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斷龍石開,真君提頭!(3k)
亂葬崗外,陰風如刀。
就在李敢於墓室之內逆天伐仙之際。
這古墓之外,早已殺成了一鍋亂粥。
那陰無咎到底是老牌的邪道巨擘,哪怕身受重傷,這保命的後手也是層出不窮。
眾人原本以為圍住了墓口便是瓮中捉鱉。
哪成想,那原本散落在墳包之間的無數紙錢、冥幣,竟「嘩啦啦」無風自起。
「嘻嘻嘻一」
那些紙錢迎風便長,眨眼間化作數百尊慘白紙人。
這些紙人可不是之前搬運香火的小鬼,一個個身披紙甲,手持紙刀,面目猙獰,身上竟繪著血色的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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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守在墓口四角的,竟是四尊高達丈許的「紙將軍」!
這四尊紙將軍通體赤紅,那是用活人鮮血浸泡過的「血紙」紮成,手中提著偃月刀,氣勢駭人,竟都有著不輸於換血境的恐怖實力。
「這老鬼,好深的心機。」
劉洪一刀劈碎了一個撲上來的小紙人,虎口竟微微發麻,忍不住罵娘。
「這就是所謂的撒豆成兵?這特娘的是撒紙成妖啊!」
「守住墓口,別讓這幫鬼東西進去擾了敢子。」
李大山怒吼一聲,渾身氣血狼煙沖天而起,手中九十斤的大刀搶圓了,硬生生擋住了兩尊紅紙將軍。
「當——!」
大刀砍在紙甲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那紅紙將軍雖被劈退三步,卻只是破了層皮,反而激起了凶性,手中偃月刀帶著陰風橫掃而來。
巡山司這邊也與趙鐵柱合力擋住了一尊。
另一邊,李元松早已殺紅了眼。
「吃俺一耙!」
這小子天生神力,又有【饕餮皮囊】護身,根本不管什麼招式,搶起那把十二齒的大釘耙就是一頓亂砸。
「噗嗤!」
一頭想要偷襲的紅紙甲士,被他一耙子築在腦袋上,硬生生給築進了土裡。
但這紙人生命力頑強至極,哪怕沒了半邊腦袋,手裡的刀依舊往李元松腿上招呼。
「哥,攻它心口,那是符膽所在。」
李元柏眼尖,那雙豎瞳一眼便看穿了這邪術的破綻。
他身形如蛇,滑溜無比,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長劍,專門往那些紙人的關節、心口處招呼。
「知道了!」
李元松大吼一聲,耙子一轉,狠狠扎進了那紅紙將軍的胸膛。
「嗤」
一股黑煙冒出,那兇悍的紅紙甲士瞬間癟了下去,化作一堆爛紙。
雖然眾人勇猛,但這些紙人實在是太多了,且悍不畏死,殺了一波又起一波。
苟長生和貨郎縮在人群後面,嚇得臉都綠了。
「這陰瘋子,居然還藏著這一手四方血煞陣」。
「」
苟長生牙齒打顫,「這是從未信任過我們,要把咱們都煉了啊!」
就在眾人殺得精疲力竭,幾乎要守不住墓口之時。
「轟隆隆—!!!」
一聲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
整座亂葬崗像是地龍翻身一般,劇烈顫抖起來。
那些原本還在瘋狂進攻的紙人,動作齊齊一僵,隨後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眼中的紅光迅速黯淡。
「怎麼回事?」
趙鐵柱一斧子劈空,有些茫然。
「塌了————古墓塌了!」
有人驚呼。
眾人猛地回頭。
只見那古墓入口處,煙塵滾滾。
那塊重達萬斤的「斷龍石」,在劇烈的震盪中失去了支撐,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轟然落下。
「轟!」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那唯一的出口,被這塊巨石死死封住,嚴絲合縫,連只蒼蠅都飛不出來。
「爹!」
李元松和李元柏同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瘋了一樣沖向墓口。
所有人的心,在這一刻都涼了半截。
斷龍石下,陰陽兩隔。
「完了————」
苟長生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全完了,他若是折在裡頭,咱們也別想活。」
煙塵瀰漫,遮住了月光。
李元松拿著釘耙,發瘋似的砸著那塊斷龍石,砸得火星四濺,虎口崩裂,卻依舊撼動不了分毫。
「開啊,你給俺開啊!」少年帶著哭腔的怒吼,在夜風中迴蕩。
「嗡」」
一聲清越的刀鳴,透過那厚重的斷龍石,傳了出來。
緊接著。
那塊堅不可摧的斷龍石中央,突然亮起了一線銀光。
那光芒極細,極亮。
「咔嚓。」
一聲輕響。
那銀光瞬間暴漲,化作一道長達丈許的刀氣,透石而出!
「退後。」
一個平淡的聲音,隔著石頭傳了出來。
李元松一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下一瞬。
「轟隆——!!!」
那塊重達萬斤的斷龍石。
竟然從中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
切口光滑如鏡,兩半巨石轟然倒向兩側,激起漫天煙塵。
煙塵之中。
一道修長的身影,緩步踏出。
他那一身青衫雖然破爛,沾滿了血跡與灰塵,但那脊樑卻挺得筆直。
李敢單手提著那杆三尖兩刃刀,刀尖斜指地面,猶在滴血。
而在他的另一隻手上。
提著一顆猙獰的人頭。
那人頭雙目圓睜,眼中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與不可置信。
正是那不可一世的先天護法,陰無咎!
風,停了。
月光灑下,照在那顆人頭之上,顯得格外森白。
「咕咚。」
不知是誰咽了一口唾沫。
緊接著,便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出、出來了————」
苟長生趴在地上,看著那個提著人頭,宛如魔神般走出來的身影,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
那可是先天啊!
哪怕是受了傷的先天,那也是半仙般的人物。
曾在抱丹大宗師手下都逃的一命的傢伙,竟然就這麼被摘了腦袋?
「爹!」
李元松扔了釘耙,一頭撲了過去,抱著李敢的大腿就開始嚎。
「俺以為你出不來了,嗚嗚嗚————」
李敢神色微緩,伸手摸了摸傻兒子的腦袋,嫌棄地把那一身鼻涕眼淚往外推了推。
「哭什麼,晦氣。」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陰無咎已伏誅。」
李敢將手中的人頭往地上一扔,那人頭骨碌碌滾到了苟長生面前,嚇得這老狐狸差點背過氣去。
「剩下的這些紙屑爛帳————」
李敢指了指周圍那些失去了控制,呆立不動的紙人。
「清理乾淨。」
「是!!!」
震天的應喝聲響起。
無論是巡山司的精銳,還是各村的獵戶,此刻看向李敢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敬畏。
那是崇拜。
那是狂熱!
天亮了。
亂葬崗的邪氣被初升的太陽一照,散了個乾乾淨淨。
李家坳,小院。
李敢洗去了一身的血污,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正坐在石桌旁,清點著這次的「收穫」。
桌子上,擺著三樣東西。
一個灰撲撲的布袋子,那是從陰無咎身上搜出來的「百納袋」,也就是傳說中的儲物法器。
一本用人皮裝訂的古籍,上面寫著《剪紙成兵術》五個血淋淋的大字。
還有一塊殘片,上面刻著奇異的雲紋,隱隱透著股子空間波動。
「這次,賺大了。」
李敢先拿起了那個百納袋。
心神一探。
好傢夥!
這裡面的空間足有一間屋子那麼大,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還有不少金銀珠寶。
這要是拿來放獵物,那得多方便啊!
李敢滿意地收起袋子。
目光轉向那本《剪紙成兵術》。
這可是陰無咎的看家本領,雖然路子有點邪,但不得不說,確實好用。
尤其是用來當炮灰,探路,那是再合適不過。
「這玩意兒,倒是適合栓子。」
李敢心中有了計較。
李栓覺醒的是「斥候」血脈,若是再學會這一手撒紙成兵,那以後在山林里,就是真正的「一人成軍」。
最後。
李敢拿起了那塊殘片。
這東西,是從陰無咎的貼身內衣里翻出來的,藏得極嚴實。
剛一入手,李敢體內的【水神】命格便微微一震。
「嗯?」
李敢開啟天眼,金光一掃。
只見那殘片內部,竟然封著一幅地圖。
這圖制式與上林村、李家坳的祖傳圖紙極為相似。
莫非,是陰無咎那傢伙從那古墓里得來的?
「還真是個送財童子啊。」
李敢將殘片鄭重收好。
記得李家坳、上林村的祖圖讓他得了古金弓,不知這東西,會給他帶來什麼。
「大人。」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貨郎那標誌性的諂媚聲音。
「進來。」
貨郎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銀票,還有幾張地契。
「大人,這是從苟長生那老小子嘴裡摳出來的孝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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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郎笑得見牙不見眼。
「那老東西為了活命,把家底都掏空了。這幾張地契,是他在城裡置辦的幾處大宅子,還有兩間正街的鋪面。」
「他說————只要大人能饒他一命,他願意給大人當牛做馬,永不背叛。
李敢瞥了一眼那些地契,淡淡道。
「這老狐狸,倒是捨得。」
「告訴他,命可以留著。」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從今天起,西山分舵不得再設武廟、行害人之事。」
「讓他那個舉人的身份也別閒著,來咱們李家坳的學堂當個教書先生。」
「教不好,我拿他是問。」
「是!」
貨郎領命,剛要退下,卻又猶豫了一下。
「大人,還有件事————」
「說。」
「那陰無咎雖然死了,但他畢竟是總壇派來的護法。如今死在咱們這兒,若是總壇那邊追究下來————」
貨郎有些擔憂。
李敢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追究?」
「誰說是咱們殺的?」
「那是朝廷鷹犬沈追,神兵天降,力斬妖邪。」
「他是為了掩護分舵「撤退」,英勇就義的。」
「這筆帳,總壇得記在沈追頭上。」
「懂了嗎?」
貨郎愣了一下,隨即豎起大拇指,由衷讚嘆。
「高!實在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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