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探索北境神宮
經過幾個月的建設，通往北境神宮的懸崖索道已經被修整到可以勉強通行一輛馬車的地步—雖然工人們也不會真的駕駛著一輛小馬車上到這樣陡峭的懸崖之上就是了。
有了巨人的幫助，工人們很輕鬆地就在狹窄的小道上先鋪上木樁，掛上鐵鏈繩索，之後再逐步用鐵鍬一步一步向峭壁內開鑿，終於挖出了一條通道。
連接孤兒院和北境神宮山門瀑布的小路關卡從三個削減至了一個，大部分的兵力都被直接調入神宮之內，用於看守各個通往地下迷宮的入口。
整座神宮，基本被改造成了一個類似於軍事據點的地方，其內不僅有工人活動，也有不少魔法學徒在此工作。
金須與銀須在敲定軍工廠位置的時候，與奈特產生了很多分歧。到最後，反倒是茉莉隨口一提，說將兵工廠設於北境神宮之內，一下子點醒了他們無論把這樣的工廠設置在冰霧城城內的哪個地方，都有可能面臨泄密與安全保障的問題：唯獨將其定於北境神宮寬闊的中央谷地，其內既有大量現成的房間與通道可以使用，同時又不用擔心冰霧城受到攻擊時，兵工廠會遭受直接的打擊。
這個世界的大領主摩下的魔法軍團，擁有通過多名法師合力製造出特殊法術進行遠程打擊的能力，其效果大致相當於冰霧城現在正在研製的攻城炮。
在己方更強大的炮彈亦或是防禦技術研製出來之前，卡爾卡諾的魔法師部隊若是真到了兵臨城下的地步，很容易就能憑空造出一大團一大團的火球，從上至下對城內的基礎設施進行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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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將工廠設立在北境神宮裡，既可以防禦外部攻擊，其自帶的魔法壓制力場又能夠抵禦強大個體的騷擾。
這裡的部隊一般由蘭登調遣。奈特帶領著僱傭兵小隊前往北境神宮，穿過瀑布之後，迎面就看見已經先行來此的蘭登站在士兵們的中央，正在講些什麼。
如今，冰霧城部分精英部隊已經完全列裝了新式擊發步槍，奈特一照面，就有種恍惚的割裂感一最初，他麾下的部隊穿著凹凸不平、顯得有些滑稽的劣質鐵板甲或鎖子甲；而現在，大家輕裝上陣，身著用新開設的紡織廠所紡出的堅硬布條製成的制式輕便軍服，後背背著一桿木托木柄的擊發步槍，腰系皮質腰帶，腰帶上面掛滿了子彈，這讓他有一種時代錯亂的荒謬體驗。
遠處，蒸汽機轟鳴的聲音依舊嗡嗡作響。蒸汽機車需要經過來回的往返測試，向外眺望，他甚至還能看到車頭冒出的滾滾黑煙，這更加深了奈特腦子裡的錯覺。
幾個月前，好像大家還處在中世紀，路上的農奴們穿著麻布衣服，手握鋤頭，臉上黑黢黢的，滿手凍傷。
而僅僅過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冰霧城似平已經從黑暗的封建時代跨越到了工業時代早期：平整的路面、轟鳴的火車，以及整齊劃一的軍服與長槍————
「奈特大人。」
蘭登先是跟奈特點了點頭，隨後目光落在一直縮在後面、表情複雜的比安卡身上。
「暗門找到了嗎？」奈特問。
卡珊德拉已經先行將有關暗門位置的翻譯文件遞交給了蘭登，讓他派探索小隊去北境神宮尋找所謂的暗門。
蘭登背面，幾名氣喘吁吁的見習騎士們四仰八叉地倒在雜物上面，他們身後還堆著一堆類似於鐵鎬、繩索一樣的物件。看樣子，把北境神宮翻個底朝天這種事情讓他們累得不輕。
蘭登騎士點了點頭，說道：「根據那個暗精靈留下來的筆記的指引，我們找到了一處可能的暗門，但是裡面的性質有些詭異，所以我們沒敢進一步探索，就在這裡等待公爵您的到來。」
年輕的騎士轉過身，伸出手臂，站在巨大的北境神宮石拱橋邊緣處，向著偉岸的女神雕像手心處指去。
「雕像的中央兩側有兩座祭祀用的房間，其邊緣處有懸空的祭壇。而這祭壇中間的石板上出現了大量的斷裂痕跡。我們猜測，曾經有一處石板平台修建在那裡，但是因為風吹雨打而坍塌至下方的鐘乳岩叢中了。所以我們就安排工匠運送木材，簡易地搭了一個平台，並懸掛繩索下去調查了一番。果不其然，在女神手心平台之外，有一個巨大的石拱門暗道。」
奈特眯起眼睛，動用了黑暗視覺，向著昏暗的女神塑像手部望去。
那裡有一個黑漆漆的橢圓形洞口，四周立著石柱，看上去既像十字架，又有著門的輪廓。
「越往裡面前進，壓制魔法的氣場就越詭異。」蘭登的神情有些複雜，他撓了撓腦袋說，「呃，奈特大人，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和我帶領的這群見習騎士，並不會因為越靠近拱門，魔法就被壓製得越厲害。相反，壓制的效果程度似乎是一樣的，但是————很難表述，總之是越靠近，那股氣場就變得越發陰森和奇怪。」
奈特點了點頭，又轉過身，回頭望了一下身後跟來的僱傭兵團隊。
「你們當中————」
「我去。」
奈特的話還沒說完，僱傭兵安德魯就忽然打斷了他。
這個高大強壯、身後背著巨劍的男人擺了擺手，向前走去，超過了他，並拍了拍領主的肩膀。
「我去。」安德魯又重複了一遍。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奈特無奈道。
「哼，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奈特。」安德魯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冷哼一聲，「跟了你
這麼久，你想講的話我用腳趾頭都能猜得出來。讓我想想」
僱傭兵模仿著奈特的腔調，一板一眼地開口道：「「哦，諸位朋友們，此次探索，勢必危險重重。前方是未知的神跡，而我們只是平凡的人類，在女神偉岸的力量之前，隨時都有可能喪命。所以你們當中有誰願意退出的，現在就講好了，我不會怪罪你們。」
奈特：「————」
安德魯對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搖了搖頭，向著橋的對面走去：「我們是合作關係，我還指望著你帶我去找大地之母。我可不想讓你死——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覺得不划算。」
奈特挑了挑眉，沒說話。
第二個超過他的是魔法師卡珊德拉，她整理好了自己的儀態，畫好了精緻的妝容，塗著鮮艷的口紅，對他眨眨眼睛：「奈特弟弟，其實我挺怕死的，但是安德魯都表態了，那我也不能不走。」
「你們怎麼整得都跟要去赴死一樣？到底有沒有危險還未知呢。」奈特搖頭道。
他接著對比安卡勾了勾手：「好了，比安卡，我們探險的主角，你還留在這裡幹什麼？跟上我。」奈特說完，看向其餘的幾人，「里奧、保羅，你們兩個也跟過來。蘭登騎士，你留在這裡帶領部隊把守，如果有可疑的事項，就記錄下來。」
「是。」蘭登立刻站直身體，點了點頭，向奈特敬了一個軍禮。
奈特滿意地轉過身。
比安卡罕見地沉默不語了很久，一直在重複著她習慣性的動作—摳自己的臉頰。
一行人走到石橋的中央，被冷風一吹，傭兵少女才仿佛像是被凍醒了一樣，回過神來，小聲地問道：
————你，你真的確定我能過去打開那扇門嗎？」
「能不能打開，試過才知道。」奈特說。
其實他心裏面早有了答案。
現在事情已經很明了了。
本應當屬於這個世界的主角就在自己的身旁，這個有時瘋瘋癲癲、有時又天真可愛的活潑少女比安卡，很不幸地被某種未知的力量選中。
按照原本的劇情走向，她本應成為殺死自己的那個人，但奈何奈特並不是那個奈特，這個世界也早已不是那個世界。
作為主角，擁有一種特殊的血脈，簡直是老掉牙的設定；靠自己的雙手打開某種塵封已久的神跡大門，對於大部分主角來說，類似的情節也屢見不鮮。
但比安卡仍然有些猶豫。自從卡珊德拉以及眾人將他們的猜想解釋給她之後，比安卡就始終處於一種恍恍惚惚的狀態。
少女又低下頭，小聲地說了一句：「————我，不知道我是誰，真的抱歉————」
「也許你師父會知道呢？」
「她————她也不一定知道。但，如果她知道的話，她一定會跟我講的。」
「說不定她欺騙了你。」
「不可能！」比安卡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我師父永遠不會欺騙我，我師父是世界上最好、最強大也最善良的人。她愛我勝過一切，而且我絕對相信她————嗯，當然，我也特別特別相信你就是嘍————」
奈特沒說話，平靜地跟上了安德魯和卡珊德拉的步伐。
橋上面擺滿了運送過來的物資，空氣當中除了原本的霉味、水汽味以外，還多了很多火藥與硝石的味道。奈特知道，這都是正在建設當中的兵工廠所需要的材料。
遠處，遺蹟的各個房間當中，都搭建著在此定居的工人以及士兵們的帳篷。
他們來到了最後的一座平台。守門的士兵向著奈特敬禮之後，給他們讓開了一條通往上方祭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