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水上施火
「曹軍也不過如此!」
尹楷啐了一口,罵罵咧咧。
他的確沒想到,大將軍才抵達黎陽大營,就馬不停蹄的趕來了前線。
這可是他露臉立功的大好機會!
更何況,他手下這彪人馬,已經連續救火數日,不斷的淬鍊,汰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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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稱不上虎狼之士,但基本沒有幾個新兵蛋子。
都是見過血,會殺人的!
如今有了如此重量級的觀眾,這難道不是老天給他最好的機會嗎?
「一鼓作氣,誅殺曹賊!」
尹楷嘶吼著。
狂暴的殺人,卓越的表現,一時間讓人充滿了興奮。
甚至在戰場這種環境中,連續不斷的刺激,入目可見的斷臂殘肢,再加上鮮血與死人的腥臭————
尹楷仿佛有一種捨我其誰的睥睨之感。
眼看曹軍一個個登船,只剩下幾十個人斷後————
尹楷再次大吼一聲。
「死來!」
他縱馬前突,猶如飛將附體,手中長槍又一次摜起,挑飛了一名曹軍。
「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袁軍被他的狂熱感染,嚎叫著向前涌去,刀槍如林,就要將殘餘的曹軍陣列吞噬。
就在這時,曹軍隊列中,一個一直背對著他們、正要邁步上船的身影,停住了。
那人轉過身。
沒有盔甲,上身精赤,古銅色的皮膚上滿是新舊傷疤,在天光下格外猙獰。
他手裡拎著一面邊緣破損的木盾,另一隻手握著一柄環首刀。
他的目光非常冷靜,裡面甚至帶著一種蔑視。
只是被這目光一掃,尹楷的怒氣更甚。
「受死!」
尹楷催動胯下戰馬,人借馬力,率先突出陣型,直取那人。
不料對方竟然不逃,反而側身持盾,盪開尹楷一攘,反手間手中刀光一閃,大好人頭頓時翻滾了數十圈。
前一刻還在瘋狂衝鋒的袁軍,腳步戛然而止。他們臉上的嗜血和興奮還僵在那裡,眼中卻滿是驚駭。
尹校尉————那個剛才還咆哮著要誅殺曹賊的尹校尉,就這麼死了?
被一個赤膊的曹軍,一盾,一刀,像宰殺牲畜般了結?
「還有誰?」
史渙冷哼了一聲,目光環視四周,然後轉身提起尹楷的人頭,從容上船。
「史————是史渙!」
有人低吼出這個名字,聲音帶著震驚。
史渙踏著跳板,明明追兵就在數十步外,但卻格外的從容。
船上的舵手已經兩股戰戰,只求迅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但史渙卻似乎察覺不到其他人的緊張情緒。
他徑直站在船尾,隨意地踩在了尹楷的頭顱上,還故意碾了碾。
隨後,他朝河裡啐了一口,嘲諷道:「河北無男兒!」
再不多言,轉身。
一時間,渡河逃走的曹軍,竟然紛紛起鬨,仿佛他們才是得勝的一方。
「尹楷死了?」
「尹楷是誰?」
黎陽後方的中軍,沮授和袁譚先後開口。
沮授簡單的給袁譚介紹了一下死者。
袁譚忽然有些傷感。
尹楷之前並不在鄴城的中軍,他不認識。
但是今日自己前壓之際,的確見到了此人親臨戰場,捨生無前的姿態。
可惜————
當時自己還誇讚此人是不可多得的猛士,這就死了!
這年頭,凡是先登陷陣的,終究是容易發生意外。
「可惜了一員虎將。」
袁譚只能做點最後能做的事情。
「著人請尹楷父母妻子,往鄴城長住,吃穿用度,皆有大將軍府提供,子嗣入學,日後當有功名。」
「喏。」
軍中其他人有些側目。
別看袁譚說的輕鬆,河北上下,尹楷這種出身的人太多了。
不是誰都有如此待遇的!
大將軍肯如此禮遇尹楷,對身後事有這樣的安排。
哪怕是安撫人心,此時帳內的諸將也都有些興奮。
另一邊,沮授也心中有些不忍。
但袁譚的如此安排,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談完了對尹楷後事的處理,袁譚和沮授終於把目光回歸到了軍事上。
「說起來,曹軍現在想要渡河,浮橋搭建不穩,還是要依賴船隻,不如想想辦法燒毀他們的船隻?」
袁譚對沮授提出了問題。
「我不是沒有想過,但是曹軍有專門的水寨,對船隻看管的很是嚴格,不好攻取。」沮授也有些頭疼。
「要是火攻呢?」
袁譚立馬想到了三國經典戰役,赤壁之戰的模板。
實際上,只要燒毀曹操的船隻,短期內,對方根本無法回復運輸的功能,大河會成為雙方最直接的天塹。
和赤壁不同的是,赤壁實際上還完成了對部隊的圍剿,之後更是有大量的追擊戰,殲滅戰。
而此時,他只要燒掉了河南方向的船隻,整場戰鬥就會畫上句號。
「火攻燒船,只是一種可能,具體實施,還要商議可能性。」
沮授思忖了一會,他心中覺得不太有操作的可能,但是礙於袁譚的意志,還是鬆了口o
袁譚的手下,自然是有熟悉水戰的人才。
其中就有現在東郡防線布防的徐盛,青州的管承。
除此之外,還有幽州武夫張敞,此人是他從幽州帶回來的。
一開始表現的平平無奇,只是一個有勇力的地方豪強之子。
但此時袁譚提出想要多拍引火之物,焚毀曹軍戰船,張敞是第一個主動求戰,並且認為沒什麼難度的。
能在戰鬥的關鍵時刻站出來的武人————
一般來說都是有兩把刷子,對自己很自信的。
而且張敞也不是紙上談兵,明確的提出想要放火燒船,最重要的就是北風,沒有北風
的話,太難操作。
張敞的請戰在軍帳中激起一陣低語。
眾人都覺得有點兒戲。
曹操明顯對水寨多有準備,豈會任由你點著火船,借著風力焚毀己方的船隻?
不過袁譚還是認為此事有極大的操作空間。
不然難道整天和曹操打拉鋸戰嗎?
今日折了尹楷,明天又要折誰?
「依你之見,這北風,何時能有?」
「大將軍容稟。」張敞抱拳,「這夏末秋初時節,天氣最是難測。眼下雖是東風為主,但若遇天氣驟變或是西北方有冷雨雲起,北風便可能倏然而至,尤其在黎明前後,河面上風氣轉換是常有的事。」
他頓了頓,明確道:「更兼此地是黃河轉折之處,兩岸地勢有差,易生局部旋風。那曹軍水寨靠南岸而設,若遇北風,風從陸上吹向河面,正是順風送火的絕佳方位。」
沮授提出自己的看法:「縱有天時,亦需人事。曹軍水寨布局嚴整,外圍必有巡邏快船。縱有北風,十艘火船,能有幾艘真正突入敵寨核心?此計,極易徒損士卒、打草驚蛇。」
「將軍所慮極是。」張敞顯然早有準備,繼續道:「所以需挑選軍中死士,能夠搏殺曹賊巡邏快船,方能送火船成功。」
「若等不來大風呢?」袁譚問。
張敞毫不猶豫:「仆親自駕船火燒曹賊便是,只需留人接應————」
眾人聞言,紛紛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