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居然嚴重到這種地步？」她的神色愈發凝重，把茶杯輕輕放回桌上，
「有沒有查出是什麼人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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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發現了美式高爆地雷的殘骸，」李仕群抬起頭，目光平靜，
「影佐將軍推測是忠義救國軍乾的。」
汪曼春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幾分警覺：「如此大的損失，想必日本人不會善罷甘休吧？」
「那是肯定的，」李仕群點了點頭，「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主任，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沒有明白。」汪曼春疑惑地問道。
李仕群將茶杯擱到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這次爆炸案給日本人造成的負面影響太大了。」
「他們準備對滬郊的軍統忠義救國軍展開清剿行動。」
汪曼春依舊不解：「他們要清剿就清剿唄，這是軍事行動，那也不屬於我的工作範圍啊？」
「可是他們一時間找不到忠義救國軍的行蹤。」李仕群苦笑著搖了搖頭，
「所以，特高課和梅機關將尋找行蹤的任務交給了我們特工總部。」
「你是負責情報的，我也只能將任務交給你了。」
汪曼春為難地搖了搖頭：「可是我們以往主要針對的是市區以及租界，滬郊那邊並沒有布置什麼人手。」
「這個情況我也清楚。」李仕群靠在沙發背上，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所以我從現場回來的路上，就已經仔細斟酌過，特意給你安排了一個合適的幫手。」
「幫手？」汪曼春微微一愣，面露疑惑，「不知主任說的是哪位？」
「張進廬。」李仕群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一個名字。
「張進廬？」汪曼春在腦海里搜尋了好一會，才想起這個人是誰。
她是個很早的軍統投誠人員，可一直沒有什麼存在感。
她不像其他投誠人員那樣積極表現，反而整天是一副得過且過的模樣。
能不出現在76號就絕不會出現。
對於這樣一個不想做事，檔案里也沒有什麼活動記錄的人，汪曼春對他印象不深，也算正常。
「這個人我略有耳聞，但向來閒散避事，看著似乎並沒有什麼過人之處。」
汪曼春遲疑著開口，「她真能幫上忙？」
「你別看她總是懶懶散散的樣子！」李仕群緩緩解釋，
「她以前是忠義救國軍滬郊遊擊隊在市區的辦事處主任。」
「常年對接滬郊遊擊隊的所有外勤、聯絡、情報、統籌工作。」
「現在雖然投誠了，但對忠義救國軍的內部情況、人員結構、活動規律，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有她幫你，應該能找到一些線索。」
汪曼春思索了片刻，最終勉強地點了點頭：「主任，我可以找她聊聊！」
「但我可不打包票一定能找到忠義救國軍的蹤跡。」
「畢竟我對滬郊那邊實在是不熟悉！」
李仕群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情報工作，誰都不能保證一定成功。盡力就行！」
「好的，主任，我盡力而為。」汪曼春點頭應下。
「那行，事情說完了，那我也就先做了，你繼續忙吧！」李仕群說著，就要站起身離開。
就在這時，聞浩急匆匆地沖了進來。
他剛要開口說話，看到李仕群也在場，趕忙停下腳步，躬身行禮：「主任，您也在啊！」
「聞浩啊，這麼急急忙忙的，幹嘛呢？」李仕群笑著回應。
「這不處長交給了我一份檔案，我已經全部查清身份了，特來處長這匯報。」聞浩認真回答。
「檔案？誰的檔案？」李仕群被提起了興趣。
「主任，就是你早上臨走前交給我的那五具屍體的檔案！」汪曼春插話解釋道。
李仕群原本已經起身，聽到這句話，動作頓了一下，又慢慢坐了回去。
「是那個檔案啊，這麼快就查清楚了？」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眼神微微眯了起來，「那快說說，查到什麼了。」
「這些人其實不難查。」聞浩回答道，
「我只是去警察局調取了市區所有人的戶籍資料，並安排了五十個人按照檔案上的照片，資料進行比對。」
「也就花了三個多小時，就查出來了。」
「哦，」李仕群挑了挑眉，
「沒想到你會採用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方法，大海撈針啊。」
「但有時候，越是笨辦法，越是有奇效啊！」
「說吧，他們是什麼人。」
聞浩沒有絲毫隱瞞，將調查結果全盤托出：
「他們以前是季雲卿季老爺子的保鏢護衛。」
「季老爺子死後，他們就跟了佘愛珍。」
「佘愛珍？」李仕群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緩緩靠回沙發靠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的雕花，眼神逐漸變得陰沉。
他想起吳四寶死的那天，佘愛珍拿著槍堵在他辦公室門口，雙眼通紅，歇斯底里地求他給丈夫報仇。
那時他就該想到，這個女人的狠勁從來不分場合，也不分對象。
現在倒好，她這一刺殺，反而把76號拖進了泥潭。
李仕群當然知道那場大動亂中，有其他勢力在其中穿針引線，可佘愛珍的魯莽才是點燃炸藥的火星。
她以為自己在為丈夫報仇，卻不知道自己不過是被人當槍使罷了。
「佘愛珍……」李仕群又低聲重複了一遍。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汪處長，你讓聞浩先回去吧。檔案和調查資料，先放在這。」
汪曼春立刻會意，對聞浩說道：「你先出去吧，把檔案留下。」
聞浩聽到這話，立刻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躬身退了出去，還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李仕群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汪處長，」他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
「你說，她怎麼敢派人去動黃金榮的呢？」
「她這到底是膽子太大，還是腦子太蠢？」
汪曼春沒有立刻回答。
她清楚，這個時候，李仕群並不需要答案，他只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