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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太小了

  第144章 太小了

  紫女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世外桃源?像機關城一樣?那要去哪裡找這樣的地方呀?」

  張彥堅定看著兩人,「百越!」

  「百越?」

  幾乎是異口同聲,紫女和焰靈姬都發出了驚訝。

  紫女是純粹的不解,而焰靈姬的聲音里,除了驚訝,還夾雜著無法言說的情緒。

  「沒錯,就是百越!」張彥再次確認,語氣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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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哥哥!」

  焰靈姬輕輕吸了口氣,擔心道,「我是百越人。那片土地如今是什麼樣子,我比誰都清楚。山深林密,濕熱難當,毒蟲瘴氣遍地,幾乎找不到一塊真正安穩的土地。」

  「百越經過當年楚韓兩國的覆滅後,王室凋零,部族四散,能跑的都拼命往外跑,不是依附了楚國苟延殘喘,就是冒險穿過邊界,跑到韓、魏這些中原國家的地界尋求庇護。」

  「留在那裡的,都是被逼得無路可走的苦命人,一片爛攤子,混亂不堪。」

  「你——真打算在百越之地另起爐灶?」

  張彥沒有立刻回答,走到窗邊:「正因為它是這樣一片被中原視為蠻荒瘴癘、毒蟲蛇蠍橫行的土地,正因為它的混亂和貧瘠,對我們而言,才恰恰是最大的優勢。」

  他轉過身:「你想,一個風險遠遠大於收益的地方,誰會願意冒著巨大的代價去攻占去經營?」

  「楚國占據百越故地多年,名義上劃了幾個郡,實際控制力呢?深入不了腹地,統治成本高得嚇人。」

  「百越得天獨厚的險惡環境,就是我們最好的屏障!那裡群山環繞,地形複雜,只需尋一處天險之地,效仿墨家機關城的思路,依託地利,布設機關,再慢慢梳理整合當地的百越遺民————」

  「進,可積蓄力量,靜觀中原之變;退,則是我們立於不敗之地的根基。」

  「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紫女靜靜地聽著,緩緩點頭:「聽你這麼一說,倒也有幾分道理。百越深處,天高地遠,中原諸國鞭長莫及,確實是個避開漩渦、暗中積蓄的好地方。」

  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焰靈姬身上,「是吧,妹妹?你熟悉那裡的風土,這計劃若能成行,你便是我們最大的助力。」

  焰靈姬輕輕哼了一聲,眼波流轉,上下打量了一下紫女,語氣瞬間帶點挑釁:「姐姐說的是呢。只是————姐姐這身嬌肉貴,肌膚勝雪,一看就是在這繁華錦繡堆里嬌生慣養出

  來的。百越之地嘛,濕熱蒸騰,毒蟲肆虐,日頭能曬脫一層皮。」

  「姐姐去了,怕是會水土不服,白白糟蹋了這身好皮囊,到時候可別哭著喊不習慣哦。」

  張彥看著兩人言語間又開始你來我往,心頭無奈。

  他走到兩人面前,神情變得異常嚴肅:「此事干係重大,目前還只是一個念頭,處於最初步的籌措階段。除了你們兩個,絕不能再有第四個人知曉!包括弄玉,暫時也不要透露。」

  「此事一旦走漏風聲,後果不堪設想。明白嗎?」

  「明白。」紫女收斂了笑意,鄭重應道。

  「知道了,小哥哥,我又不傻。」

  焰靈姬也正色點頭,但隨即又補了一句,「不過姐姐那邊,小哥哥你可得看緊點,她認識的人可多了。」

  「哼,不勞妹妹費心。」紫女淡淡回了一句。

  房間內安靜了片刻。

  紫女看著張彥,終究還是忍不住,將心底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問了出來:「你——真的如此不看好韓國?一絲希望也無?」

  畢竟,紫蘭軒的根基在新鄭,她和衛莊的許多心血也傾注於此。

  張彥沒有迴避她的目光,緩緩吐出五個字:「韓國太小了。」

  他抬起頭,眼中是穿越者獨有的清醒:「娘子,你縱觀這天下大勢,周天子已是洛邑一傀儡,名存實亡。」

  「經過幾百年廝殺兼併,小國早已被吞噬殆盡。」

  「如今,論疆域,論人口,論軍力,秦國虎踞關中,又得巴蜀糧倉,兵鋒正銳;齊國坐擁東海魚鹽之利,富甲天下;楚國幅員遼闊,帶甲百萬,更是龐然大物。此三國,方為當世前三甲!」

  「韓、趙、魏、燕,不過是在夾縫中掙扎求生罷了。」

  可現實往往更魔幻,楚國的那些世襲貴族,食邑千里,尾大不掉。

  他們看到秦國有鯨吞六國之勢,第一反應是什麼?

  不是想著整軍經武,合力抗秦!而是打起了換家的主意!

  他們把寶押在了公子扶蘇身上!

  因為扶蘇的生母是楚女,秦國的王,這幾代都與楚國王室聯姻。

  楚國的貴族們盤算著,只要扶蘇未來繼位,自然親近楚國,楚國在秦國的勢力就能根深葉茂,到時候秦國滅不滅六國,楚國都能借扶蘇之手,以另一種方式掌控天下!

  這如意算盤,打得不可謂不精妙。

  甚至可以說,他們的換家戰術,幾乎就要成功了!

  可是,誰能料到————

  再說齊國,守著富庶之地,坐看山東五國在秦軍鐵蹄下哀嚎,卻緊閉關門,自以為能獨善其身?

  殊不知唇亡齒寒!

  秦國滅五國時,齊國袖手旁觀,自以為得計,最後呢?

  一紙勸降書就收了這偌大的東方強國!

  愚蠢至極!

  反觀秦國,自孝公商鞅變法起,歷代秦王,或許各有缺點,但無一不是勵精圖治,知人善任,目標明確。

  在周圍一群比爛的對手襯托之下,秦國這幾位王上能保持正常人的理性和戰略定力,就顯得尤為不正常,尤為可怕了

  「是啊————太小了。」

  這五個字,仿佛抽乾了紫女對這個國家最後的期待。

  看著她們倆這副模樣,他清了清嗓子:「咳——那個——你看今晚夜色不錯,府中事務也暫告一段落——要不——我們三個一起————睡?」

  話一出口,張彥自己都覺得有點臉熱,但他強撐著,目光在兩人臉上逡巡。

  效果立竿見影。

  「不可能!」

  「做夢!」

  紫女和焰靈姬幾乎是同時出聲,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

  張彥張了張嘴,還想掙扎一下:「咳——那個——就只是單純睡覺嘛,聊聊天————」

  「夜深了,夫君該歇息了。」

  紫女根本不接他話茬,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蓮步輕移,徑直走向那張寬敞的臥榻坐下,開始整理鋪開的被褥。

  焰靈姬斜睨了張彥一眼,丟下一句「小哥哥晚安咯~」,然後腰肢一扭,身影輕飄飄地就閃出了門,方向正是她那間緊挨著張彥臥房的屋子。

  門「咔噠」一聲關上。

  偌大的臥房裡,瞬間只剩下張彥和正在鋪床的紫女。

  張彥站在原地,看著紫女那副「你出去」的架勢,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也熄滅了。

  他摸了摸鼻子,認命地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點討好:「那——娘子你早些安歇。我就——

  我去隔壁偏房將就一晚。」

  紫女頭都沒抬,只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張彥一步三回頭地挪到門口,看著紫女自顧自地整理好枕頭躺下,甚至還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掖了掖被角。

  他只能帶上門,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聽著裡面再無動靜,這才徹底死了心,蔫頭耷腦地朝著遠處一間空置的偏房走去。

  接下來的兩天,張彥的日子過得頗為「充實」。

  白天,郡守府衙。

  一摞摞公文等著他批閱,南陽各地的政情、軍備、稅收,事無巨細都需要他這位郡守定奪。

  張良此時作為他的得力助手,分擔了大部分繁瑣的文書整理和糧秣調度的具體執行工作。

  傍晚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府中,也並非就是溫柔鄉。

  紫女和焰靈姬之間的那股無形的硝煙味兒,雖然因為墨家巨子來訪暫時沒再升級到火花四濺的程度,但對峙感始終存在。

  飯桌上,兩人雖然不再明著針鋒相對,但眼神的交鋒,依舊讓夾在中間的張彥頭皮發麻,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還得硬著頭皮打圓場,生怕哪句話又點著了火藥桶。

  時間就在這公務的繁忙與後宅的角力中,悄無聲息地滑到了第三天。

  一名親衛快步走入書房,打斷了張彥審閱一份關於邊境巡邏的軍報:「大人,張良先生派人傳話,墨家所需糧秣已全部在城西三號倉裝袋完畢,隨時可以交接。」

  張彥放下竹簡,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精神為之一振:「好!知道了。」

  他立刻起身,「備馬,去墨家據點。」

  很快,張彥帶著幾名親隨,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墨家在宛城那個不起眼的小院據點。

  通報後,六指黑俠親自迎了出來,依舊是那身樸素的深褐短褐,神情平和,只是眉宇間疲憊感減輕了不少。

  「巨子。」

  張彥拱手,「幸不辱命,糧秣已籌措妥當,盡數存於城西三號倉。隨時可以交割。」

  六指黑俠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感激,抱拳深深一禮:「張郡守言出必行,高義薄雲!墨家上下,銘記於心!」

  「巨子客氣了,分內之事。」

  張彥側身引手,「糧倉就在不遠處,巨子可隨我同去驗看交接。」

  「好!」

  六指黑俠也不多言,喚來據點內幾名早已等候的墨家弟子,一行人便隨著張彥,浩浩蕩蕩卻又不顯喧譁地前往城西倉庫區。

  到了倉庫門口,張良早已等候在此。

  他見到眾人,微笑著行禮:「巨子,郡守大人。」

  「子房,辛苦了。」張彥點頭。

  「張良先生,有勞。」六指黑俠也客氣回禮。

  張良引著眾人進入巨大的倉庫。

  只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成百上千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堆積如山。

  每一堆糧食旁都立著木牌,清晰地標註著種類和數量。

  「巨子請驗看,數目、成色,若有差池,我等立刻補足。」張良指著糧堆,聲音清晰o

  六指黑俠沒有客套,對身後幾名弟子點了點頭。

  那幾名墨家弟子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解開幾個麻袋口,伸手進去抓起一把穀物仔細察看成色,又快速地在幾堆糧食間穿梭,核對數目。

  他們動作熟練,配合默契,顯然是做慣了這類事情。

  片刻後,一名弟子回到六指黑俠身邊,低聲匯報:「巨子,數目無誤,糧質上乘,皆為新糧。」

  六指黑俠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再次對張彥和張良鄭重抱拳:「多謝郡守!多謝先生!糧秣無差,品質極佳!」

  「如此便好。」

  張彥笑道,隨即看向那些麻袋,又看看墨家弟子的人數,「巨子,人手可還夠?可需我調派些民夫協助運載?」

  「不必勞煩郡守!」

  六指黑俠連忙擺手,語氣肯定,「我等墨者,行走江湖,自有運載之法。這些弟子加上我們帶來的幾輛機關板車,足矣。不敢再叨擾。」

  他顯然不想再欠更多人情,也怕人多眼雜。

  張彥也不再堅持:「既如此,那便依巨子之意。」

  六指黑俠不再耽擱,立刻指揮帶來的墨家弟子開始搬運只見那些弟子力氣頗大,兩人一組,輕鬆扛起沉重的糧袋,步履穩健地運向門外停放的幾輛造型奇特的木質板車。

  板車顯然運用了墨家的機關術,載重能力遠超尋常車輛,糧袋堆疊上去,穩穩噹噹。

  搬運過程有條不紊,效率極高。

  不多時,倉庫內堆積如山的糧袋便被搬空了大半,盡數裝上了墨家的機關車。

  整個過程中,墨家弟子沉默寡言,紀律嚴明,只有糧袋落地的悶響和車輪滾動的轆轆聲。

  看著最後一袋糧食被穩穩放好,六指黑俠走到張彥面前,深深一揖到底:「張郡守雪中送炭,解我墨家燃眉之急,此恩此德,墨家上下永世不忘!他日若南陽有需,墨家必傾力相助,在所不辭!」

  「巨子言重了。」

  張彥連忙扶起他,正色道,「此前班大師攜墨家精英助我南陽加固城防,改良器械,此乃大恩。今日些許糧秣,不過是投桃報李,略盡心意。」

  「巨子不必掛懷,更無需言謝。南陽與墨家是朋友,自當守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