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力？」
寒商聽後思索一陣，接著又搖搖頭道：「晚輩愚鈍，不知前輩可否再說得具體一些？」
「當然可以，你之前便說要老夫拿出實證，如今我便『拿』給你看。」
分身陳陽一面說著，一面從記憶中搜尋出了南宮景和的修行感悟。
這些內容是那分魂在與上界斷聯後，告知陳陽的一份隱秘，其本意是想要助力陳陽登天，從而嘗試搞清楚自己上界的本體究竟出現了什麼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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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南宮景和又是整個滄瀾虛界公認的天才之人，也只有後來登天的莊璇璣，才能在空間道法的領悟力上與其一較高下。
經由他實際修行驗證得來的感悟，不但比三位派系祖師那裡的真傳更加通俗易懂，還兼具更強的實操性，理解門檻也不算高，對於寒商這樣苦守一境的踏虛修士而言最是適用。
並且在此前那場渡劫之戰中，陳陽的這具分身石體也在劫法化身的手下，親身感受了莊璇璣所掌握的幾門空間道法。
其他在旁觀禮的兩道修士都能夠從中悟得許多好處，那作為親歷者的仙軀陳陽，自然也就能從這些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道法，有更為深刻的見解。
兩者疊加之下，分身陳陽如今對空間道則的感悟，便是比過去長進了太多。
不說達到南宮景和與莊璇璣的水準，只是拿出來指導指導寒商肯定是綽綽有餘的。
「接下來，老夫說，你來做，可明白？」
「晚輩明白。」
「可會構築空間？」
「會的。」
「嗯，那先造一個看看。」
聽著陳陽的指揮，寒商很快在身旁的虛界之中，搭建出了一座小型構築空間。
「前輩，做好了。」
「嗯，接下來讓它跳個舞。」
「呃...啊？？」
寒商還以為是自己聽岔了，趕忙確認道：「前輩，你說得可是『跳舞』？是舞蹈的意思嗎？」
分身陳陽平淡的回道：「對啊，不然還能是什麼，你不會跳舞嗎？不會跳舞，總見過別人跳舞吧？」
「嘶——前輩，晚輩聽明白了，可是這要求未免有些太奇怪了吧？晚輩實在是...」
「唉~你看，又來了，可還記得方才我與你說過什麼？」
分身陳陽當即打斷了他的話語，再次強調道：「想像力，發揮你的想像力，世間萬千道途皆有靈性，難不成貫穿了修行後六境的空間大道，還能是一份死板之物不成？」
石頭仙人的一番話，讓寒商止住了話語，慢慢收斂思緒、靜心凝神，重新考量起了讓構築空間跳舞的可能性。
隨著思緒的轉動，諸多久遠的記憶開始從寒商的腦中翻湧而出。
這時候寒商才發現，上一回有印象的觀人起舞之事，已經要追溯到一千多年前，也就是自己尚未渡劫登天，還是滄瀾修士的時候。
那正是寒商最為意氣風發的一段日子，當時誰人見了他，不稱一句天縱之資，不贊一聲才情無雙。
「原來，已經這麼久了嗎？」
當舊日回憶湧上心頭，寒商也是不禁發出了一聲感慨。
那時在滄瀾洲留下的記憶，即便過去了那麼久，也依舊十分鮮活，讓人感覺歷歷在目。
而隨著那一日的證道渡劫，寒商也是迎來了人生道途之中，最得意的時刻。
他完成了滄瀾修士夢寐以求的登天偉業，也成就了一份傳奇佳話，更給了自己前面數百年的道途修行一個交代。
然而，他記憶中所有美好的、鮮活的畫面，也就是從渡劫登天之時戛然而止。
再往後，所有他能夠回想起的，便是無休止的悟道，無休止的修煉，還有無休止的失敗與煎熬。
寒商者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來到虛界已經有千餘年，比在下界之時活得年月還要長許多。
但在此地留存下的，讓自己有印象的記憶畫面，其篇幅卻還比不得在滄瀾洲時期的三分之一。
好像自打知曉了踏虛修行之道，他便是一頭扎了進去，往後的一千多年，便一直在不斷重複做著同樣的事情。
可就算付出了全部的精力與時間，卻依舊被束縛在了這微末的三重之境，再難向前邁進一步。
念及此處，寒商心中便又多出了一抹傷懷之意。
「哦，對了，跳舞。」
悲傷的情緒拉回了寒商的思緒，讓他開始仔細回想那日之景。
這般一琢磨，他便忽而記起，那次觀舞竟是在靈霄道院之中，而邀請自己前去論道觀舞的，正是當時的道院之主，岄寒尊者。
想起這位院主，寒商便覺得十分可惜，因為以她的天賦，若是肯少收幾名弟子，多花些時間在自身修行之上，未必就不能完成那份登天壯舉，不至於停留在大尊之境。
寒商並不知曉岄寒尊者後來遭到魔修暗算、又強行渡劫身隕的事情，因為在那之前，他就已經來到了虛界。
「靈霄六子...哦，原來我與莊令主，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見過一面了。」
當日的記憶在腦中重現，寒商這才記起，原來那時候自己和剛入門不久的莊璇璣，就有過一面之緣。
只不過當時的莊璇璣還只是個小姑娘，她無意觀舞，便在簡單露面後，就返回山中修煉了。
寒商記得那時候陪同自己的，除了岄寒尊者外，也還有其他的三位弟子，好像都是叫「玄」什麼，具體便想不起來了。
「也不知道這些後輩如今都怎麼樣了...哦！對！跳舞跳舞！」
在又一次走神後，寒商總算是翻出了觀舞時的具體畫面，同時，他也謹記著石頭仙人的囑咐，在心中默念著：「想像力，想像力...」
大概一刻鐘之後，寒商便是完整了回憶了一方當日觀舞的全過程。
讓他感到有些神奇的是，這份在過去看來平平無奇的畫面，以自己如今的修為道行再做審視，便能感受到幾分新生的感悟。
他如今也不確定這其中有沒有岄寒尊者的特別準備，但即便有，那時候的自己肯定也是沒看出門道來的。
心中有了些許想法之後，寒商便是重新將那衣袂如雲、廣袖輕揚的景象，又在腦海中回放了好幾遍。
直到他面上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神色，分身陳陽方才再度開口道：「怎麼樣？回憶結束了嗎？」
「讓前輩久候了，晚輩方才做了一番回想，還真是從中捕捉到了幾分靈感。」
「哦？那便說於老夫聽聽。」
「以晚輩如今在空間道法之上的感悟，倒也能夠明白身自成界的道理，世上的大多數生靈，本質上天生就擁有一份屬於自己的小空間，這便是我們能夠以肉身存續的本質。」
寒商隨即說道：「前輩先前與再三提及『想像力』，於是晚輩便想，既然本質都是空間，其中便也應當有共通之處，人既可翩然起舞，那構築空間也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