見他們求助。」
「那是魔鬼與凡人用聖言簽訂下的絕對契約,沒有神明或凡人願意破壞規矩強行插手,而且,這本質上算是一樁政治醜聞,」老者嘆了口氣,「但索性,城裡的居民還能靠接濟,苟延殘喘,距徹底墜入地獄淪為血肉僕役,估計還能撐個幾年。」
他頓了頓,說回正題,「我曾去過那裡一次,我的調查與我的直覺告訴我——」
老者轉頭,看向馬拉克,一道橫跨眼角的刀疤,將其神色凸顯得更加肅穆,「聖城沒繼續下墜,是因為【伴星】制衡住了地獄鎖鏈。」
馬拉克再次皺眉,「這麼說,是那個叫『建築師』的傢伙救了市民?可是——」
「不,」老者擺了擺手,「那傢伙不像是會在乎普通人性命的人,他在乎的,應該只是一瞬命運的交匯點。」
「交匯點?」
老者點了點頭,「【伴星】之所以會暫時制衡地獄鎖鏈,保護著聖城人民的安全,」
「可能僅僅是因為『時候沒到』,或者說,是『人沒到』。」
「而這裡……」老者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尊黑曜石祭壇,「鍊金儀式已經完成,這說明,要麼『時候到了』,要麼,那個『人』已經到過了。」
說到這,老者忽然看向馬拉克。
「對了,你剛剛下來過,當時這迷宮裡那幾位勇敢的年輕人,你認識嗎?我想找他們聊一聊。」
馬拉克本能地眉頭一皺,「你想幹嘛?」
見對方如臨大敵的模樣,老者啞然失笑,「我好久沒見安娜那小丫頭了,想找她聊聊天都不行?你這個父親,早晚會耽誤自家女兒的終身大事。」
「你又沒當過父親,你懂什麼?」馬拉克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老者也不惱,只是眼神微眯,目光再次掃過周圍,最終落在了那廢墟中數個駭人的鏈錘坑印上。
「那個……」老者聲音帶著一絲探尋,「那個身板挺高,金髮背頭,扛著個巨型鏈枷的年輕人,你認識嗎?他叫什麼名字?」
馬拉克神色一滯。
他顯然知道,老者說的是那個該死的野小子。
但不知為何,看著面前老者嚴肅的目光,到了嘴邊的、平日最痛恨的名字卻硬生生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
「怎麼,馬拉克,」老者看出了他的緊張,淡笑道,「以護犢子出名的哈貝爾家族,現在連未過門的女婿都要護了嗎?」
「胡說!」馬拉克想都沒想,本能地駁斥,「那小子這輩子都不可能是我的女婿!」
「好了,放鬆點,」老者輕輕拍了拍馬拉克肩膀,聲音隨和,「我只是對那個力氣大的年輕人感興趣,隨便聊聊。」
「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欺負個年輕人嗎?」
「而且……」老者枯槁的手掌,再次拂過祭台底部邊緣的銘文,「撥開這層迷宮上的迷霧,或許就能找到拯救聖城的辦法。」
……
【紅蹄村·一簇篝火旁】
西邊還剩一抹紅,正在暗下去。
北風吹過,搖曳的篝火,令眾人的影子張牙舞爪。
木架上。
「啪,」一點殘存的羊油,順著被剃得乾淨的骨架滑落,墜入火堆,引得一陣火星爆燃。
火光映照在迷宮中經歷數小時鏖戰的李昂眾人滿足的臉龐上。
他們皆是癱坐在周圍石頭上,臉上滿是動物油脂帶來的滿足。
李昂打了個飽嗝,伸手隔著破損鏈甲揉了揉肚子。
算上剛剛又從安娜手裡「截胡」的那一塊,他總共吃了不下八塊黃油蛋糕了,肚子有些不堪重負。
感受著北地荒原清涼的晚風拂面,他愜意地眯起雙眼。
眼睛閉合的剎那,腦海中似有一道微弱的電流划過。
自己,是不是忘了什麼事兒?
「算了,」李昂甩了甩腦袋,安心地靠坐在石頭上。
能被自己輕易忘掉的,一定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與此同時,深淵邊緣一處碎石地上。
「呼嚕——」
武僧科格依舊四仰八叉地躺在凜冽寒風中,打著震天響的呼嚕。
天空中,那些被變形的飛翔房屋早已安全落地,
但漸漸重組的村落輪廓,應該是為了安全,離那深淵保持了一段距離。
所以壓根沒人發現,這兒還睡著個大活人。
熟睡中,科格似是感受到了晚風中的一股涼意與……芳香,
不自覺地抽了抽鼻子,翻了個身,嘴巴一咧,夢遊般將身側一簇隨風飄搖的野草卷進了嘴裡,吧唧吧唧咀嚼了起來。
那簇草,應該正是村民們口中,紅蹄山羊肉質緊實滑嫩的秘訣——【魔法岩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