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蕭鼎質疑,羞憤逃離
陳秀站在書房內,目光落在師叔馬宏身上,開門見山。
「師叔有何要求,若能辦成,我便應下。」
馬宏端起茶盞,輕輕吹去浮沫,沉吟片刻才開口。
「你既入了宗門,便該知曉這五園之間,有個秋寒會」。」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陳秀。
「邀請範圍皆在化勁與丹勁。你師叔我,自然也在列。這宴會名義上是統籌一年間資源進度,實則————就是各家攀比的場子。」
馬宏放下茶盞,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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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也罷了,偏偏宴會中有個切磋環節。咱們百藥園有個不成文的臭規矩,凡踏入化勁十年的老人,都得收徒傳藝,拉出來溜溜。」
他嘆了口氣,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有些意興闌珊。
「可惜我沒那份閒心,也懶得教徒弟。這次,你便掛個名,以我門下藥童身份前往。
「」
馬宏指了指陳秀,語氣隨意。
「若是有人挑戰,你自行決斷。我對你也沒什麼要求,只要別輸得太難看,墮我名頭太甚即可。」
陳秀聽完,神色平靜。
參與宴會,和一些化勁、丹勁的弟子切磋?
這對他而言,並非難事。
「弟子應下。」
陳秀拱手。
反正也沒有硬性的成績要求,權當去見見世面,順便還能拿個好處。
馬宏聞言一喜,當即從腰間解下一塊泛著幽藍光澤的令牌,隨手拋給陳秀。
「既如此,我便舉薦你去寒焰瀑布。待我通知之後,赴宴莫要推脫。」
陳秀接過令牌,入手冰涼刺骨,隱約有一股燥熱的火勁在深處涌動。
「多謝師叔。」
紅藥坊市,入夜。
一處依山而建的洞府內,燈火通明。
洞府主人名喚劉丙,本名劉病殘。只因少時家貧,身若枯柴,又病又殘,才起了這麼個賤名壓命。
後來他憑著一股狠勁,硬是練出了一身化勁功夫,在這正陽宗的一畝三分地上,做起了倒賣靈材的中間人生意。
日子久了,名字也改成了劉丙,倒也圖個清靜。
劉丙坐在主位,看了眼日程。
今晚有一批從東雲澤運來的私貨,幾個熟識的化勁師兄弟要過來驗貨。
不多時,石門轟隆作響。
幾道人影陸續走了進來。
打頭的是個身形瘦削的漢子,名叫張青。身後跟著個扎著高馬尾的紅衣女子,喚作劉麗,是最近新晉的化勁好手。
最後進來的,卻是個熟面孔。
乾炎院的煉丹師,蕭鼎。
只是今日的蕭鼎,全無往日的整潔體面。髮髻有些散亂,衣擺下擺沾著幾點黑泥,神色間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狼狽。
眾人落座,劉丙親自斟茶。
「蕭師兄這是怎麼了?看著像是剛從泥地里滾過一遭。」
張青端起茶杯,隨口調侃了一句。
蕭鼎面色一僵,重重嘆了口氣,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別提了,先前跟著一位老哥去東雲澤探寶,說是發現了一處古修洞府。」
他恨恨地將茶杯頓在石桌上。
「可惜!那寶物剛出世,便被人半路截了胡。當真晦氣!也不知是不是東雲澤那三大家族下的黑手。」
幾人聞言,皆是目光閃爍,並未接話。
東雲澤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能活著回來就算不錯了。
劉丙看了眼蕭鼎,見他雖然狼狽,但神色間依舊透著股傲氣,心中忽然動了動。
這蕭鼎平日裡眼高於頂,仗著煉丹師的身份,沒少給他們這些師弟臉色看。
「對了。」
劉丙似是無意般開口。
「聽說蕭鼎師兄,前些時日接了單固脈丹的委託?」
蕭鼎一怔,詫異地看了劉丙一眼。
「確有此事,師兄如何知曉?」
劉丙訕笑一聲,搓了搓手。
「乃是我推薦去的。知曉師弟尤其擅長固脈丹這類丹丸的煉製,故而薦之。不曾想————似乎惹了些不愉快?」
蕭鼎眉頭瞬間皺起,隨即又鬆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哪裡算得上什麼禍患。」
他擺了擺手,語氣輕蔑。
「不過是一個入門不久的弟子,混了個藥園管事,修為也不過暗勁巔峰,非是禍患。
「」
一旁的張青正津津有味地聽著,聽到這裡,眉頭忽然一跳。
入門不久?藥園管事?暗勁巔峰?
這描述,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他忍不住插嘴道:「劉丙師兄所說之人,可是陳秀陳師弟?」
蕭鼎奇怪地看了張青一眼。
「此人的確叫做陳秀,怎麼,張師弟和此人相熟?」
張青面色古怪,訕笑一聲。
「確實有過幾面之緣,乃是我接待入門的。」
他和劉丙地位不如蕭鼎,也不好直接反駁,只能含糊其辭。
蕭鼎微微點頭,並未在意,只是面色有些難看。
「畢竟師兄催得急,我便直接推了。態度或許不甚合適,但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他看了劉丙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
「劉師兄專門說起此事,莫非是要替那小子尋我麻煩來了?」
劉丙連連搖頭。
「自然不是。」
他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只是我近日又見此人,發現他竟已跨入半步化勁。我問他如何突破,他說————是服用了固脈丹。」
聽到這裡,蕭鼎眉頭又是一皺,冷哼一聲。
「那有什麼。應當是尋了其他煉丹師罷了。」
劉丙吞了口口水,看了眼周圍幾人,聲音更低了幾分。
「畢竟這話只怕別人難以置信————他說,那是他自行煉製的。
3
「什麼?!」
蕭鼎一怔,旋即猛地起身,臉上湧現出一股難以置信的神色。
「荒謬!」
他喝道,臉色漲紅。
「我敬你一聲師兄,莫非你是編故事來消遣我?此人從未煉丹,只學了些草木之術,豈能煉製固脈丹?」
蕭鼎背著手,在洞府內來回渡步,語氣激動。
「便是我門下學徒,也要先採藥兩年方傳煉丹,而後又三年,才會嘗試固脈丹。他一個武夫從未接觸此道,不過學了些草木之術,憑什麼?」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重新坐下,端起茶壺猛灌了一口。
「此事沒什麼好說的。只怕是不知去坊市找了什麼野路子煉丹師,給他練了幾爐劣質固脈丹,僥倖突破罷了。」
「莫非你們當真相信,丹丸乃此人親自煉製?」
蕭鼎臉上露出一絲譏諷。
「況且靠堆積丹丸突破,自身根基豈能紮實?戰力定然薄弱不堪。以後遭遇同級武夫,難以應付,甚至可能被輕鬆擊敗。」
洞府內一片安靜。
張青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一旁的紅衣女子劉麗忽然開口,聲音清脆。
「此人姓陳名秀?」
蕭鼎轉頭看向她:「劉師妹怎麼了?」
劉麗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名字————我這兩日倒是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幾位師兄都知道,小妹住在廬江旁側的曲水。這幾日,陳秀這個名字可是名聲頗大」」
。
劉麗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此人原為河商柳氏供奉。在柳氏和吳氏的爭鬥之中,一人一槍,帶領柳氏滅吳。」
「此戰中,此人斬殺甲士至少二十人以上。後深入敵陣,一人同戰三名半步化勁,連斬三人。」
「極其厲害。」
最後四個字落下,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石桌上。
蕭鼎面色一僵,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
若是之前,陳秀戰力強些也沒什麼。
關鍵就在蕭鼎剛說完此人「根基不紮實、戰力薄弱」,這邊就來了這麼一句「連斬三人」。
這當真是把臉伸過去讓人打。
蕭鼎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或許————是同名吧。」
「並非同名。」
張青忽然開口補充,打破了蕭鼎最後的幻想。
「我和這位陳師弟相熟,他的確掛職柳氏。」
蕭鼎耳根子瞬間紅透,如同燒紅的烙鐵。
他結結巴巴,試圖為自己找補。
「只————只怕敵人孱弱,難以和我正陽宗弟子較量。」
劉麗搖了搖頭,腦後的馬尾辮隨著動作甩動。
「吳家可並非弱旅。且不說那病虎」吳耀文和老祖劉奇,這第三人————便是我正陽宗的白虎園弟子,江嵐。」
她看了蕭鼎一眼,眼神有些微妙。
「不過此人雖為白虎園弟子,卻戰力孱弱,似乎反而是丹丸堆上來的。被陳秀最先斬掉,死得最快。」
這一番話說下來,蕭鼎徹底啞火了。
他眼神有些慌亂地在地上掃了一圈,只覺得屁股下的石凳有些燙人。
「那什麼————我還有事,便先走了。」
蕭鼎猛地起身,也不等眾人回應,急急忙忙衝出了洞府。
背影倉皇,臉色通紅如血,脖子漲紅,耳根子發燙,極其狼狽。
蕭鼎走後,洞府內安靜了片刻,幾人面面相覷。
劉丙看了眼張青和劉麗,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們這兩個,接話可真是有一手。」
他搖了搖頭,憋著笑意。
「明明可以不說的,非要說出來讓蕭鼎師弟尷尬一番。不過話說回來————」
劉丙摸了摸下巴。
「蕭鼎師兄臉紅脖子粗的模樣,倒真是狼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