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劉興忽然想起什麼，「你們守護之地，對沙之王了解多少？」
許青瑤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
「你想知道什麼？」
「比如它長什麼樣，有什麼能力。」劉興把菸頭摁滅，「總不能見面了還兩眼一抹黑。」
許青瑤沉默了幾秒，抬頭看向窗外那片一望無際的荒原，仿佛在透過這片陌生的土地，回望那個遙遠的故事。
「關於沙之王，我也是在守護之地典籍里的記載中有所了解。」
「那是一個連守護之地的長老們也說不清起源的時代。」
「當時的雙日世界，還沒有十二原初家族，沒有聚集地，也沒有現在的人類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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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群原始部族，在荒野中艱難求生。」
劉興默默聽著，沒有打斷。
許青瑤繼續說道：「最初的雙日世界，也有四季更替，有廣袤的森林和富饒的平原。」
「人們過著平靜的生活，雖然偶爾會有野獸和部落之間的衝突，但整體而言，那是個適合生存的世界。」
「直到有一天，天空中突然出現了第二輪太陽，月亮也突然消失。」
「整個世界迎來了最殘酷的考驗，普通人根本無法在烈日的暴曬下生存。」
「河流乾涸，植物枯萎，大地龜裂。」
「無數部落在短短几年內消失，人口銳減到不足原來的十分之一。」
她講述的很平靜，但劉興能聽出其中壓抑的沉重。
「那剩餘的人是怎麼活下來的？」
「靠變異。」許青瑤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縷淡淡的氣勁，「雙日帶來的不只是災難，還有某種力量。」
「最初倖存下來的那批人，體內逐漸覺醒了超越常人的力量。」
「這些人，就是後來守護之地先祖的原型。」
劉興點了點頭，「聽起來像是被迫進化。」
「可以這麼理解。」許青瑤點頭，「但進化是有代價的。」
「那些沒能覺醒力量的人，要麼死於烈日，要麼淪為進化者的附庸。」
「而覺進化者之間，也開始了新的爭鬥——為了水源、食物、領地，以及繁衍後代。」
劉興默默消化著這些信息。
從某種意義上說，雙日世界的歷史，就是一部人類被迫適應極端環境的血淚史。
「那沙之王呢？」他問道，「這玩意兒是怎麼冒出來的？」
許青瑤沉默了幾秒。
「關於沙之王的起源，典籍里有很多種說法。」
「有人說它是無數死於烈日的普通人的怨恨凝聚而成。」
「有人說它是雙日降下的懲罰，是這個世界意志的具現。」
「還有人說……」她咬了咬嘴唇。「它曾經是個人。」
劉興挑了挑眉。
「人？」
「這只是其中一種記載。」許青瑤搖了搖頭，「而且這個記載本身就很模糊。」
「據說在雙日降臨後的第三年，有一個小王國為了求雨，獻祭了他們的公主。」
「那位公主擁有特殊的體質，並不受烈日的影響。」
「部落的巫師認為，她的存在惹怒了天空，只要將她獻祭，就能換回雨水和月亮。」
劉興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他們把人殺了？」
「嗯。」許青瑤的聲音更輕了，「而且是——活埋。」
「靠！」劉興在心裡罵了一句。
「然後呢？」
「然後……」許青瑤收回目光，「那個王國在三天後被沙暴吞沒，所有人都消失了。」
「而在部落原址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沙之漩渦。」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剩下輪胎碾過戈壁石的「咯吱」聲，和引擎持續不斷的低鳴。
劉興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所以守護之地的人認為，那個被活埋的公主……變成了沙之王？」
「這只是其中一種說法。」許青瑤糾正道，「典籍里關於沙之王的起源，至少有七八個版本。」
劉興彈了彈菸灰。
「你信哪個？」
「我不知道。」許青瑤沉默了幾秒，「畢竟我不是那個時代的人。」
「如果它真的曾經是人……那它為什麼要沉寂這麼多年？」
「如果它只是天災或怨念……為什麼守護之地的先祖能和它達成某種默契？」
「默契？」
「嗯。」許青瑤點頭，「守護之地建立後的第二代，曾經有三位長老聯手深入過沙之王的領地。」
「沙之王沒有現身，但也沒有攻擊他們。」
「三位長老在那裡待了七天，最終平安離開。」
「從那以後，雙方就形成了一種……默認的邊界。」
劉興把煙扔出車窗，「你們守著你們的地盤，它守著它的沙漠，井水不犯河水？」
「可以這麼理解。」
「那這次呢？」劉興話鋒一轉，「按你這麼說，沙之王已經安分了幾百年。」
「為什麼突然跑出來搞事？」
許青瑤咬了咬嘴唇。
「這也是守護之地最想知道的答案。」
「黎斐雖然派人進入過黎明廢墟，但那些人最多也就在外圍活動，根本沒深入到沙之王真正的領地。」
「按理說……這種程度的冒犯，不至於讓它如此暴怒。」
劉興默默消化著這些信息。
沉寂幾百年的九級災厄獸，突然暴走。
不是因為有人主動招惹，而是……它自己想動了？
還是說，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他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你們守護之地，有沒有監測過沙之王這些年的能量波動？」
許青瑤愣了一下。
「沒有。」
她搖頭，「災厄出現後，守護之地的監測體系，主要針對人類聚集地和災厄獸潮。」
「沙之王的領地屬于禁區，我們一般不會主動靠近。」
「所以你們根本不知道，它這些年是在變強，還是在變弱？」
許青瑤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劉興敲了敲方向盤。
「也許它覺得，自己已經強到可以不用再繼續藏著了。」
許青瑤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你是說……」
「我只是猜測。」劉興擺了擺手，「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
「這次它穿過界壁通道，跑到主世界來，肯定不是為了觀光旅遊。」
「它要麼是在找什麼東西，要麼……」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踩下剎車。
「嗤——」
輪胎在戈壁上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越野車猛地停了下來。
許青瑤下意識抓緊了扶手，目光順著劉興的視線看向前方。
然後，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前方大約五百米處，原本平坦的戈壁地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不是隕石坑那種圓形的坑洞，而是……
一個由黃沙組成的、緩緩旋轉的漩渦。
直徑至少有五十米。
漩渦中心深不見底，邊緣的沙粒如同流水般不斷下墜，發出「沙沙沙」的細密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不是殺氣，也不是威壓。
更像是某種……沉重的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