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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掀桌子了!查太子妃常氏死亡的謎團!

  第254章 掀桌子了!查太子妃常氏死亡的謎團!

  「國公爺!」

  周子良的聲音瞬間崩裂,涕淚縱橫。

  「下官冤枉啊!」

  「下官是真的不知道!」

  他雙手撐地,磕頭如搗蒜。

  額前很快紅腫起來,滲出血絲,混雜著汗水和淚水,狼狽不堪。

  「太醫院只是按例核驗清單,清單上寫的都是上等滋補品。」

  「下官萬萬沒想到,內里竟被動了這樣歹毒的手腳!」

  「下官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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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個太醫院的普通御醫,無權無勢,哪裡敢摻和東宮和國舅府的恩怨。

  如今捲入這謀害國舅妻兒的漩渦,無論真相如何,他都是第一個被犧牲的棋子。

  馬淳站在原地,目光從他身上掃過,最終落在散落的崑崙鮑乾花上。

  胸腔里翻湧的怒火,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呂氏一次又一次把手伸向他的家人,伸向他未出世的孩子。

  這已經觸碰了他的底線。

  不能再被動防守了。

  得主動出擊。

  「嗬嗬。」

  馬淳冷笑起來。

  周子良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恐。

  馬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知者不罪?」

  「周太醫,你在太醫院當值十幾年,辨識藥性、品鑑藥材,是你的看家本領。」

  「你真的一點異樣都沒察覺?還是說,你察覺了,卻不敢深究,也不敢承認?」

  「我……我……」周子良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現任何辯解都蒼白無力。

  他確實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可太子妃的吩咐,他哪裡敢違抗。

  更不敢去深究這『賀禮』背後的貓膩。

  太醫院雖是技術衙門,卻也講究尊卑等級。

  院使正五品,院判正六品,御醫正八品。

  周子良熬了十幾年才爬到御醫位置,每月祿米八石,寶鈔三十貫,在京城勉強算個中等人家。

  他兒子去年蔭補入國子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指望。

  若是得罪了太子妃,別說兒子的前程,就連他這條命,恐怕都保不住。

  馬淳直起身。

  「這些東西,若我夫人誤服,後果不堪設想。」

  「這和當年常太子妃『難產』而薨的舊事,何其相似。」

  「常……常妃!」周子良腦子裡「轟」的一聲,像被驚雷劈中。

  那個塵封多年、宮中人諱莫如深的名字,瞬間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當年常太子妃朱標的原配妻子,生下朱允熥後不久便去世了。

  宮闈之中一直有傳言,說她是難產而死,生下的孩子太大,導致產後崩逝。

  他當時只是個普通醫官,沒資格接觸核心檔案,可那些流言蜚語,多少也聽過一些。

  如今想來,那些流言,恐怕並非空穴來風。

  洪武十一年,常妃薨逝後,太醫院曾有數名御醫被調離原職,外放至地方惠民藥局。

  當時無人深究緣由,只以為是尋常輪調。

  現在回想,那幾人都是常妃孕中負責請脈的太醫。

  宮中秘事,向來如此。真相被層層掩蓋,知曉內情的人要麼閉嘴,要麼消失。

  「謀害國舅夫人,周子良,你該清楚,這是夷三族的大罪。」

  馬淳的聲音很平靜,卻字字誅心。

  「即便你聲稱不知情,作為經手太醫,你覺得皇后娘娘盛怒之下,會聽你解釋?還是會用你和你全家的性命,來平息馬家絕後的怒火?」

  「夷三族……皇后娘娘……」

  周子良徹底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

  《大明律·刑律》「謀反大逆」條寫得明白:

  凡謀反及大逆,但共謀者,不分首從,皆凌遲處死。

  祖父、父、子、孫、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異姓,及伯叔父、兄弟之子,不限籍之同異,年十六以上,不論篤疾、廢疾,皆斬。」

  謀害皇親,雖未必夠上「謀反大逆」,但依洪武皇帝性情,誅三族已是輕判。

  胡惟庸案、空印案,哪一次不是人頭滾滾,牽連數千。

  周子良仿佛已經看到錦衣衛衝進他家,將老妻幼子拖出,押赴刑場的場景。

  他的兒子還在國子監讀書,前程似錦。

  他的老母已七十有三,還在家中等著他養老送終。

  全完了。

  一切都完了。

  「國公爺……」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

  「求您……給下官指條活路。」

  「下官願意做任何事,只求保全家人性命。」

  周子良癱在地上,連磕頭的力氣都沒了。

  他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磕碰出聲響,眼裡只剩下絕望。

  馬皇后和國舅爺姐弟情深,滿朝文武誰不知道。

  要是讓馬皇后曉得,有人想害她弟媳和沒出世的小侄兒……

  周子良不敢往下想。

  那必然是雷霆震怒。

  他一個小小太醫,哪裡扛得住皇后的怒火。

  滿門抄斬都是輕的,怕是挫骨揚灰都不夠解恨。

  馬淳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這副徹底崩潰的模樣。

  恐懼已經灌滿了。

  火候到了。

  「想活命嗎?」馬淳開口。

  周子良猛地抬頭。

  他死死盯著馬淳,眼睛充血,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溺水人。

  「給你個戴罪立功的機會。」馬淳不再繞彎子,「你是太醫,出入宮禁方便,查檔看案也有便利。」

  他頓了頓。

  「我要你,想辦法調出當年常太子妃,從懷上身子到薨逝期間所有的脈案、用藥記錄、滋補品清單。」

  「特別是臨生產前那幾個月,一絲一毫都不能漏。」

  周子良心臟驟停。

  他渾身血液都涼了。

  翻先太子妃的舊案?

  這是要碰宮裡最忌諱的蓋子!

  常氏怎麼死的,宮裡人都閉著嘴不敢提。

  他一個太醫去查這個,一旦被發現……

  輕則革職流放,重則當場杖斃。

  馬淳看穿了他的驚恐。

  「怕了?」馬淳語氣很淡,「比起你眼下就要面對的滅門之禍,去查一份陳年舊案,就算有風險,是不是也還有條活路?」

  周子良張著嘴,說不出話。

  馬淳給他時間想。

  「只要你能把那些記錄,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出來交給我。」

  「我可以在皇后面前替你說話,就說你是被人蒙蔽,但迷途知返,戴罪立功。」

  「到時候,不光你能活,你家裡人,你兒子的前程,或許都還能有個轉圜。」

  保命。

  保家人。

  保兒子。

  這幾個字像鉤子,鉤住了周子良快要崩斷的腦子。

  一邊是立刻就要掉腦袋的滅門之禍。

  一邊是雖有風險、卻有國舅爺出面周旋的活路。

  馬淳是誰?

  皇后的親弟弟,陛下看重的新政干臣,計政學堂的總領,將來極有可能入主詹事府的人物。

  他說話,管用。

  呂氏呢?

  她能設計出這種毒計,就不會在乎他一個小太醫的死活。

  一旦事發,他肯定是第一個被推出去頂罪的。

  賭。

  必須賭一把。

  短短几個呼吸,周子良腦子裡像過了幾十年。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血絲密布,恐懼還沒退乾淨,又湧上來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我干!」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劈了叉。

  「國公爺,下官拚了這條命,也一定把東西給您弄出來!」

  「只求國公爺說話算話,保我全家老小的性命!」

  說完,他重重磕下頭去。

  這一磕,是把自己徹底綁上了馬淳的船。

  再沒回頭路。

  馬淳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高興,也沒憐憫。

  「記住你的選擇。」

  「越快越好。」

  他不再多說,轉身走到窗邊,背著手站著。

  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周子良如蒙大赦,又驚又怕。

  他連滾帶爬地起身,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汗血污,踉蹌著往門口退。

  路過徐妙雲身邊時,他頭都不敢抬,只想趕緊離開這地方。

  門開了又關。

  屋裡只剩下馬淳和徐妙雲兩個人。

  徐妙雲一直靜靜站著,一手小心護著小腹,一手攥著那頂沒做完的虎頭帽。

  她臉上血色還沒完全回來,眼神卻異常沉靜。

  先前那股子憤怒沒了,只剩下經歷這事後的堅定。

  她走到桌邊,看著那些華麗的錦盒,看著那些要命的賀禮。

  「夫君。」她聲音很輕,「常姐姐當年,莫非也是這樣?」

  話沒說完,意思到了。

  呂氏今天能用這種手段算計她,算計她肚子裡的孩子。

  那當年常太子妃的「難產」,恐怕也不是意外。

  馬淳走到她身邊,輕輕攬住她肩膀。

  「她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你和孩子身上,就得有承受後果的準備。」

  「常氏舊案,是懸在東宮頭上的一把刀。」

  「呂氏自己把刀柄遞到我們手上,我們沒有不接的道理。」

  「查清這事,不光是為了還擊,更是為了永絕後患。」

  「為了你,為了孩子,也為了這宮裡頭,少些這種魑魅魍魎的伎倆。」

  徐妙雲靠進他懷裡,貼著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繃緊的身子慢慢松下來。

  她用力點頭,眼裡全是信任。

  她夫君,有仁心濟世的醫術,也有雷霆萬鈞的手段。

  她信他。

  一定能護好她們母子。

  「在拿到鐵證之前,這些東西,就是證據。」馬淳把那些崑崙鮑乾花、血燕窩一樣樣收好,單獨放進一個錦盒,上了鎖。

  「我們得等時機,一擊必中。」

  「在這之前,你什麼都別想,安心養胎。」

  徐妙雲抬頭,看著馬淳的眼睛,輕聲說:「我不怕,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馬淳低頭,在她額上輕輕親了一下。

  「放心,我一直在。」

  ……

  東宮。

  周子良垂著手站在殿裡。

  他不敢抬頭,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靴子尖。

  「禮物送過去了?」呂氏的聲音很輕,沒什麼起伏。

  「是,太子妃娘娘。」周子良喉嚨發緊,「徐國公起初推辭了兩句,後來感念娘娘厚意,還是收下了。」

  「他說什麼了?」呂氏問。

  「就說娘娘太費心。」周子良聲音抖了一下,「還說……夫人身子安好,謝娘娘掛懷。」

  暖閣里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呂氏才開口:「知道了,退下吧。」

  「微臣告退。」周子良躬身,幾乎是逃著退出暖閣。

  走出東宮大門,晚風一吹,汗濕的官袍貼在背上,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危機暫時躲過去了。

  但馬淳交代的事,像塊大石頭壓在心口。

  他不敢耽擱,轉身往太醫院方向走。

  ……

  周子良回到太醫院值房時,已是戌時末刻。

  太醫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幾個值夜的吏目在廊下打盹。

  他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像散了架。

  今天這一趟,簡直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馬淳那眼神,那質問,還有對崑崙鮑藥性的門兒清……都說明這位國舅爺,根本不是好糊弄的。

  呂氏想用這種手段害人,怕是打錯了算盤。

  周子良皺著眉想。

  呂氏是聰明人,而且是頂聰明的那種。

  她怎麼會不知道,送藥材給神醫,神醫肯定能看出門道?

  那她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害自己?

  不可能。

  在她眼裡,自己這種太醫屁都不算。

  那到底圖什麼?

  周子良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吏目探頭進來:「周太醫,院判大人讓您過去一趟。」

  周子良心一緊,連忙起身整了整衣冠,跟著吏目往劉松的值房走。

  劉松的值房在太醫院東邊,是個獨院,院裡種了幾株芍藥,在月光底下靜靜開著。

  周子良進屋,劉松正坐在書案後看醫案。

  見他進來,劉松抬了抬手:「坐。」

  周子良恭敬坐下,心裡七上八下。

  劉松放下醫案,看了他一眼:「東宮的『賀禮』,送過去了?」

  「送過去了。」周子良連忙答,「國公爺收下了。」

  「可有什麼異常?」

  周子良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國公爺……似乎對崑崙鮑有些疑慮。」

  劉松眼皮抬了抬:「哦?他說什麼了?」

  「他問下官,知不知道崑崙鮑的禁忌。」

  劉松沉默片刻,緩緩道:「你怎麼答的?」

  「下官說……太醫院檔冊上沒記載。」

  劉松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周子良。

  「子良,你在太醫院多少年了?」

  「回院判,十三年了。」

  「十三年……」劉松輕嘆一聲,「不容易。能在這個位置上待這麼久,靠的是什麼,你該清楚。」

  周子良心一凜:「下官明白,靠的是謹言慎行,恪盡職守。」

  「還有一點,」劉松轉過身,目光如炬,「靠的是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他走到周子良面前,壓低聲音:「東宮的事,我們做臣子的,聽命行事就行。但有些事,一旦沾上,就再也甩不脫了。」

  周子良冷汗又冒了出來。

  「院判大人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