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再無話說，請速速動手
來自灰界的真正噩夢力量，在周愷觸及灰之王的瞬間，以火山噴發般的烈度湧出。
純粹且強大的夢魘，幾平在剎那間就填滿了未被大日普照之光度化的冥土————至於灰之王那點可憐的力量，則已經被鎮壓到不知何處去了。
噩夢灰王面容驚恐，不可思議道：「這不可能？」
周愷眼中寒光閃過，輕蔑一笑：「有何不可？為何不可？」
灰界，是由九條基礎法則構築，吞噬六大星君，十數天災，百餘地劫，數十萬術士，並將他們的魘境吸收煉化的新夢魘世界雛形。
除此之外，還連結著整個冥真淵區的災厄羅網，灰界有一個淵區級的夢魘力量儲備————還是本屬於方岳的那一份。
觀噩夢深淵八方霸主，僅憑灰界之力，周愷雖敵不過七境以上的存在，難以匹敵占據最龐大淵區的星宿墟主趙元濟，但在這些存在之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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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哪個是有資格在周愷面前賣弄噩夢手段的？
「你才進入奇蹟世界多久，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獲得這種力量————我不相信！噩夢權柄，給我引他入夢啊！」
見了周愷如見鬼的噩夢灰王瘋狂掙扎著，並試圖再次聚攏那些被鎮壓的噩夢力量。
在祂的垂死反撲之下，由奇蹟構成的噩夢場景居然真的在此出現，並執著地朝著周愷身上蔓延了過去。
兩種噩夢終歸是不一樣的，各有各的強大，各有各的特點，絕不可能因為都是噩夢，所以只能被隨手鎮壓。
灰之王不願放棄，也不能放棄。
祂身化噩夢，對著周愷伸出了雙手。
只要能接觸到周愷————
「只要能碰到他————」
「不知所謂！」
看著灰之王向著自己脖頸扼來的雙手，周愷只是皺著眉頭低哼了一聲，便有規模更加龐大的噩夢力量從周愷體內湧出。
轟轟轟。
浮現各種災難光景，響徹哭嚎嘶吼的無數夢魘，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只是在頃刻間，就將艱難維持形體的灰之王衝散了。
什麼叫周愷不可能在奇蹟世界獲得這種力量————確實，他說的對，因為灰界之力在周愷進入奇蹟世界以來，並未得到半分增長。
這份力量早在周愷踏入奇蹟世界之前，就已經被他掌握到手中了。
如今，只是隨著奇蹟側位格不斷提升，奇蹟世界對周愷的限制逐漸消失，這份力量終於能被周愷完整地使用出來了而已。
噩夢灰王的力量在此被沖刷剝離，他不禁發出了一聲痛呼：「這不是屬於冥真淵區的夢魘之力————冥真淵區根本無法承載這種規模的噩夢！」
灰之王與方岳記憶相通，祂非常清楚冥真淵區那點可憐的底蘊。
晦冥玄君————聽這位格之名，周愷分明就是冥真淵區得道，他到底怎麼得到額外的夢魘力量的？
夢魘之主在對待術士時，莫非也會有偏頗不成？
周愷沒有理會他，只是漸漸捏緊了虛握在灰之王身上的手掌，周圍的純粹夢魘力量也隨之快速收縮，在漫天灰暗光彩的流轉下，一層又一層的纏繞在了灰之王身上。
直至夢魘力量凝為琥珀狀實質，噩夢灰王被嚴密封存其中，收縮才緩緩停止。
從這時起，噩夢灰王便徹底失去了活動的能力，但祂還能思考，還能透過夢魔琥珀看到外界————甚至，比自由狀態看到的更多。
祂在琥珀中閃爍的微光里，看到了灰界一角，繼而便看到了整片灰界大陸。
「這他媽的是什麼東西？」
噩夢灰王面露震撼之色，盯著那完美的，擁有九條棱的結構，與被這結構支撐起來的灰界大陸。
除了依舊渺小、單薄與簡單————灰界和夢魘世界已經幾乎沒有什麼區別了。
噩夢灰王終於理解了周愷那句脫口而出的灰界主宰」到底意味著什麼。
「原來，篡奪方岳冥真墟主位格的人，是新夢魘世界之主，雖然只是個雛形————如果是這樣的話————」
噩夢灰王心頭閃過屈辱與釋然，祂緩緩想道：「方岳或許輸的不冤，我也是。」
「這種存在確實不是什麼人都能對抗的————白之王，你看看你整進來的怪物！」
以噩夢手段對幼年期的新夢魘世界之主，失敗是必然的，方岳也好灰之王也罷，他們都不必埋怨自己的弱小，否定自己的計劃。
與其怨恨這些，倒不如把不滿都宣洩給白之王。
畢竟歸根結底，若不是白之王將周愷引入奇蹟世界，事情也不至於發展成這樣。
「我預想中的奇蹟世界最終爭霸不是這個樣子的。」
「難道不應該是受選者如同色彩之王手中玩物，在百年艱難角逐後，被我坐收漁翁之
利，最終悽慘死去————緊接著，就是我，誕生七萬餘深淵年，只比白王年幼幾歲的噩夢灰王，在殺死其他色彩之王后，成為最終勝者並獲得冥真的一切嗎？」
「結果卻是我輸了，輸得這麼容易，甚至輸得比方岳更快，而獲得一切之人也成了來自奇蹟世界之外的被選中者」
噩夢灰王盯著琥珀外居高臨下的視線，心亂如麻，這時他都有點快理解白之王在宣布遊戲開始後，為何要離開奇蹟世界了。
「該死啊，白之王不會早就預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吧，都是色彩之王，祂憑什麼————
」
被關押在夢魘琥珀中，灰之王有足夠的時間思考分析，但祂永遠不會再有本事干涉奇蹟世界了。
未來在利用完灰之王后，周愷大概會把祂炮製成一件奇蹟造物，立於灰界大地之上充當自己的收藏品。
和方岳長得一模一樣的存在，有一個在灰界活動就夠了，太多看著礙眼。
等待了片刻，在大致將冥土徹底度化，讓大日普照之光填滿所有空間後，周愷抬起手掌按在了夢魘琥珀之上，緩緩呼喚道：「過來吧，噩夢權柄，到真正該擁有你的人這裡來————」
當然，單純靠喊是喊不出來的，還是得靠強化面板。
只要權柄的持有者無法反抗，周愷再支出三千萬點經驗值，就能將權柄化作拼圖，收入面板之中。
但原初之暗不懂這個。
在祂眼中，周愷只是簡簡單單喊了一聲，灰之王的噩夢權柄就主動從它前主人體內飛了出來，乖巧地落入了周愷手中，很快又消失不見。
原初之暗看著這一幕，隱隱面露遲疑之色，不禁後退了半步。
能喊出噩夢權柄，那祂的毀滅呢。
是否也是只需周愷喊一聲，就會頃刻易主？
「嗯？」
周愷察覺原初之暗僵硬的視線，扭頭瞥了祂一眼。
「沒事，這噩夢可真噩夢啊————」
原初之暗僵了一下，連忙移開了視線，試圖轉移話題。
而周愷則是搖了搖頭，嘆息道：「都到這個時刻了，我就直說吧，給你十秒鐘的時間考慮，主動交出毀滅權柄，還是讓我親自來取？」
原初之暗正在害怕的事情，周愷恰好也正在想。
他不願再浪費時間了。
隨著面板吸收第三道權柄，那個虛幻的坐標又變得明顯了許多，而周愷也在變得與奇蹟世界更加親密，他正在接近奇蹟世界的本源。
五權歸一之時，就算依舊難覓其他色彩之王，周愷應該也能穩穩拿下奇蹟世界。
這是強化面板與總計消耗一點五億通用經驗值，帶給他的自信。
而剩下的兩道權柄，毀滅與輪迴中，距離周愷最近的便是原初之暗手中的這一道。
原初之暗漆黑的臉色愈發無光，扭曲的身形散發著猶疑與不可思議之情。
祂不禁道：「等一下————我們不是戰友與合作夥伴嗎？雖然的確沒怎麼幫到你，但至少不是敵人吧？」
原初之暗檢索著自己記憶中與周愷相關的一切，確定周愷從未有一次背叛夥伴，或對同行者出手。
祂試圖喚醒周愷：「你莫非是被冥真的阿賴耶識腐化了？還是灰之王剛才確實傷到你了？」
周愷緩緩搖了搖頭，對著原初之暗抬起了手，道：「很顯然你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
了解我。」
「你與陰影蠕動者注視著我的成長，知曉我的經歷，卻無法理解我的思想————」
「對於我來說，「夥伴」這個詞，必須要與其他兩個條件並存才能成立。」
「第一是信任，不是你信任我，而是我信任你————至少到此刻為止，我還無法信任你。」
「第二是無害性，我無法確定你是否真的從陰影蠕動者身上獨立出來了，所以，我無法賭你真的無害。」
周愷的手掌緩緩刺入了原初之暗的身體，在大日普照之光的圍堵下，原初之暗無路可逃。
周愷十分遺憾道：「你沒有錯，但我只能說，你不是我的兄弟————你是路人，我們無法一起同行。」
原初之暗無奈。
「取走毀滅權柄後，原初之暗位格會隨之消失————這不是叫我去死嗎，我好不容易獲取到自由，我真的不想再回歸陰影蠕動者了。」
「就不能給個機會麼？」
「我腦子裡存著很多信息，相信這些都對你有用————」
周愷依舊沒有讓步，他微笑道：「對了，陰影蠕動者的記憶，這個我的確感興趣，多謝提醒，稍後我會自取。」
原初之暗頓了一下，急道：「你別逼我啊！」
周愷笑容依舊：「你理解權柄意味著什麼，那可是開啟冥真奇蹟寶庫的鑰匙，通往第八境界的大門————如果是你占據我這樣的優勢，你會放棄嗎？」
「原初之暗，很可惜，在奇蹟世界權柄這裡，我們沒有迴轉的餘地。」
原初之暗徹底沉默了，祂清楚周愷是認真的。
但祂並未後悔與周愷合作，也沒有說出早知道，不如和噩夢灰王合作」這樣不理智的話。
因為在見證周愷反常的強大後，祂也明白，就算自己從一開始就站在周愷的對立面，最終的結果也不會被改變。
於是，在片刻沉默後，原初之暗吐出一句。
「無所謂了。」
周愷則問道：「如此果斷？不再試圖周旋了？」
原初之暗失笑道：「周旋有用嗎？你是會因為敵人的說辭而改變主意的人嗎？」
在一聲重重的嘆息後，原初之暗開始主動剝離位格。
祂不舍而果決地道。
「或許就是因為知曉自由短暫，我才覺得尤為美味————離開奇蹟世界後，你不殺我，亞克賽布斯也會殺我。」
「祂的右手，已經距離冥真淵區不遠了，我其實是逃不掉的。」
「想想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作為支柱神明的化身，我從未以生靈的身份活過。」
「早知會如此，當時就不攻擊黑之王，聽他的安排化身為妖魔了。」
原初之暗所謂的妖魔，其實就是之前周愷遭遇過的食心魔等怪物，這些怪物也是由人獲取特殊身份所化，歸根結底和毀滅權柄有關如果色彩之王的安排沒出亂子的話，妖魔身份體系，就是原初之暗本該走的奇蹟之路o
原初之暗不想再說什麼了，他輕聲道。
「再無話說，請速速動手。」
隨後，祂中止了一切黑暗，陰影，毀滅力量的流動，等待周愷終結祂這短暫的自由生命。
但在這時，祂卻聽周愷道。
「恭喜。」
「你證明了自己的無害性，也獲得了我的信任————不必再做出這種可憐姿態了，原初之暗，我可以給你第三條選擇。」
周愷引來輝光一閃，將原初之暗激醒。
原初之暗頓時浮現驚喜之情，笑道：「我就知道，哈哈！」
祂也不問第三種選擇是什麼，就直接道：「不用說了，我選第三種，直接來吧！」
周愷很滿意原初之暗的配合性，他頷首道：「其實很簡單，就是和方岳他們的屬下一樣，成為我灰界的一部分。」
「你只需要將自己的力量和意志盡數壓縮，再交由我封存，未來在適當的機會，我會讓你重生————比如，成為新夢魘世界的柱神之一。」
周愷的灰界中，有一道法則本就與夢魘中的陰影有關，想實現這種操作並不難。
原初之暗明白周愷的計劃可行性很高，但擔心依舊難免。
除了擔心自己，也是擔心周愷。
原初之暗遲疑道：「失去毀滅權柄和奇蹟側位格後，我會重新變成陰影蠕動者化身，萬一那位藉助我為跳板，直接入侵你的灰界呢————就像之前入侵歸墟鎮一樣。」
「我想，灰界在八境支柱級神明面前，抵抗能力可能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高，此舉其實風險很大，且一旦出現就是全盤皆輸。」
周愷面色未改，緩緩道。
「這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陰影蠕動者雖強，但已經不足為懼了————」
他看了一眼飛速增長的通用經驗值總數，和很快就會從三缺二變成四缺一的奇蹟側權柄。
周愷忽然笑了起來：「很簡單，我成八境不就是了？」
奇蹟世界的旅行即將宣告終結，周愷也從對八境可望而不可及，轉變成了需要挑選先晉升哪一個。
第八境界，對於周愷真的就只是時間問題而已，而且，也用不了多久了。
「第八境界，說的真輕巧啊，若是其他人，我恐怕會反問他到底知不知道八境代表著什麼。」
「可唯獨是你，我無言以對————你或許，不，你必將八境。」
原初之暗點頭道：「————成為整個噩夢深淵中都沒誕生過的，活著的且不屬於夢魘之主的八境存在。」
說完這句話，無需周愷動手，原初之暗就開始主動壓縮起了自己，直至將自己轉化為一顆米粒般大小的黑暗圓珠後，才堪堪停止。
接下來，周愷也沒有再和原初之暗交流，他先是用灰界之力製造出厚重琥珀，將原初之暗封存。
隨後，則是對其做了之前對噩夢灰王做過的事情。
「第四道，黑之王毀滅權柄，此時不就位，更待何時？」
話音落下，三千萬經驗值煙消雲散，一點黑光閃過，打開冥真力量之門的第四把鑰匙，便徹底屬於了周愷。
周愷長出了一口氣。
「五大權柄，只差最後一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