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循環結構，善因善果
創造，平衡，毀滅，噩夢————奇蹟世界中的四種權柄，都已經歸入了強化面板之中。
除了已經高達百分之三十的額外經驗值獲取加成外，周愷也因此得到了許許多多與權柄相關的手段。
譬如銷毀奇蹟，亦或是將奇蹟編織成噩夢。
而比起噩夢權柄，周愷還是對毀滅的力量更感興趣。
在將其收為己有後，便一直在細細體悟。
「毀滅權柄的核心能力，是銷毀奇蹟，將一切都還原為最初的模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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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愷左右望了望，沒有找到適合試驗的靶子，只好暫時放棄嘗試————但無論如何，毀滅權柄的實際效用，應該和周愷理解的沒什麼區別。
它以死亡和破敗的形式，令奇蹟身份消失，奇蹟造物泯滅，是理論上構成奇蹟世界大循環的一部分。
代表舊事物的結束，也宣告新事物的開始。
如果沒有黑之王持有毀滅的權柄，一次又一次的消滅奇蹟世界中不斷增加的負擔，這個世界或者說冥真，恐怕早就因為無法承受而徹底崩潰了。
這讓周愷回想起了熵增的概念。
隨著時間的流逝，萬物的發展過程幾乎都是從有序走向無序和混亂。
直至最終，一切都會化作粘稠濃湯，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獨立存在。
奇蹟世界是個範圍有限的空間，且並不存在無限的能量，對於奇蹟世界來說，徹底無序化幾乎是必然的。
冥真的潛意識和色彩之王們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情況。
為了解決這一問題，他們構築出了生靈的小循環【生死輪迴】，時空的大循環【世界的創造，維持，毀滅】。
在這種循環之中，小到一個人類甚至草木，大到整個世界，都會在一次又一次的重置中，儘可能地保持最初的模樣。
從而阻擋徹底無序化，也就是【冥真完全瘋了】這個結局的到來。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剎那間，周愷心頭忽然靈光一閃。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存在的意外情況。
「奇蹟世界的循環一直都很有效，時空幾乎沒有熵增的跡象，唯一發生不可逆無序化的部分，在冥真的阿賴耶識之中————但這些塵世之垢的份量甚至都遠遠沒達到我能承載的上限，又怎麼會難住身為八境存在的冥真本人？」
「冥真，或許還存在著一個不弱的主意識，會是第六個色彩之王嗎？」還是另有稱號？」
周愷眉頭一挑，莫名覺得接下來他將要面對的結束時刻，應該不會像之前想的那麼簡單。
眾所周知，五大色彩之王實際上有六個，號稱五大的奇蹟權柄實際上也有六個。
周愷嗤笑了一聲，緩緩搖了搖頭，望著眼前越來越準確的坐標，周愷在心中緩緩道：「這種套娃機制，對我來說是沒用的————」
「無論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我這裡都不成立。」
「灰之王，走吧————你會看著我一步一步地，取得奇蹟世界的最終勝利。」
周愷打了個響指。
噠的一聲。
深陷夢魘琥珀之中的噩夢灰王，便被周愷壓縮成了兩指長人偶，托在了手中。
嘩！
在周愷邁步離開冥土的下一個瞬間。
冥土最後的一角，也都被周愷的大日之光覆蓋————奇蹟世界的死亡國度，先於生者的世界一步淪為周愷座下神國。
周愷其實無時無刻不在思考。
在發覺奇蹟世界一大一小兩個循環存在的原因後，他的思想很快就發散到了更龐大的世界。
諸天萬界又是怎麼處理類似的情況的？
周愷想了想，發現熵增這個概念在諸天萬界之中，其實是沒有得到過實證的。
因為大多數世界都存續不到熵增到難以接受的時候。
它們大部分在生命的早期階段，就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崩潰和滅亡了。
比如在噩夢深淵輻照的範圍內，會有一種力量起到類似黑之王的作用，提前終結諸天萬界和無數生靈。
而祂便是————夢魘世界。
想到這裡，周愷忽然感覺身上憑空升起了一絲寒意，有些毛骨悚然————至少在奇蹟世界中，不會有任何外物能讓他有這種感覺。
此時讓周愷感到擔憂的，是他自己的一個猜想。
「萬一，夢魘世界和噩夢深淵的存在本身，本就是一個更大的循環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呢？」
「倘若我與噩夢深淵中的這諸天萬界，本就是更大的循環中，需要被清除的一部分呢「假如夢魘與深淵因我而崩潰，會反過來造就更大的災難呢————」
周愷腦海中浮現三個問題。
而周愷很快就給了這三個問題一個通用解，那就是————
「暫時來說————關我屁事。」
「這才到哪跟哪呢，我連反出噩夢深淵都還沒做到，考慮這種問題做什麼。」
周愷回想過去，他在很多時刻其實都出現過類似的擔憂，從現在來看————大部分的憂慮，其實都是杞人憂天。
所以，周愷對這個猜想的評價便是可以留心，但不必太過在意。
「用更長遠的視角縱觀全局，所有問題歸根結底都是太過弱小的問題————相信隨著我不斷強大，這些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周愷眼神中閃過自信之色，邁步踏出了冥土通道，走向眼前一片白茫茫的聖潔大地。
大日普照之光對五域的度化，來到了關鍵階段。
傳火者的步伐正在大地之上如火如荼地推進著。
奇蹟世界元會末期的大劫景象幾平已經徹底消失了，從中州到東荒，北海————所有周愷踏足過的地域，都一片生機盎然，光華璀璨。
周愷為這個世界剩下的生靈們帶來了新的世界，他讓毀滅提前結束，也更早地創造了嶄新的一切。
而在這個過程中，隨著權柄力量的逐漸統一，傳火者數量愈發增多，奇蹟烈火的強度不斷增加。
周愷的大日普照百萬兵火主位格，還在發生更進一步的提升。
就差一個輪迴權柄，周愷就能提前感受完全掌控奇蹟世界的美妙感覺了————但，黃之王賜下的輪迴權柄，到底在何方呢？
在檢查了一下噩夢灰王的記憶，和冥真阿賴耶識後，周愷並未發現什麼關鍵要素。
灰之王的【中聖】即【眾生】論，周愷不置可否，他不覺得黃之王會特意整個諧音用來讓其他人猜來猜去。
可能中聖確有其人才對。
於是，在中州大地中央停留片刻後，周愷便以烈日為馬，拉著燃火之車，從天際翱翔而過。
開始以日光為視線，逐步檢查整個五域。
在這種縝密的搜查下，輪迴權柄與其持有者【中聖】，理應無處遁逃。
大日車輦行走在高天之上，光芒所到之處，黑暗盡退————奇蹟世界的晨昏線就這樣跟在周愷的身後，緩緩移動，直至讓整個世界都被白晝覆蓋。
對於奇蹟世界的原住民來說，天亮了，一切災難與危機，痛苦和哭泣都已結束。
劫氣在緩緩消散，荒原上已經堪稱罕見的妖魔，在日光下化作膿水。
險些葬身妖魔口中的應陳，李恩怡等人險死還生，望著天空震撼不已。
「消失了————妖魔，野獸和黑暗，全都消失了？」
「天地間的正氣和魔氛也消失不見，已經看不到因正魔大戰而變色的天地了，你看那是什麼？」
應陳在太陽的照射下，快速恢復了活力，他仰望天際，伸手指著烈日車輦大喊道。
而他周圍的人其實早就在仰望了。
李恩怡怔怔道：「行走在高天之上的車輦，是天空的蒼之王嗎————不是，祂是太陽，祂是新的神。」
不知為何，此時天下的所有人都能理解天空中那位的存在。
超凡與超凡間的壁壘，接觸淺層隱秘與深層隱秘所要付出的不同代價，竟然好似從未存在過一般。
李恩怡等人紛紛意識到，大劫已經結束，創世在他們不知不覺間也已經完成，新的紀元開始了。
屬於奇蹟世界眾生的新生，也開始了。
「李小姐，你們果然還在這裡啊。」
半空中有聲音傳來，一團白色的光芒忽然化作燃燒著的人形，現身眾人身邊。
他張口就對著眾人道：「大哥，這才多久不見，你怎一臉愁容呢？」
之前那對孿生兄弟中僅存的兄長，張大，在看見這團人形火焰的瞬間就失語了，他淚流滿面卻片語難言。
應陳等人睜大了眼睛，大致猜出了這團火光的身份。
「你是張二，你還活著？！」
張二看向眾人，對著天空拱了拱手後，緩緩道：「尊上暫且未立輪迴，生死已經不存在了————我是以魂靈之身，得賜尊上神火，才能以這種姿態與諸位相見！」
李恩怡心臟都在顫抖，她不禁道：「你說的尊上——
張二玩味一笑，從前的他不會露出這種表情，但如今的張二已經找回了過去輪迴的記憶，知曉前世今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算是自我覺醒之人。
張二笑容久久不散，對著李恩怡等人道：「如今的尊上，已經是超越色彩之王們的神明了，我們都稱祂為大日主宰，奇蹟烈陽。」
「不過對於咱們，尤其是你李小姐，還有應陳大哥，和我張氏兄弟二人來說，尊上還有一層身份————你們還記得當年破廟中降服食心魔的周先生麼？」
「從一開始，祂就是神呀。」
李恩怡，應陳等人瞬間就愣住了。
類似的事情也發生在許多地方，大日神國蔓延，劫氣退散————有太多太多事情隨之發
生了變化。
距離應陳等人不遠處的魔道宗門大征寺，門內大部分僧人都死在了正魔大戰中，成為了東仙的一部分。
只剩下幾個小沙彌，在大雄寶殿中護持佛祖金身。
陡然間他們被日光掃過，眼神忽然就清明了起來。
【正魔逆反】這一情形，就此消失了。
其中一個小沙彌當即跪在了魔佛塑像之下，連聲道：「罪過罪過，我們居然和正道一般，行了售賣身份之事————還請魔佛饒恕啊。」
在正魔逆反之前，大征寺都是要子女獻祭父母，父母出售子女，才會給這些信眾身份的。
「還有這種宗門的嗎？誇張哦，還是直接抹除吧——
周愷的意志一掃而過，在了解到大征寺的情況後，就降下一道白光，將半片山門都直接抹除了。
而反觀千里外的正道宗門，書劍門。
這裡————好吧這裡沒什麼可看的。
在大黑天之劫中，門主葉還真帶偏了宗門畫風，大興人體改造手段，活生生把一個仙門改成了血肉朋克畫風。
在墨鴛東仙相繼成仙，周愷的燃燒軍團開始焚燒東荒後，門內人丁就徹底死絕了。
等一下！
其實還剩下————一個？
「劫氣，為何散了？」
一個老者緩緩從葉還真住處下方的地宮中爬了出來，他仰望白雲藍天滿眼都是震撼之色。
「幻覺？」他同時也注意到了自己被改造過後的手臂與雙腿，他裸露的肢體上被縫上了十幾名書劍門弟子的面孔。
這些面孔和老者一同甦醒，一見老者看向他們，他們就尖叫道：「師爺爺呀，葉門主瘋了————」
書劍老人大驚，卻不敢伸手碰觸自己身上的這些面孔，他不解道：「這是何物，你們是當年的親傳弟子————你們怎麼變成了這樣？」
周愷的意志在老人被嚇得神情恍惚時從空中落下，並將一縷記憶導入了老人心中。
周愷道：「正魔逆反，劫氣蒙心，書劍門所造禍端你已知曉。」
書劍老人讀完心中記憶後，已經知曉他和徒兒們變成這副模樣，都是葉還真做的。
他長嘆了一聲，拱手對周愷道：「老朽知道了，多謝前輩答疑解惑————前輩可知，當今這世道是出了什麼情況？」
「為何天地一片光明呢？」
周愷微微一笑，對著書劍老人攤開手掌，掌心恰好放著一枚儲物袋。
書劍老人見到儲物袋，頓時一頭霧水————這儲物袋，似乎是他早年間用過的。
怎麼會出現在這位前輩手中？
周愷道：「說書老頭，還未想起我是誰麼？」
書劍老人這才看清了周愷眉眼，段段回憶湧入心田，他倒吸一口涼氣後道：「是你，當年屍疫山下的少年————可是你怎麼會？」
周愷搖了搖頭，沒有多做解釋，他只是笑著道：「書劍老人，此番前來我是要謝你傳道之恩。」
書劍老人下意識道：「我哪有給你傳道的資格，你應該已經是七境的存在了吧————」
周愷示意老者噤聲聽自己說完。
「因果循環，你既與我結了善因，我也當回你善果————你是否有資格，不由你來決定，而是由我。」
「書劍老人，還不回頭看看你書劍山門？」
說著，周愷對著書劍老人揮了揮手，大片大片的權柄力量與海心珍焰便朝著老人與書劍山門覆蓋了過去。
老者先是抬手擋了一下，才緩緩回身看向背後————
老人幾乎瞬間就熱淚盈眶了！
在烈火之中，書劍門煥然一新，被葉還真縫在書劍老人身上的弟子也紛紛脫離出來，重新獲得了肉身，正在大地上活蹦亂跳。
那些不知所蹤，可能是死了的弟子，也有許多在周愷的寬袍大袖中飛了出來，隨機出現在了書劍門的某個角落。
除了確實無法找回的靈魂，所有書劍老人這一代，和他之後的弟子，都被周愷重塑肉身，放回了書劍門中。
「說書老頭兒，好好享受你的天倫之樂吧————」
周愷看書劍老人老眼含淚，嘴角浮現滿意的笑容。
在輕道一聲之後，便如他突如其來一般，轉瞬就消失不見了。
書劍老人在弟子的擁護下，扭頭試圖尋找周愷，向著周愷道謝，卻再難覓蹤跡。
老者抬手擦了擦眼角淚水，心中感慨莫名：「不過是六十餘前隨手送出一道傳承，未曾想今日卻————」
「莫非天地間真有正氣浩浩湯湯？人果真還是該行善道啊。」
「他去天上了嗎？」
書劍老人凝望著天空，漸漸讀到了周愷尊名，他在調整好情緒之後，忽然對著天空一拜。
並喊道：「書劍門弟子，隨我拜謝奇蹟烈陽，大日主宰，大日普照百萬兵火主！」
「諾！」
眾弟子齊刷刷拜倒，禮讚聲一時間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