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這一張口就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也是成功給寒商干沉默了。
此刻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采，嘴角不停顫動，盯著手中石頭久久無言。
「哼，怎麼？這就被嚇傻了嗎？」
趁著他還沒緩過勁兒來，陳陽便是冷哼一聲，用略帶輕蔑的口吻說道：「也是，就這等東域一角的偏僻之地，還是一處道盡之所，想來你們這些人離開實地界域後，還從未見過真正的得道修士吧？」
「你小子倒是比他們運氣好，如今便是遇著了老夫，也算給你開了眼。」
「唉...老夫若非遭了那歹人的陷害，又遇同門背刺，哪裡會落得這般窘迫之境，竟是要到你們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蟄伏起來恢復元氣。」
這種程度的謊話對於陳陽來說就和呼吸一樣自然，完全就是張口就來。
而在此言過後，寒商的神情也是再有變化，目光中的懷疑之色開始消退，轉而生出了幾分探求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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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呋——」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下心中的震驚與駭然，隨後低聲問道：「你...你說你是仙人？你是得道境的修士？那等修為，又怎會落魄至此？」
「嘁，果然是窮鄉僻壤的出身，沒點見識...小子，你是真糊塗還是與老夫裝糊塗啊？怎麼，得道修士就是天下無敵了嗎？」
陳陽輕笑一聲：「你能夠得道成仙，也不過剛剛通天而已，通天之上，還有劫仙鎮壓，劫仙之上，又還有飛升大能垂目，不走到那最後一步，不超脫於此界之上，又有何人敢稱無敵？何人能言不敗？」
他的這番話說的極巧，既透露了自己出現在此地的原因，又在不自覺間勾動了寒商那根敏感神經，叫他心中那團尚未完全熄滅的逐道之火再有觸動。
「通天...渡劫，還有...飛升...」
「對啊，道峰之上，還有那麼多的風景，是我不曾看到過的，區區踏虛一境，怎能是道途的終點！」
「我想要再進！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聽過陳陽之言，寒商便感到有一個聲音在自己的心中發出怒吼。
這聲音越來越響，最後便是直接蓋過了那份由壽元將盡帶來的恐怖低語，讓其道心重回完備之態。
此刻他再看向自己手中這塊自稱是仙人之身的石頭，眼神中便多出了幾分堅定之色。
他意識到，這次的相遇，可能就是自己這些年苦苦追尋的那份改命機緣。
只要抓住這個機會，自己或許就能夠打破那註定壽盡而亡的悲慘命途，就能夠道途再進，去見識那更為遼闊的靈元天地！
念及此處，寒商便是愈發平靜，頭腦也不再困頓，恢復了過去的清醒靈敏之態，與手中的石頭仙人傳念道：「空口無憑，你既然說自己是仙人，那至少也得拿出一些實證才有說服力！」
「呵呵，小子，你以為你是誰？老夫需要向你證明？真是可笑。」
陳陽的話語中依舊透露著傲慢之意，但寒商卻並不在意，嘴角甚至還露出了一抹笑意。
「我現在姑且喚你一聲前輩，前輩，我們之間還是不要再做過多的試探了，你今日既然會出現在我這將死之人面前，便說明你自己也差不多是自身難保的境地。」
寒商緩聲道：「虛界之上來來往往那麼多的修士，其中比我有能耐，比我有本事的大有人在，可前輩卻偏偏選擇在我面前顯露身份，這是為什麼呢？」
分身陳陽此時已經完全進入了角色，一聽寒商如此說，便也只做忿忿之態，沉默著沒有回應。
見他這般反應，寒商便是信心倍增，知道自己這次是賭對了。
此人方才的話語中並未提及天海，而是直接說了東域，這便說明他大概率是來自其他界域，甚至很可能來自某座自己從未聽聞過的仙宗。
而他的魂靈如今寄存在一塊石頭上，顯然也是一份大難之下保住道命火種的無奈之舉。
在這一狀態之下，過往的那些高妙仙法，他肯定是施展不得，甚至面對修為道行高一些的踏虛修士，都沒有絕對的把握自保。
「前輩知曉我的名諱，知曉我的修行狀態，恐怕也不是有什麼妙法在手，而不過是在這虛界潛藏遊蕩的久了一些，從旁人那裡偷聽而來。」
寒商繼續說道：「前輩會在虛界各路修士中選中我，也不過是瞧准了我時日無多，相較於其他修士更容易拿捏和蠱惑，還不會對你造成威脅，最適合成為你恢復修為的一道跳板，我說得沒錯吧？」
話落之後，寒商手中的石頭仙人遲遲沒有回應，不過他也並不著急，就這麼耐心得等待著。
在寒商的視角之下，自己如今看穿了對方的計謀，便已經是在這場博弈之中占據了主動。
開弓沒有回頭箭，從石頭仙人向自己表明身份的那一刻起，他便沒有了其他退路。
一旦和自己這邊談崩，以他現在這樣的狀態，自己隨便找上一位派系祖師進行上報，那就絕對沒有他好受的。
三刻之後，石頭仙人再有顫動，傳出了一道言語：「哼，好一個機敏的小子，竟然沒被老夫給唬住，還真是小瞧你了。」
「你說得大體上沒什麼問題，但有一件事卻是說錯了。」
寒商聞言也生出幾分好奇之意：「哦？前輩說的是哪件事？」
「你的名諱和修行之事，老夫並非從旁人口中聽來，而是以法眼看穿的。」
「法眼？」
聽到這個名稱，寒商心中便更是不解：「前輩莫不是糊塗了，這法眼可是佛門修士的手段，而你的魂靈氣息中，可沒有半點能與佛門沾邊的部分。」
寒商此刻發出的質疑並非毫無道理，以他修行至今的認知和見識來說，法眼確實是一份佛修獨有的修行之法。
不過陳陽既然敢這麼說，自然也就有足夠的底氣。
雖然論實際的修為境界，肯定是寒商更勝一籌，但要說到對古今修行之事的了解，那他這位滄瀾神君也必然是遙遙領先的。
「哈哈哈哈哈！」
分身陳陽聞言後便是大笑一聲，隨後拿出了幾分提點與指教之姿道：「寒商小友，這就是為什麼，老夫能成仙，而你不遇到老夫，就只能在此境苦熬，並最終飲恨而終。」
「你知道，你和老夫之間，差得究竟是什麼嗎？」
此言一出，便又輪到寒商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不得其解，便與石頭仙人問道：「晚輩確實不知，還請前輩賜教。」
二人之間這份稱呼的轉變，也代表著他們初步達成了合作意向，進入到了展示籌碼的環節。
寒商需要石頭仙人來為自己提升修為境界，以延續道命，而後者則是需要通過他來恢復大損的道行，二人只有團結協作，方能各取所需。
「嗯，孺子可教，那老夫便告訴你，你們這些個止步於踏虛境界，又始終難以勘破空間大道的修士們，都有一個共通的問題，那就是在修行之上，缺乏了一份想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