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箭出如龍,道家真言,斬殺陰無咎!(4k)
亂葬崗,死寂如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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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無咎盤坐在那口黑漆漆的棺材板上,雙目微闔,等著那一頓豐盛的「魂宴」。
風停了,蟲不鳴。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子時已過,那預想中浩浩蕩蕩的紙人長龍,卻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不對。」
陰無咎猛地睜開眼,疑竇叢生。
就算那是幾百個活人不好搬運,憑著剪紙成兵的秘術,此刻也該到了。
怎麼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靜。
太靜了。
靜得讓人心頭髮毛。
陰無咎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子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直覺,讓他渾身寒毛炸立。
「不好,出事了!」
陰無咎豁然起身,那一身破爛乞丐裝無風自動,乾枯的手爪猛地扣住墓門機關。
「轟隆隆」
斷龍石緩緩升起。
陰無咎剛一踏出墓口,他的腳步便猛地頓住了。
「呼」
一陣夜風吹過。
緊接著。
「嘩啦啦!」
無數支火把,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點燃。
原本漆黑一片的亂葬崗,瞬間亮如白晝!
火光跳動,將這片死地照得通透。
巡山司的精銳、縣衙的捕快、各大武館的好手,里三層外三層,將這古墓圍得水泄不通。
而在那正對墓口的高坡之上。
一匹神駿的青鬃馬,打著響鼻。
馬上端坐一人。
青衫獵獵,黑髮狂舞,宛如一尊巡視人間的天神。
李敢!
他並沒有看陰無咎那張扭曲的臉,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古金弓。
體內,那第十一寸真血雛形,雖未完全成型,卻已如一輪紫金大日,懸於氣海。
四萬五千斤巨力!
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李敢雙臂大筋如蟒蛇翻身,那張曾經讓他頗為吃力的古金弓,此刻竟被拉得發出「嘎吱吱」的呻吟。
鏽跡剝落,如雪花紛飛。
暗金色的流光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弓身之上,雲紋流轉,隱隱有風雷之聲在弓弦處炸響。
五成!
這把疑似上古神兵的寶弓,第一次被拉開了五成滿!
「苟長生,你個反骨仔,吾必殺汝!!」
陰無咎看到站在人群前方,一臉淡漠的苟長生,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目眥欲裂,嘶吼聲悽厲如鬼。
然而。
他的聲音剛出口,便被一聲更為宏大的聲音蓋過了。
「崩——!!!」
那不是弓弦聲。
那是天塌的聲音。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仿佛這漆黑的深夜裡,突然升起了一輪金色的太陽。
天,亮了。
【流星貫日】!
一支精鐵打造的破甲重箭,在那恐怖巨力的加持下,早已突破了音障。
箭身甚至因為與空氣的劇烈摩擦,燃起了赤紅的火焰。
如金烏墜地!
五十步內,百發百中。
陰無咎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那種死亡的寒意,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躲?
根本來不及!
「噗—轟隆!!」
甚至連入肉的聲音都沒聽清,一聲巨響便已炸開。
那支火焰重箭,瞬間貫穿了陰無咎的胸膛。
巨大的動能並未停止,帶著他的身體向後飛出,狠狠撞擊在古墓的斷龍石上。
整座古墓劇烈搖晃,無數碎石滾落,煙塵沖天而起,仿佛要坍塌一般。
「嘶一」」
在場數百號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太快了。
太狠了。
這一箭的威勢,簡直非人力所能及,就像是天罰!
苟長生更是嚇得兩腿打擺子,心裡暗自慶幸。
幸好投得快啊!
這要是晚上一步,這一箭怕是就要釘在自己腦門上了。
煙塵瀰漫,遮蔽了視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廢墟深處。
死了嗎?
那種恐怖的威力,別說是血肉之軀,就是鐵人也得被射穿了吧?
然而。
馬背之上,李敢卻緩緩皺起了眉頭。
「沒死。」
他眉心處,一道豎痕隱隱發熱。
在那滾滾煙塵之中,那團代表陰無咎生命氣息的紅光,雖然微弱了許多,但並未熄滅。
「有點門道。」
李敢冷哼一聲。
剛才那一箭射中的瞬間,這陰無咎似乎用了一種極為詭異的秘法,將全身的氣血和臟器,在瞬間挪移了位置,甚至硬化了血肉。
李敢從箭囊中再次抽出三支重箭。
手指若幻影,弓弦如半月。
「那就再來三箭!」
「崩!崩!崩!」
三聲弦響,連成一線。
三道金光,如三條狂龍,首尾相接,轟然射入那煙塵之中。
「轟轟轟———!」
爆炸聲接連響起,古墓的入口徹底塌陷,碎石亂飛,將那片區域炸成了一個大坑。
這等狂轟濫炸,便是鐵打的漢子,也得被轟成渣了。
塵埃落定。
月光重新灑下。
那廢墟之中,傳來了一陣「咔嚓」聲。
一隻乾枯如同雞爪般的手,猛地從碎石堆里伸了出來。
緊接著。
陰無咎那狼狽至極的身影,緩緩爬了出來。
他胸口處,有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前後透亮,看著滲人無比。
但他竟然還活著!
不僅活著,那傷口處甚至沒有流出一滴血,只有無數黑色的肉芽在瘋狂蠕動,試圖修復傷口。
「咳咳,咳咳咳————」
陰無咎咳出幾塊黑色的內臟碎片。
他抬起頭,那張臉已經扭曲得不似人形,眼中滿是怨毒,卻又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輕蔑。
「嘿嘿,嘿嘿嘿————」
他笑了,笑聲嘶啞難聽。
「好箭法,有力氣。」
「可惜啊————可惜。」
陰無咎扶著斷龍石,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子,目光如毒蛇般盯著馬背上的李敢。
「未入先天,終是螻蟻。」
「本座這一身血肉,早已經過先天真淬鍊,五臟六腑皆可挪移,斷肢亦可重生。」
「法王大人,你也曾是踏入先天的人物,如何不知這個道理?」
他張開雙臂,周身雖然氣息萎靡,但那股子屬於先天高手的驕傲,卻怎麼也打不碎。
「若是技止於此————」
話音未落。
陰無咎的瞳孔猛地一縮。
人呢?
剛才還端坐在馬背上的李敢,竟然憑空消失了!
【靈猿渡】—縮地成寸!
下一秒。
如山似岳的威壓,驟然逼近陰無咎面門。
陰無咎渾身汗毛倒豎,本能地要退。
可已經遲了。
李敢的身影,已貼到他眼前。
兩人鼻尖相抵,氣息相聞,不過三寸之隔。
而他身後,一尊氣血凝成的二郎真君法相巍然浮現,如真神降世。
神將單手持刀,指掐法訣,一股源自洪荒的蒼茫道韻,轟然壓下。
李敢胸中一口混元氣血炸開。
舌綻春雷,吐出一字,古老真言。
「斗——!」
這一聲「斗」,似洪鐘大呂,在陰無咎的神魂深處轟然炸響。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一尊頂天立地的神將,正冷漠地俯瞰著他這隻螻蟻。
神威如獄!
陰無咎身形一僵,原本還在流轉修復傷口的先天真氣,竟在這聲喝令下,生生停滯了一瞬。
高手過招,只爭一線。
這一瞬,便是生死!
「不好!」
到底是曾經踏足過先天的狠角色,生死危機關頭,陰無咎猛咬舌尖,一口精血噴出。
「紙人紙馬,紅蓮護身。」
他那一身破爛衣裳里,突然飛出無數張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白色紙屑。
這些紙屑迎風便長,沾染了那口精血後,瞬間化作一個個面目猙獰的血色紙人。
「嘻嘻嘻————」
紙人怪笑,相互勾連,眨眼間便在他身前摺疊,化作了一朵碩大無比的血色紅蓮。
蓮瓣層層疊疊,將陰無咎死死護在花蕊之中。
「不愧是先天護法。」
李敢心中暗贊,但這讚嘆中,只有更盛的殺意。
「嗡—!」
李敢雙指一抹眉心。
那道原本若隱若現的豎痕,驟然裂開。
天眼,開!
一道璀璨至極的金光,如利劍出鞘,直射那朵血色紅蓮。
「滋滋滋一」
金光所過之處,邪祟震盪。
那原本堅不可摧的紅蓮花瓣,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積雪,瞬間燃燒起來,化作漫天黑灰,紛紛揚揚落下。
破妄!
「怎麼可能?!」
紅蓮之中,陰無咎亡魂大冒。
這是什麼神通,竟然天克他的陰煞邪術。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敢手中的三尖兩刃刀,已經舉過了頭頂。
「給我————開!」
李敢體內,那剛修成的十寸真血,如江河決堤般瘋狂灌入刀身。
「嗡!嗡!嗡!」
刀杆之上,原本只亮起兩道的山紋,此刻光芒大作。
第三道山紋,被強行點亮。
轟隆!
這一刻,李敢手中的兵器不再是刀,而是一座重達三萬二千斤的神山。
再加上自身四萬五千斤的巨力揮動,四周空氣瞬間被壓爆,瘋狂哀鳴。
李敢雙臂肌肉墳起,青筋如虬龍般暴跳,一記力劈華山!
「噗嗤——!」
沒有任何花哨。
那朵已經殘破的紅蓮,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連阻擋片刻都做不到,瞬間崩碎。
刀鋒去勢不減,狠狠斬在了陰無咎的肩膀上。
「啊!!!」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響徹亂葬崗。
陰無咎整個人如同一顆隕石,被這一刀劈飛了出去,狠狠砸進了後方的岩壁之中。
塵土飛揚,碎石滾落。
李敢收刀而立,大口喘息,這驚天一擊,幾乎抽乾了他大半的氣力。
但他並未放鬆,死死盯著那處廢墟。
「咳咳,咳咳咳————」
煙塵散去。
陰無咎的身影顯露出來。
慘。
太慘了。
他大半個身子幾乎都被劈開了,從左肩一直裂到右腹,白森森的骨茬外翻,看著觸目驚心。
尤其是胸腔,已經被劈開了一個大口子。
在那血肉模糊之中,一顆紫黑色的心臟,正頑強地跳動著。
「咚、咚、咚————」
每一次跳動,都有無數肉芽在瘋狂蠕動,試圖將裂開的身體重新縫合。
「還沒死?!」
李敢瞳孔猛地一縮。
這一刀,若是砍在任何一個血罡宗師,哪怕是半步先天身上,都得成肉泥了。
可這陰無咎,竟然還吊著一口氣?
陰無咎靠在岩壁上,嘴裡涌著血沫,卻在笑。
笑得癲狂,笑得怨毒。
「這般強盛的陽氣————我明白了,你根本不是什麼法王。」
「小子,不得不承認,你很強。」
「強得離譜。」
「以凡俗之身,逆天伐先,若是讓你成長起來,這大洪都要震動。」
陰無咎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嘲弄。
「可惜啊。」
「你不懂先天。」
「先天者,奪天地造化,鑄無漏金身。」
他看得出來。
李敢剛才那一刀,已經是強弩之末。
那種恐怖的爆發,絕對不可能再來一次。
「等本座緩過這口氣————」
陰無咎眼中凶光畢露。
「本座要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下酒!」
李敢看著那顆跳動的心臟,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原來這就是先天。
這就是所謂的「半個仙字」。
難殺。
確實難殺。
「既然一刀砍不死————」
李敢深吸一口氣,那原本有些萎靡的氣息,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那就再來一刀。」
識海之中,金光再閃。
【神照回元】!
轟!
一股暖流憑空而生,瞬間填滿了乾涸的經脈。
李敢那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紅潤如玉,周身氣血再次沸騰,甚至比剛才還要旺盛。
「什麼?!」
陰無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李敢身上的氣勢,又變了。
「切換。」
心念一動。
識海之中,那捲蒼莽的山林畫卷瞬間翻轉,化作了浩瀚無垠的汪洋大海。
【獵神】隱沒,【水神】降臨!
李敢周身那股子剛猛暴烈的煞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包容萬物,卻又足以碾碎萬物的水元神力。
若說剛才他是橫衝直撞的蠻牛。
那現在,他就是那深海之中,翻身便可覆海的巨鯨。
九鰲二鯨之力,加持吾身!
「定風波。」
李敢抬起手,對著陰無咎遙遙一按。
「嗡—」
方圓十丈之內,風停了,塵埃定格。
空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粘稠無比,化作了深海重水。
陰無咎驚恐地發現。
他體內那正在瘋狂運轉修復傷口的先天真氣,竟然————動不了了!
甚至連他想要抬起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這是————神通?!」
「又是一種先天神通?!」
陰無咎徹底崩潰了。
一個還沒入先天的小子,怎麼可能會這麼多神通?
而且還是這種霸道無比的鎮壓類神通!
「唰!」
一道人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面前。
【縮地成寸】!
李敢面容冷峻,手中的三尖兩刃刀早已不再是劈砍的姿勢。
而是————
平推!
刀鋒如同一條銀線,輕飄飄地划過了陰無咎的脖頸。
「卡。」
一聲輕響。
刀鋒切入一半,卻被那堅硬如鐵的頸骨卡住了。
先天的骨頭,太硬了。
陰無咎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只要骨頭沒斷,他就還有救————
然而。
陣陣雷音入耳,讓他再次被強控了一瞬。
李敢鬆開了刀柄。
他抬起那隻晶瑩如玉的大手,五指併攏,對著刀杆,狠狠一拍。
轟!
四萬五千斤的恐怖巨力,在這一掌之中,徹底爆發。
「咔嚓——!!!」
那根足以承受千斤重擊的先天頸骨,在這股蠻橫不講理的力量面前,就像是脆嫩的蘆葦杆。
應聲而斷!
三尖兩刃刀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勢頭,橫推而過。
「噗!」
一顆滿臉驚恐的人頭,高高飛起。
那無頭的身軀晃了晃。
脖頸斷口處,鮮血如噴泉般衝起三尺高。
隨後。
「撲通。」
屍體重重地倒在了廢墟之中,那顆還在跳動的紫黑色心臟,終於————
慢慢停了下來。
夜色重歸寂靜。
李敢站在屍體旁,伸手接住落下的三尖兩刃刀。
他看著那顆滾落在腳邊的頭顱,緩緩吐出一口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