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幕後之人
對於盛長楓的那點破事,他自然不會在意,也不會多管。
但按照王安石所說,他敏銳的察覺到盛長楓是被算計的。
王安石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否則不會特意入宮來稟報他。
擊鼓鳴冤的人稱,昨晚自己女兒外出遊玩,路過廣雲台時,被盛長楓攔著調戲。
當時盛長楓一行有好幾個公子哥,都喝的醉醺醺的。
其中有個公子哥,就說給他女兒十兩銀子,讓她照顧盛長楓。
女子雖然害怕,但貪圖銀子,有些猶豫。
可那幾個公子哥以為她答應了,丟下十兩銀子,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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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盛長楓醉的快不省人事了,女子不忍心這麼丟下他,詢問他家中住址,盛長楓說話含糊不清。
無奈之下就到不遠的一個客棧喊人,幫忙將盛長楓扶去了客棧,開了間房間住下。
然後就被盛長楓給強暴了,女子醒來不敢聲張,匆匆穿好衣服就回家了。
可她一夜未歸,回家後遭家人逼問,才不得不說出來。
她父母知道後,去客棧找人,卻得知人已經走了。
從客棧掌柜口中得知對方的身份,讓後來到開封府衙告狀。
整件事聽著就好像是場因為喝醉酒亂性的意外。
可原告的話中可謂是漏洞百出。
首先就是邏輯上,報案的人說了,女子是找了客棧的人將盛長楓扶去了客棧。
也就是說,當時還有外人在,女子將人給打發走了。
其次盛長楓喝醉了施暴,女子一開始肯定會呼救。
客棧那種地方,自然有人聽到,並出來阻止。
還有就是廣雲台是青樓,正常人家的女子怎麼會遊玩到那個地方。
就算正常路過,都會刻意繞路,而不會直接經過。
而從情理上來說,就算女子真的是被強暴的,家裡得知後,最先做的也不是報案。
因為報案後事情就瞞不住了,不僅女子聲譽全毀,家裡也要被人指指點點的議論。
就是後世發生這種事,鄰里都會議論指點,更別說在風氣保守的古代了。
不管是為了女兒名聲,還是為了家裡的名聲,最正確的選擇是弄清楚男子的身份。
要是沒有成親最好,直接將女子娶回去。
雖然一開始女子不知道盛長楓的身份,卻知道他是從廣雲台出來的,而且當時還有一些公子哥和他一起。
能一個人外出遊玩,身邊連個丫鬟都沒有的女子,家中條件肯定很一般。
出入廣雲台的都是達官顯貴,要是能因此讓對方娶了自己的女兒,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於情於理,女子的家人,都不會選擇一上來就報官。
所以這件事從邏輯上和清理上都透著古怪。
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算計。
可盛長楓一個公子哥,怎麼值得別人花這種代價算計。
有一點可以確認,對方敢這麼做,女子一家的身份肯定沒問題。
否則一查直接就露餡了。
讓一個人撒謊和讓一家人撒謊,並且還搭上女兒的清白和自家的名聲,這其中的代價
可想而知。
尋常矛盾不會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因此更可能的是針對盛家或者和盛家有關係的人。
王安石聽完經過後,就有了幾種猜測,而這些猜測都和趙睿有關。
因此他簡單吩咐一下,就匆匆入宮稟報了趙睿。
趙睿沉思許久,道:「這件事開封府那邊公事公辦即可。」
「是!」
王安石躬身道:「臣告退!」
「通知付培中,讓他儘快查清此事!」趙睿吩咐道。
他也覺得這件事是沖他來的可能很大。
而幕後之人有很多可能,朝中那些官員,很多人心裡都對他不滿。
見他納了三個盛家的女子,故意算計盛長楓,想讓他包庇盛長楓。
一旦他真這麼做了,以後在懲治官員方面,就做不到理直氣壯了。
歷史上很多皇帝,在一些事情上向百官妥協,或者沒有太過嚴厲處置。
性子是一方面,其中還有個重要的因素,就是在有些事上做不到公正。
常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個皇帝自身都做不到公正,在處理一些事情上自然就做不到理直氣壯。
趙睿若是偏袒,保下盛長楓,那將來他懲治官員的時候,這些官員可就有話說了。
除此外,英國公府那邊也有可能。
他納三個蘭,就算張桂芬沒什麼想法,英國公夫婦難道沒有?
要是趙睿想保盛長楓,官員逼迫,會不會因此惱怒三蘭?
各種可能太多了,趙睿雖然不會保盛長楓,但他想知道誰這麼大膽子,敢在背後算計他。
「是!」胡閔匆匆而去。
付培中接到命令不敢怠慢,連忙安排人調查。
很快就有一些消息傳來,但他不敢讓趙睿久等,帶著這些消息前去求見趙睿。
「調查清楚了?」
「回殿下已經有點眉目了,只是暫時還不能確定!」付培中說道。
「說吧!」趙睿擺手道。
「吏部左侍郎龐信江之子龐寬,近兩個月刻意接近盛家二公子,昨晚也是他牽頭邀請一些公子哥,也包括盛家二公子在廣雲台吃酒,席間邀請廣雲台的魏行首來陪座了一會。
酒席結束,離開之時,恰巧碰到一個衣著打扮和魏行首差不多的女子,盛二公子吃醉了酒,錯把那個女子當成了魏行首。」付培中說道。
「呵,還真是巧啊。」
趙睿冷笑道:「找到證據難麼?」
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請魏行首去只不過是為了心裡暗示。
這些讀書人雖然肚子裡男盜女娼,可表面上那叫一個謙遜有禮。
正常情況下,盛長楓見了魏行首自然彬彬有禮。
即便醉酒情況下,也會克制自己。
但先讓魏行首和他見一面就不一樣了,在盛長楓心裡,魏行首屬於他有資格接觸的人,而且還是熟人。
當他醉醺醺的從廣雲台出來,又恰巧碰到魏行首」,言行舉止就沒有那麼客氣了。
如此就能造成一個他拉扯人家良家女子的假象。
過往的一些行人就成了證人了。
「此事顯然不是短時間策劃的,想要找到實證,有些難度。」付培中說道。
「那就查查這個龐信江,龐家一家上下,總有人為惡吧?把證據安排人送給御史!」趙睿冷笑道。
付培中的意思是想找到確鑿證據,需要一些時間。
但趙睿可不是那種能夠等待的人,這件事短時間內找不到證據,那龐家還能全家上下都清白不成?
「是!」付培中行禮匆匆而去。
盛家盛紘悠閒的在書房練字,嘴裡哼著小曲,可以看出心情很好。
林小娘被處死後,盛紘著實傷心了一段時間。
不過兩個女兒入宮,卻沖淡了這種傷心。
說起來,盛紘也算很有克制力了,家中妾室一直不多。
衛小娘死後,盛家就入京了,但盛紘並沒有納妾,依舊只有一妻一妾。
可林小娘死後,盛紘連個妾室都沒有。
王大娘子本身長的也一般,如今年紀也不小了,盛紘實在沒有什麼興趣。
自從兩個女兒確定被宮裡選中,也不是沒有同僚給他送妾。
可對於那些同僚送的妾室,他一個都不敢收。
官場中,同僚和上司之間相互送妾,乃是常態。
這個送妾,可不僅僅是買個女子送過去,有些甚至會把自己的妾室送給對方。
像一些官員在當地納了妾室後,升官時不會帶走,會把妾室送人。
美名其曰不想讓人家和父母永無再見之日。
不過這種終究是少數,大多數會給一筆錢將對方打發了。
按說同僚送妾,盛紘應該收。
可盛紘很清醒,知道那些人給他送妾,更多的還是因為他兩個女兒入了東宮。
要是收了,對方將來有什麼事找上門,自己就不好推脫了。
但盛紘也不能每個妾,讓冬榮暗中尋摸,前不久納了個破落的商賈之女。
此女雙九之齡,父親原本是個小商人,前幾年做生意賠了,家裡也就沒落了。
因為家中條件差,父親本想把她賣入青樓的。
冬榮打聽到後和盛紘一提,盛紘就心動了。
這女子家中破落也是近幾年的事,從小家裡條件一直不差,還讓她讀過書。
本來是想著能不能攀附個高門,可還沒等說親呢,家裡就破敗了。
她父親一開始還想找個好人家嫁了,自家也有個依靠。
可一個商賈之女,家中如今還破落了,有條件的人家看不上,看的上的她父親又看不上。
女兒生的貌美,還讀過書,賣到青樓能賣個好價錢,這才動了這種念頭。
盛紘為了納她進門,給了她家裡幾十畝地。
納了美妾,這幾日盛紘過的那叫一個滋潤。
林小娘雖然是他的心頭好,可說到底年紀也不小了。
哪裡比得上小姑娘貌美滑嫩,這幾天盛紘都煥發了第二春。
「老爺不好了!」
冬榮匆匆闖進書房,嚇了盛紘一跳。
「出什麼事了?」
盛紘雖然心裡惱怒,但他知道冬榮的性子,因此忍著怒氣問道。
「開封府衙的官差上門,說有個案子要請二公子前去問話!」冬榮說道。
盛紘臉色一變問道:「那個逆子近幾日做什麼了?」
雖然說是問話,可真要如此,也該派個官吏登門私下說。
這樣直接派官差登門,外人看到了會怎麼想?
可對方還是這麼做了,就說明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因為林小娘的死,盛長楓並沒有參加這次科舉。
加上家裡最近事情一堆,盛紘也沒關注過盛長楓這個兒子。
「二公子最近幾日都在家,只有昨天外出吃酒,直到天亮才回來!」冬榮說道。
「這個逆子!」
盛紘敏銳的察覺到,肯定是昨晚上他做了什麼事,顧不上多想,匆匆往外走去。
來到正堂,帶隊的衙役連忙起身行禮。
「見過盛大人!」
「多禮了。」
盛紘客氣道:「不知出了何事,需要叫犬子去問話?」
衙役也沒隱瞞,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然後道:「此事暫時還沒調查清楚,只是令郎前去問話!」
盛紘眼皮直跳,說是沒有調查清楚,可要是完全子虛烏有,官差怎麼可能上門。
「稍等,我這就去叫犬子過來!」
「盛大人請便,不過千萬別耽擱太久,小的還要回去復命!」
盛紘點了點頭,臉色難看的離開正堂,來到了盛長楓的院子。
「爹,您怎麼來了!」
盛長楓得知父親到來,連忙迎了出來,看到盛紘的臉色,硬著頭皮行禮。
「逆子,你昨晚幹了什麼?」盛紘喝道。
「孩兒就是吃醉了酒,在客棧住了一夜!」盛長楓連忙道。
「混帳!」
盛紘氣的抬腳踹了過去,罵道:「官差都上門了,還敢隱瞞?」
「孩兒真不知道啊!」
盛長楓被踹到在地,哭喪著臉說道:「孩兒昨晚吃醉了酒,後面什麼都不知道,醒來後就在客棧里,全身不著片縷。
叫來小二才得知昨晚有個女子一直在房中,今早才走。
孩兒害怕,不敢多問,就回來了。」
「蠢貨!」
盛紘怒不可遏,抬腳猛踹,罵道:「你是傻子麼?這種事不問清楚?」
他此時也沒想到這是一場算計,只覺得是個意外。
要是盛長楓當時問清楚,找對方商量解決,怎麼會鬧到見官的地步。
「主君,不能再踹了,再踹就要出人命了!」
冬榮聽著盛長楓的慘叫,連忙上前拉開盛紘。
「你的隨從呢?」
盛紘被拉開後,也冷靜了不少。
「他也喝醉了,被龐三郎的隨從帶回去了,今早醒了才回來。」盛長楓說道。
盛紘聞言一個踉蹌,此時他總算明白,盛長楓這是中圈套了。
一般人宴請別人,讓人給隨從安排些吃的正常。
給隨從安排酒也有,但不會多。
酒就算最便宜的,也要不少錢,更何況還是在廣雲台那種地方。
哪個請客會在那種地方給隨從安排酒,還給灌醉了。
要是醉了也就罷了,把盛長楓丟給個女子,卻把隨從給帶回去了。
盛紘恨不得打死他,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道:「聽著,你去了開封府衙後,就說自己喝醉了什麼都不知道。」
「爹,您要救我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盛長楓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