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是誰給你的自信？
「走吧，是時候去冥土之中，見一見噩夢灰王了————相信你我的許多疑惑，都會在將祂鎮壓後得到解答。」
周愷語氣淡漠，霸道無比。
他撐著冥土通道的雙臂緩緩朝著兩邊撕扯，以方岳留下的引子為基，在中州天地之中，撕開了一道百里傷痕。
這道痕跡將五域與冥土聯通，也隨之打破了生與死的界限。
隨著周愷的動作，有許多游離在冥土之中的真靈隨機出現在了生者的世界，這些真靈中有部分運氣不錯，他們找到了自己曾經被剝去的塵世之垢，十分神奇地重新轉化為了完整靈魂。
當然，是擁有百世，甚至千世輪迴記憶的靈魂。
「我復活了————記憶卻還在，不止有這一世的，還有上一世，乃至更久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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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發生了什麼，奇蹟世界怎麼變成這樣了，這次的大劫結束了嗎？」
千百萬迷惘的靈魂漂浮在虛無中，圍繞著撕開冥土的周愷緩緩盤旋，他們莫名覺得周愷很親近，一旦接近就不捨得離去了。
這應該是周愷吞食了黃之王的原因，因奇蹟而生的靈魂，會主動向著至高的奇蹟靠近O
周愷俯瞰這些靈魂，緩緩道：「先去大日普照之光下吧，待一切結束之後，我會賜予你們新生————」
周愷意念一動，因為增加了第五朵火焰，光芒變得更加純淨的大日位格頓時放出光芒，在這些靈魂之上一一掃過。
將所有無處可去的靈魂，都暫時安置到了大日神國之中。
原初之暗逐漸將自己散布出去的黑暗收回，在周愷身旁道：「還得是你，若是換一個人，或許會一併將這些真靈吞了吧」
「————為了一直未曾露出蛛絲馬跡的輪迴權柄。」
周愷道：「已經不差那一道了，該出現的時候總會出現，至於這些真靈，他們實在於我無用————或者說，讓他們存在下去，就是最大的用處。」
原初之暗表示可以理解。
畢竟周愷是運用眾生力的高手，任何一個擁有自由意志的存在，都可以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成為他的助力————甚至在這些人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況下。
被迫脫離生死，跳出輪迴的靈魂，一個個的落在了大日神國之中，與那些在片刻前見證滔天之戰的傳火者們面面相覷。
而不等這兩方產生交流，這些靈魂們便紛紛注意到了從眼前浮現的字幕。
【你獲得了大日」的饋贈，是否成為「傳火者」】
【是/否】
這兩行字幕自然是周愷的意志所化，他想試試沒有實體的靈魂，是否也能承載身份與奇蹟之火的力量。
周愷判斷在只有【屍生淨火】這一種火焰的時候應該是不行的，但隨著【天心魔焰】
和【不屈心焰】這兩種無需燃燒物質的火焰融入大日位格，情況發生了改變。
周愷覺得，傳火者的身份，應該可以不止局限在活物之中了。
這些靈魂在百千世的輪迴記憶中，大多都是成為過超凡者的，對奇蹟身份的敏感性異常之強，許多人想都沒想就直接點下了【是】。
而下一刻，不屈心焰便在這些靈魂之中燃起了。
天心魔焰燃燒的是心中邪念，而當一個生靈活過千次百次，並記得人生的每一個細節時，他很難再生出邪念。
但與之相反的是，在他們那百千世輪迴記憶中，有太多太多的屈辱與不甘可供燃燒。
這些靈魂形態的傳火者超凡境界難以衡量，但不出意外，其中大部分人都能爆發出四至五級，甚至更高水準的力量。
方圓不過百里的大日神國，便隨著這些靈魂形態傳火者的出現，開始騰起萬丈火光。
在數量瞬間達到千萬級的傳火者托舉下，周愷的大日位格也再次得到了增幅，雖不如吞噬黃之王來的多，但這種幅度在任何一個七境存在看來，都絕對足夠可觀。
周愷抿了抿嘴唇，頷首露出滿意之色，隨後他便大手一揮道：「也好，既然如此————
那就讓大日普照之光籠罩五域，甚至將冥土也化為白地吧！」
話音落下，周愷身後烈日大放光芒。
被塵世之垢污濁後化為虛無的空間，開始隨著大日普照之光的蔓延，快速浮現新生的世界。
光芒越蔓延，周愷的神國越大，他掌握的奇蹟力量越強。
他的奇蹟力量越強，他的大日之光就愈亮，所能覆蓋的範圍就愈大，所能度化的傳火者就越多。
而傳火者越多——
這是一個直到擴張到極限才會停止的正向循環。
最終能限制周愷的，只有權柄的數量和奇蹟世界的大小。
在吸收黃之王，轉化千萬靈魂傳火者之後，周愷度化中州不再需要一天時間，只要須
臾足以。
原初之暗忍著灼燒之痛，將自己縮成了一個漆黑的小點，表示自己絕無與周愷相爭之心。
看著此時發生在中州境內，以及即將蔓延至其他四域的誇張景象。
原初之暗不得不嘆出一聲：「時來天地皆同力，大勢已起，有勝無敗啊————」
接下來，他跟在周愷身邊，在經過短暫的意識交流後，隨周愷一同走入了冥土之中。
而在此時的冥土之中。
噩夢灰王已經意識到了方岳的死去，祂拆分檢查真靈的動作頓了頓，低聲罵道：「廢物一個————駕馭著黃之王軀體，竟然還能輸。」
「方岳啊方岳，我終究還是高看你了。」
理論上來說，祂都給方岳這麼多助力了，就算方岳是個傻子，也能一路橫推下去。
可能唯一能讓祂感覺有些棘手的，也就只有和陰影蠕動者相關的原初之暗了。
「周愷————這傢伙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噩夢灰王共享方岳的記憶，他也從空天虛幻星君的匯報中，知曉了關於周愷的許多情況。
但這些信息存在極大的失真，就算是直面過周愷的空天星君，其實也根本不知道周愷強大到了何種地步————而那，又是一段時間以前了。
種種失真與滯後疊加，讓方岳和噩夢灰王不管怎麼預估周愷的實力，都繞不開低估一詞。
直至方岳在這一刻死去，才終於讓噩夢灰王清晰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但是，我不信。」
「我在冥真體內存在了七萬年，為了能最終獲得一切，我不知多少次都險些忘了自己是誰————我不信在這等積累之下，我還能輸？」
噩夢灰王盤踞在原本黃之王沉睡之處，斜眸望向遠方出現的白芒，冷哼道：「選擇主動殺入冥土，直接與我決戰嗎？」
「那就來吧！」
「我和那個廢物不一樣————我要讓你們知曉，在奇蹟世界中與一尊王正面相對的後果「創造的權柄，平衡的權柄，毀滅的權柄，既然你們非要送到冥土，那就給我全部留下來吧！」
噩夢灰王陰翳一笑，忽然主動散開了自己的身形。
祂化作道道在奇蹟世界中無從尋覓的力量，開始向著整個冥土蔓延。
「你們惹怒了一位臨世的王！」
行走在照耀著冥土的光芒之中。
周愷視線掃過之處，所見塵世之垢皆收入體內，見到真靈後則先點化一番，再將其轉化為靈魂傳火者。
在這個循環之中，周愷對冥土的度化，也以一種不遜色於五域的速度進行著。
而與周愷一同探索冥土的原初之暗，則是在好似嗅到什麼後，忽然道：「在進入奇蹟世界之前，我作為化身，一直都與陰影蠕動者共享記憶————」
「祂是一個很古老的存在，幾乎在夢魘世界誕生後沒多久就出現了。」
「那時，噩夢深淵甚至還未形成。」
原初之暗幽幽道：「為了獲得奇蹟側的力量，我放棄了許多來自陰影蠕動者的東西————其中大部分都是記憶，越是古老的我失去的越多。」
「但是不知為何，有一個來自幾千萬深淵年之前的畫面，卻一直在我意識中浮動，且隨著時間的流逝，我會越來越容易想起它————」
周愷被勾起了好奇心，步履稍稍緩了一瞬，看向遠處之暗問道：「什麼？」
周愷冥冥中覺得，原初之暗接下來即將吐露的信息，可能和他大有關聯。
原初之暗道：「你知道奇蹟往往會誕生在夢魘側與世界側超凡能量的交界地帶，如冥真，祂大概率是家鄉移動到噩夢深淵邊緣時，世界本身感應到巨量夢魘存在，所以忽然出現————」
「一些奇蹟道具，往往出現在現實夢魘經過的地方。」
「異類則是會誕生於深陷噩夢中的世界側空間。」
原初之暗不再以黑點形式存在，他顯露身形，看著周愷認真道：「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夢魘為何存在，夢魘世界為何會出現，世界側超凡源質到底從何而來，遍布深淵乃至深淵外的諸天萬界，又是從哪裡來的。」
「陰影蠕動者亞克賽布斯，是夢魘世界的支柱級神明之一，其實也是組成夢魘世界的一部分。」
「祂與夢魘之主的關係，可能就像你與——
原初之暗盯著籠罩周愷的法相虛影，以及不時在周愷體內閃著微光的功德靈寶。
「就像你與這些護法天王，或者組成你的世界一樣，只不過祂擁有完全獨立的意志。」
說到這裡，才是原初之暗想要表述的正題，祂回憶著，隨後道：「我曾記得亞克賽布斯與夢魘之主意識相通不禁囈語時，所說出的一句話————」
【世界是奇蹟，噩夢亦是奇蹟】
周愷挑眉道：「你的意思是，三種體系之間不是相生相剋，而是一生二，二歸一的關係？能相互轉化？」
原初之暗搖了搖頭，笑道：「或許可以更誇張點。」
「世界和夢魘，說不定就是奇蹟的兩種表現形式————你不覺得世界、天地眾生等等一切的存在，都很符合奇蹟的特徵麼？」
「不應有處卻有，應有處反倒無。」
「夢魘世界和噩夢深淵也是如此，到底是何等的巧合，才能醞釀出一個堪稱諸天萬界垃圾坑的東西呢。」
周愷不置可否，他的確也漸漸走向了融合世界與奇蹟，夢魘與奇蹟的道路。
諸如世界側位格的千淵亂鬥台，如灰界之中的隱秘石堡————但周愷並不覺得這些融合是可以人為促成的，至少沒有強化面板的話，他很難找到門道。
原初之暗看似做到了以夢魘之陰影駕馭奇蹟之黑暗和毀滅，但在周愷看來，這根本算不上融合與轉化，更多的像是置換。
「哈哈，別太認真————我只是忽然想起來，所以隨口說說而已。」
「在我們生存的這個環境中，萬事皆有可能。」
「除了剛才那個解釋之外，還有另外一種說法——
「這個說法廣傳於噩夢深淵，在六七境術士群體之間，許多人以為夢魘世界的隱秘之處，存在著讓他們跨越先天桎梏、進一步變強的機緣。」
「但這其實是個與他們無關的事情，因為他們所指的隱秘所在，其實就是歸墟鎮。」
原初之暗感嘆道：「陰影蠕動者懷疑，世界和夢魘都還可能是被一種【唯一奇蹟】創造的，那種奇蹟絕對和你我如今所見、所擁有的，都全然不同。」
原初之暗晃了晃觸鬚，緩緩道：「亞克賽布斯一直都認為，反夢魘世界也就是歸墟鎮的領域中，大概率就存在著那種奇蹟的痕跡。」
「但很顯然祂錯了，上一次我們在歸墟鎮入口與反夢魘世界領域中的戰鬥已經證明，歸墟中沒有高於夢魘的奇蹟。」
「可能，反夢魘世界與歸墟鎮，就像是伴隨過去夢魘而誕生的奇蹟建築一樣，本就是夢魘的伴生物吧————」
原初之暗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關於奇蹟世界夢魘三者關係的話題，他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周愷也不該繼續在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上思慮太多，他們現在身處冥土之中，噩夢灰王隨時都會來襲————周愷該先行考慮的，是戰鬥並成為最終的獲勝者。
不，不是隨時，噩夢灰王已經來了。
他們的周圍出現了由奇蹟所組成的噩夢災劫，這種力量與黑王不同，噩夢不毀滅現實，只引一切存在入夢，帶給眾生折磨。
噩夢灰王的力量，是不存在於奇蹟世界現實的力量，祂的能力只作用於心靈與意識。
而會被噩夢灰王拖入噩夢的，包括一切————無論是草木，還是色彩之王，都不會是例外。
周愷與原初之暗，自然也在這個區間之中。
「周愷，祂來了。」
原初之暗提醒道。
「看見了。」
周愷隨口回應了一聲，但他其實並沒有給予噩夢灰王足夠的尊重，周愷根本沒有打算抵禦噩夢的侵蝕，他的視線與心思，此時都轉移到了面板之上。
唯一奇蹟。
這個詞彙讓周愷很在意，他想起了立在冥真面前的石碑，那上面記錄著許多深淵大事，其中排行第一的竟是空白。
周愷不禁在想，這行空白是否與唯一奇蹟相關，是否又和強化面板相關。
周愷清楚的明白，他不是穿越者也不是重生者，強化面板就是在他於過去夢魘中求生的過程里，忽然出現的。
而那個時間點，可能和冥真石碑的第一行變成空白時非常接近。
周愷陷入了深思。
至於忽然暴起，開始襲擊原初之暗和周愷的噩夢灰王，則正瘋狂的施展著自己的所有招式。
冥真淵區中的所有魘境祂幾乎都能複製出來，甚至包括六星，以及方岳本身的魘境——
——只不過是用奇蹟的形式。
在噩夢權柄的加持下，這種攻勢在奇蹟世界內的效果極為強悍，灰王就是靠這一招鎮壓了黃之王，並泯滅了祂留在體內的自我意識。
對於周愷和原初之暗，這種攻擊理應同樣有效。
「我和方岳那個廢物不一樣————我比他更強，我才是方岳！這次，方岳必將取得最終的勝利！」
噩夢灰王虛幻的身形在重重魘境間閃爍不定，祂的面孔隱約露出了得勝的喜悅。
而思考被打斷的周愷，則是忽然伸出大手，在扼住噩夢灰王身體的一角後不滿道：「聒噪的東西。」
灰王驚愕，祂驚訝於周愷竟然無視了自己的噩夢攻勢。
在灰王的攻擊中勢如破竹的偉力，來自灰界。
灰界在噩夢深淵還有一個別名，便是夢魘世界雛形。
在周愷以此為基證就七境後，同境界能在夢魘一側壓制他的人，就幾乎不存在了——
這件事邪神化身知道，甚至隔壁星宿淵區的趙元濟也知道，但方岳————無論是墟主方岳，還是灰王方岳，沉浸在奇蹟世界中的他們，對此一概不知。
而一般在情報方面落後的人，都是要吃大虧的。
只聽周愷冷笑道。
「竟然敢在灰界主宰晦冥玄君面前賣弄噩夢手段，到底是誰給你的這種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