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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表象

  第253章 表象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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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紘呵斥道:「照我說的做,你要是敢亂說,死了我都不會管你!」

  看著被嚇壞了的盛長楓,他一臉嫌棄的讓人架著他去往前廳。

  「官人!」

  來到前院,迎上了匆匆而來的王大娘子。

  看著被家丁架著的盛長楓,王大娘子咬牙道:「那個賤人都死了,她兒子居然還來禍害盛家。」

  要是林小娘還在,碰到這種事情,王大娘子根本不會考慮那麼多,只會看笑話。

  可如今林小娘已經死了,王大娘子想的就多了些。

  得知官差上門抓盛長楓,她第一反應是高興,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件事對盛長柏也有很大影響。

  先不說盛長柏是盛家嫡長子,將來要繼承家業。

  如今盛長柏婚事已經定下,此事傳出去,海家如何看盛家?

  將來盛長柏授官後,同僚又怎麼看他?

  「住口!」

  盛紘低喝道:「現在已經很亂了,你就別再添亂了!」

  「我怎麼就——」

  王大娘子對盛紘的話很不滿,張嘴就想反駁,劉媽媽連忙拉了拉她。

  盛紘沒有理會她,帶著盛長楓來到前廳,把人交給官差後,看著盛長楓被帶走,匆匆去了壽安堂。

  他在壽安堂和盛老太太聊了一柱香左右,便換了一身衣裳,出了家門。

  開封府衙。

  王安石得到趙睿的話,回來後後審問了原告,也就是女子的父親。

  他那些說辭,和之前隨從稟報的幾乎沒有任何差別。

  這讓王安石更加篤定,這件事就是一場算計。

  男子又不在現場,所知道的都是其女口述。

  正常情況下,同樣的一件事,連著說兩遍,都會有一些差別。

  而他兩次講述的時間間隔並不短,卻幾乎一致,顯然是早就背熟了。

  不過王安石沒有表現出來,說道:「你所言皆是一面之詞,本官已經命人去調查了,如何定性,還得等調查結果。

  但你女兒作為受害人,也應出面親口講述昨晚的過程!」

  「府尹大人,發生這種事情,小女都沒臉活下來了,怎能出堂親述?」

  男子質問道:「我聽說那個壞我女兒清白的男子是個官宦子弟,府尹大人莫非要官官相護?」

  「本官是按照流程辦事,總不只聽你一面之詞吧?

  你說你女兒清白被毀,當時在客棧之中,為何不呼救?

  若是沒人證實被告對你女兒做了什麼,又如何定他的罪?」王安石反問道。

  男子臉色難看,猶豫片刻道:「府尹大人說的有道理,我這就回去帶小女前來!」

  「不用了!」

  王安石擺手道:「本官已經命人帶被告去了,你這個原告若是走了,這案子還怎麼

  辦?

  你說出家裡住址,本官自然會派人去請你女兒過來!」

  男子聞言猶豫片刻,說出了家裡的住址。

  龐家。

  龐寬腳步匆匆,走進書房,關上了房門。

  來到裡間對上首的老者行禮道:「父親,王安石已經從宮裡回到了開封府衙,孩兒剛剛收到消息,他已經派人去找人了。」

  「都安排好了?」龐信江問道。

  「安排好了。」

  龐寬說道:「只能找到一個屍體,到時候周邊的鄰居會把這個消息傳開,迫於壓力,朝廷沒有時間多調查,會儘快給這件事一個結果。」

  「嗯。」

  龐信江微微點頭,說道:「密切關注,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通知為父。」

  「父親。」

  龐寬有些不解道:「孩兒一直不明白,為何要咱們家來做這件事。

  這麼做,若是惹怒殿下,咱們家可承擔不起殿下的怒火。」

  他最開始接觸盛長楓,並不知道後面的事情。

  當時龐信江只是讓他和盛長楓交好。

  他還以為是父親看好盛家,讓他提前和盛長楓搞好關係。

  否則他也不會之前一點破綻沒露,不過即便他露出些破綻,以盛長楓的才智,也未必能察覺什麼。

  直到昨日,父親才告訴他後面的事,整個過程都是他父親計劃好的,他只是一個執行者。

  當時他被這個消息驚呆了,加上時間的因素,顧不上多問多想。

  直到昨晚回來,知道父親後面的安排,他才愈發感到擔憂和害怕。

  事情經過並不完全天衣無縫,他最近一兩個月才接觸盛長楓,這次出事也是他設的宴o

  還把盛長楓的隨從也給灌醉了,這些都是破綻。

  或許查不到什麼證據,可只要太子察覺到異常,對這件事起疑,難道不能用別的辦法收拾龐家麼?

  「為父也有為父的苦衷,別的方面你不用擔心。」龐信江擺了擺手,不願意多說。

  「那孩兒先告退了!」

  龐寬行禮退了出去。

  「唉~」

  龐信江看著兒子離去,聽到關門聲,才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要是有的選,他也不想做這些,可他沒得選擇。

  「什麼?人死了?」趙睿驚訝道。

  「沒錯,說是投井自盡,家人並沒有發現,直到府衙派人去,才發現人不見了,一番尋找在水井裡找到了屍體。」

  付培中說道:「女子的母親和兄弟哭喊著,吸引了附近不少鄰居,消息如今已經傳開了。

  很多百姓對此事都非常憤怒,跑去府衙外大喊著要嚴懲兇手,此時怕是已經傳遍汴京了。」

  「砰!」

  趙睿拍案而起,臉色鐵青。

  殿內侍候的宮女太監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付培中只能硬著頭皮勸道:「殿下息怒!」

  「孤怎麼息怒?」

  趙睿冷冷道:「那些人都敢操縱輿論了,你是幹什麼吃的,汴京城內有人都算計到孤頭上來了,居然一點沒有察覺!」

  有人算計他之前就猜到了,可算計的人居然敢操縱輿論,讓他非常憤怒。

  他此時才明白,幕後之人根本不是想讓他包庇盛長楓,從而在以後對待官員上沒有那麼理直氣壯。

  幕後之人這是想給他一個下馬威。

  仇富和階級矛盾,自古都有。在百姓眼裡,或許富人中有善人,官員中有清官。

  但他們依舊會覺得大多數的善人都是偽善,大多數名聲不錯的官員都是貪官。

  之所以會產生這種心理,那些富人官員自己不爭氣是一方面,多數百姓沒有得到實際的好處也是一方面。

  哪怕一個善人經常施粥救濟百姓,那些沒有授意的百姓,只會覺得他們是虧心事做多了,才想著做好事。

  盛長楓的事情傳開,盛家的情況也會被扒出來。

  就算存在一些疑點,需要時間調查,百姓也不會相信。

  百姓只會認為那是因為盛家有幾個女兒在東宮,開封府衙顧忌他這個太子,才想著拖延時間。

  即便真的查到證據,證明盛長楓是冤枉的,百姓會願意信麼?

  而且對方敢這麼做,短時間內幾乎很難找到實證。

  趙睿為了平息民憤,為了自己的名聲,都會儘快處理盛長楓。

  這就是一個針對他的下馬威,告訴趙睿,他們不是沒有手段反擊的。

  「臣萬死!」付培中連忙跪了下來。

  「查,孤想知道除了龐信江外,還有哪些人參與其中。若是明天查不到有用的消息,你就去死吧!」趙睿冷冷道。

  「殿下放心,若明天還查不到消息,臣提頭來見!」

  付培中行禮後退了出去。

  「殿下消消氣。」

  胡閔寬慰道:「殿下監國,天下都在殿下肩頭挑著,可不能因為這點事氣壞了身子。」

  「呼。」

  趙睿深吸了一口氣,道:「你說怎麼總有人想找死呢?」

  他原以為那些官員老實了下來,都是被他之前的手段給震懾住了。

  如今趙睿才明白,自己有些太天真了。

  要是那些官員能如此輕易被鎮住,大宋就不可能兩次變法都以失敗而告終。

  「奴才哪裡懂這些,不過奴才跟著李內官學習官吏內侍省,聽李公公說過一句話,覺得很有道理。」

  「什麼話?」

  胡閔說道:「李公公說,宮裡的宮女太監太多,規矩不森嚴不行。

  即便宮裡規矩森嚴,可還是有人經常犯錯,而且很多都是以前有人犯過的錯。

  因此無論大錯小錯,錯就是錯,錯了就得挨罰,否則他們習慣後,就會理所應當覺得不該受罰。」

  「李公公說的對,孤看朝中那些人,也是習慣了!」趙睿冷笑道。

  胡閔聞言沒有再說什麼,剛剛那段話他已經算是多嘴了。

  別看是趙睿問他,可伴君如伴虎,誰知道將來趙睿會不會覺得他是在干政?

  而且他也不想說著說著養成習慣。

  「殿下!」

  一個內侍匆匆走了進來,行禮道:「陛下差人來傳,讓殿下去趟御花園。」

  「孤知道了!」

  趙睿擺了擺手,朝胡閔說道:「派人告訴王安石,若是證據確鑿,就儘快把這件事給處理好!」

  即便明知道這是有人給他的下馬威,他也只能接下。

  對於盛長楓的死活他並不在意,儘快平息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幕後那些人,他有的是時間收拾。

  安排好這些,他便離開了文德殿,乘坐步輦來到了御花園外,下了步輦進了御花園。

  一路來到花園中央的湖泊,遠遠的便看到父皇在水中的亭子裡釣魚。

  趙睿走了進去,來到父皇身後,微笑道:「父皇今日怎麼有如此雅興?」

  「朕從繼位開始,就跟著呂相公他們學習,平常還要觀看扎子,幾乎沒什麼空閒時間。

  後來親政後,更加忙碌。如今閒下來,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麼解悶。

  聽人說你閒暇之餘喜歡垂釣,便試了試,確實有趣。」官家微笑道。

  「這宮裡的魚,平常根本沒人釣,好釣的很,倒是少了幾分樂趣。」趙睿說道。

  「朕倒是覺得挺有趣的。」

  官家把魚竿給了一旁的李公公,起身道:「年紀大了,坐久就覺著腰疼,陪朕走走。」

  「父皇您修養了一段時間,氣色看著好多了。」趙睿上前攙扶父皇往亭子外走去。

  「呵呵。」

  官家微笑道:「朕才五十多歲,看著比朝中那些年過花甲的大臣們都要老邁,老咯!

  」

  「父皇這都是為了國事操勞。」

  「你就別吹捧朕了。」

  官家笑著搖頭,道:「朕聽說你遇到麻煩了?」

  「一些小麻煩罷了,兒臣能夠處理。」趙睿說道。

  官家說道:「你常拿史說事,還說什麼歷朝歷代的很多隱患都是開國之初就已經埋下,只是當時情況不同,只是因時制宜,並不算問題。

  後面情況不同,當時的制度也就不合適了,因此需要改變。」

  「沒錯。」

  趙睿點了點頭道:「時間在變,一些事情也在變。在當時是治國安邦之法,到了如今可就未必了。

  很多人都覺得漢高祖分封宗室,才造成了七王之亂。

  兒臣並不覺得,西漢之初,分封是正確的選擇。

  秦統一天下時間很短,就二世而亡。並沒有把天下歸一,中央集權的觀念給培養出來。

  漢高祖一統天下後,分封宗室,幾代傳承後,才讓這種觀念深入人心。

  別看秦朝一統天下後,啟用了郡縣制,就覺得六國百姓都接受了秦國的統治。

  別說六國百姓了,就是秦國派往原本六國的官員,大多都不會真正把六國百姓當成自己人。

  法律制度的改變,必然會讓原本六國的百姓難以適應。

  而官員也做不到把他們當成自己人,百姓自然更不會。

  這是長久形成的慣性思想,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

  秦國若是能安穩幾十年,倒是可以做到。

  可惜秦國並沒有,天下大亂時六國貴族復辟,項羽再次分封諸侯,又短暫的形成了多個國家併力的局面。

  雖然持續的時間很短,但也讓秦國當初的努力付之東流。

  劉邦統一天下後,也需要面臨這些問題。

  他把兒子分封各地,就能覆蓋封地周圍的郡縣。

  讓那些官員能夠安分守己,幾代人下來,已經習慣了天下一統,也習慣了劉漢的統治。

  「嗯。」

  官家微微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那你可知道,為什麼歷朝歷代,立國之初皇室和世家門閥能夠平穩相處麼?」

  「因為立國之初,朝廷的權勢最大,世家門閥只能老實。」趙睿想了想說道。

  「這只是表象,並不完全是。」官家微微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