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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嶄新的開始

  陸晏沉靜靜地聽著,他沒有打斷,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過。

  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始終鎖定在溫喬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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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一絲神情的變換,每一處語調的起伏,都看著清清楚楚。

  從溫喬剛開始乾脆的承認。

  說最初只想找個靠山,活的有底氣的時,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那是生存本能,他並無苛責。

  隨著她的訴說,從生存的卑微轉到情感的萌動。

  陸晏沉自己都沒發現,他臉上的線條在不經意間柔和了下來。

  尤其是溫喬說你的一切,都長在我的心坎上,純粹的喜歡時。

  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的蜷縮了一下,隨即又緩緩地鬆開。

  那是一種被直球擊中的細微震動。

  當溫喬說出那句,唯一想要的,最好的選擇。

  這句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所有關於初衷不純的框架。

  她接近他,不是算計,而是非你不可的認定。

  他是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

  這個認知,像是最烈的酒,瞬間衝上陸晏沉的頭頂,讓他感到一陣眩暈般的炙熱。

  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滾燙的安全感跟被需要感,包裹了他。

  這種被堅定選擇的感覺,如此陌生,又如此強烈,幾乎帶著摧毀一切猶疑的力量。

  陸晏沉心底深處湧起一股灼熱的驕傲,為自己,能成為她黑暗中唯一能看見的微光而驕傲。

  但,緊接著,是洶湧的心疼跟後悔。

  他仿佛看到了,當初那個彷徨無措、無依無靠、孤注一擲的她。

  懷揣著忐忑跟清晰的愛意,帶著無與倫比的勇氣,走向他。

  他之前曾經介懷的,那點關於動機是否純粹的不安跟失落。

  在這一刻,全部都被焚毀,燃燒殆盡。

  陸晏沉再次感到一種後怕的慶幸——慶幸那場看似不完美的相遇,最終將她帶到了自己身邊。

  這是命運,饋贈給他的,最獨特的,也是最貴重的珍寶。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跟窗外隱約的蟲鳴。

  長久的靜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但,空氣不再緊繃,而是充滿了某種厚重而炙熱的力量。

  陸晏沉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溫喬。

  那溫柔灼熱的目光,仿佛要穿越時光,擁抱當時那個,堅定的走向他,勇敢又脆弱的女孩。

  良久,陸晏沉動了,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他用略帶薄繭的指腹,輕輕地抹掉溫喬眼角那一滴晶瑩的淚珠。

  然後,他的手掌落下,緩緩地握住了溫喬放在膝蓋上,因為微微緊張而顫抖的手。

  他的大掌溫暖、乾燥、有力。

  帶著常年訓練留下的硬繭,將她冰涼的小手,完全的包裹住。

  「都說完了?」

  陸晏沉開口。

  男人的聲音略微沉啞,卻帶著一種能撫平人心的穩定力量。

  溫喬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臉龐,用力的點了點頭,鼻音濃重的嗯了一聲。

  陸晏沉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緩緩摩挲了一下。

  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

  「我很高興,你坦誠的告訴我這些。」

  男人的眸光,直直的望向溫喬的眼底,仿佛要抵達她的靈魂深處。

  「無論當時,你接近我的初衷是什麼。」

  「現在,都不重要了。」

  他頓了頓,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

  「你說喜歡我,只是因為,我是陸晏沉。」

  「這句話,我記住了。」

  他沒有說,我相信你。

  因為,此刻的信任已無需言明,都融化在他的眼神跟緊握的掌心之中。

  他無條件的相信她,只要她說的,他都會相信,而溫喬,也沒有辜負他的信任。

  她能和盤托出,對自己坦誠這一切,就已經是足夠的信任了。

  他從容的,接受了她全部的故事。

  從灰暗功利的序章,到意外心動,逐漸鮮亮的正文。

  陸晏沉的語氣里,染上了一絲明確的溫度。

  那溫度不僅炙熱,還堅實如磐石。

  「你說,我是你唯一想要的,最好的選擇。」

  「我收到了。」

  「而我,亦然。」

  「既然,你來到了我身邊。」

  「選擇了我。」

  陸晏沉看著她,眼神銳利而專注。

  「也說了,只能是我。」

  「那麼,從今以後,我便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

  「你的靠山,只能是我。」

  陸晏沉鬆開她的手。

  轉而雙手輕柔的捧住她的臉,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迫使她完全完全沉浸在他的眸光里。

  「不要再擔心,也不必再害怕。」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最堅實的避風港,有我為你遮風擋雨。」

  「記住,你的身後,現在有我。」

  「我永遠都會在。」

  說完,陸晏沉俯身,一個很輕、卻帶著無比確定意味的吻,落在了溫喬濕漉漉的眼睫上。

  吻去了殘留的淚痕,也吻定了彼此的未來。

  這個吻,無關情慾。

  更像是一個蓋章,一個無聲的契約。

  溫喬的淚水又涌了出來。

  但這一次,不帶任何的表演。

  是發自內心的,滾燙的,充滿了巨大喜悅跟感動釋然的淚水。

  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比任何的海誓山盟都更讓她感動。

  這是一種斬釘截鐵的宣告。

  一種不容置疑的歸屬。

  一種將她徹底納入羽翼之下的,重於泰山的承諾。

  溫喬心中那份漂泊無依的空洞感,被一種飽滿而踏實的溫暖徹底填滿。

  從這一刻起,她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有了一個可以永遠奔赴的方向,和堅實可靠的懷抱。

  這種滿滿的的歸屬感跟安全感,讓她一直漂浮的心,終於可以落地生根。

  陸晏沉見她哭的像是一個孩子,將她溫柔的攬入懷中。

  讓她把臉埋進他堅實的胸膛,收緊了環抱著她的手臂,將她更深、更安全的擁在自己懷中。

  大掌一下下的,穩定而輕柔的拍著溫喬起伏的背脊,仿佛在安撫一隻,受驚後終於安心歸巢的小貓咪。

  陸晏沉微微垂首,下頜輕輕的貼著她的鬢角,用低沉而略帶沙啞的,卻異常清晰的嗓音。

  在她耳邊說道。

  「哭吧。」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種縱容的溫和。

  「哭完,我們重新開始。」

  陸晏沉的這句話,不是輕飄飄的安慰,它意味著真正的釋然。

  意味著,他將主動拉起她的手,一起從那個並不完美的起點,轉身,面朝著全新的,屬於他們的未來。

  溫喬在男人懷裡點了點頭,臉頰蹭著他帶著熟悉味道的衣襟,雙臂緊緊地回抱著他。

  悶悶地,卻無比堅定的回應了一聲。

  「嗯。」

  窗外,月色皎潔,竹影婆娑。

  屋內,緊密相擁的身影靜謐無聲。

  卻仿佛有一種嶄新的,更加牢固的東西,在淚水中悄然生長。

  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