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過一會,李仕群站起身,拿起了茶几上的文件袋:
「關於佘愛珍的事,除了我們兩個,就不要再讓其他人知道了。」
汪曼春果斷點頭:「明白!」
李仕群沒有再說話,走到門旁,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走到樓梯口,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點燃一支煙。
煙霧升騰中,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佘愛珍必須消失。
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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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解決了76號與黃金榮之間的事,等這場亂局收場了,那個時候才是她「意外身亡」的時候。
一個知道太多、又衝動成性的女人,留著只會是禍害。
為了防止再次出現意外,還是先將這個女人控制起來為好。
想到這裡,他轉身看向跟在身後的張魯:「你帶人去把佘愛珍給我『請』過來。記住,要『客氣』點。」
「是!」張魯應聲而去。
......
佘愛珍的住處,是一棟西式別墅。
自從吳四寶死後,這裡便少了許多人來往,只剩下幾個青幫門徒在院子裡守著,算是替她看門護院。
此刻,佘愛珍斜躺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兩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佘愛珍猛地坐起身,警覺地看向門口。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已經推門而入,迅速控制了院裡的幾個青幫門徒。
佘愛珍猛地站起身,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們是什麼人?敢闖我的地方!」她厲聲喝道,手悄悄摸向腰間的槍套。
為首的男人正是張魯。
他臉上掛著笑,語氣卻不容置疑:「佘夫人,李主任請您過去一趟。」
「李仕群?」佘愛珍冷笑一聲,手指已經扣住了槍柄,「他請我?我跟他沒什麼好說的!」
張魯身後的兩個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佘愛珍掙扎了兩下,卻發現對方力氣極大,根本掙脫不開。
她畢竟是個女人,再怎麼兇悍,也不可能敵過兩個訓練有素的特務。
「佘夫人,李主任說了,要『客氣』點。」
張魯走上前,從她腰間抽出那把白朗寧,在手裡轉了一圈,塞進自己的口袋,
「但如果您不配合,我們也只能失禮了。」
「你們敢!」佘愛珍厲聲喝道,「我佘愛珍在青幫這麼多年,李仕群他算什麼東西?他敢動我?」
「佘夫人,時代變了。」張魯淡淡道,「現在上海灘說了算的,不是青幫,是我們76號。」
佘愛珍被押出公館時,目光掃過大堂。
那裡擺著吳四寶的遺像。
佘愛珍的眼眶忽然紅了。
她知道,這一去,恐怕就再也回不來了。
......
76號特工總部,副主任辦公室。
佘愛珍被推進來時,李仕群正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慢慢翻看著。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
「佘夫人,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不坐!」佘愛珍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李仕群,你什麼意思?你憑什麼抓我?」
李仕群放下檔案,輕輕嘆了口氣:「佘夫人,四寶死了,我也很難過。但你不該衝動。」
「衝動?」佘愛珍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我丈夫被人殺了,我不報仇,難道等著你來給我報仇嗎?」
「你報仇可以,但不該動黃金榮。」李仕群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知道你這一鬧,惹出多大的麻煩嗎?」
佘愛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你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李仕群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佘夫人,你太天真了。」
「你以為殺了黃金榮,就能給你丈夫報仇?」
「你只會讓76號和青幫徹底撕破臉。」
「那又怎樣?」佘愛珍梗著脖子,
「我佘愛珍這輩子,沒怕過誰!」
「李仕群,你要殺要剮,隨你便!」
李仕群看著她,忽然笑了:「我不會殺你的。」
他轉身對著張魯吩咐道:「把佘夫人帶到公寓樓那邊,派人看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見她。」
說完,李仕群看向佘愛珍:「佘夫人,你先在這裡住幾天。」
「等外面的事情處理完了,我會放你出來的。」
「你休想!」佘愛珍掙扎著,卻被兩個特務強行架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關上後,李仕群重新坐回椅子上,點燃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桌上的那個文件袋,眼神深邃。
......
特高課,課長辦公室。
坐在辦公桌後的楠本實隆看著走進來的佐川太郎和深田詠美,伸手示意他們坐下。
「李仕群剛才過來匯報,黃金榮遇刺案的真兇,他已經查清了。」
佐川太郎眉峰一挑:「是誰?」
深田詠美剛回上海不久,對76號與黃金榮之間的舊怨尚沒有完全摸清。
但她對這個問題依然感到好奇。
畢竟她剛回來,就遇到了這麼大一場動亂。
青幫,警察,76號,這上海三大勢力全都被扯了進去。
能攪動這場風雲的想必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佘愛珍!」楠本實隆輕輕吐出一個名字。
佐川太郎愣了一下:「佘愛珍?怎麼可能是她?她本身不就是青幫的人嗎?怎麼敢對黃金榮下手的?」
深田詠美也是一臉不相信地盯著楠本實隆。
她雖然常年不在上海,但對佘愛珍這個青幫女流氓還是早有耳聞的。
就這樣的一個小人物竟能惹出這麼大的禍事來?
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目前查到的線索都指向她。」楠本實隆道,
「現場留下的五具屍體,身份已經查清,都是她手下的人。」
「吳四寶剛死在法租界巡捕房大牢里不久,她認定是黃金榮下的手。」
「以她的性子,做出這種事並不奇怪。」
佐川太郎沉默片刻,緩緩道:「邏輯上說得通。但黃金榮那邊未必會相信啊。」
楠本實隆點了點頭:「這正是麻煩的地方。」
「天馬號爆炸案剛剛發生,隨行的帝國高官當場身亡。」
「南京那邊的新政府成立儀式也因此草草收場。」
「在這個節骨眼上,上海不能再亂。」
「黃金榮不是我們的敵人,青幫也不是。」
「帝國在上海的利益,需要穩定的秩序來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