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端槍練勁,整勁觀內景
第二日清晨。
天色微亮,山間霧氣繚繞。
陳秀特意從西峰下來,繞道後山。
隔著老遠,耳邊便是傳來了轟雷一般的巨響。
轟隆隆—
仿佛有一條天龍懸掛於山崖之上,正朝著地面吐息,聲勢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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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撲來絲絲冷氣,夾雜著充沛的水汽,讓人精神一振。
陳秀走到入口處,驗過令牌,邁步而入。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這寒焰瀑布,當真龐大。
兩側山澗之間,一掛天河傾瀉而下,足有百丈之高。河水中幽藍點點,又夾雜著暗紅閃爍,在這天地間蒸騰出一股淡淡的奇異霧氣。
隨著呼吸,陳秀感覺體內的勁力似乎增長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可惜,此地一年只開一個月,剩餘時間都在儲存靈韻。」
陳秀心中暗嘆,腳下不停,徑直走到瀑布面前。
瀑布之下,是一方深不見底的寒潭。
潭水呈現出詭異的深藍色,水流湍急無比,激起層層白浪。
兩側的岸邊,已有不少弟子正在吐納練功。
陳秀深吸一口氣,脫去外袍,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
他先在岸邊打了一遍《木華十二真形》,待身體熱絡起來,便將背上的七尺盤蛇大槍取下。
雙手端槍,平舉胸前。
陳秀一步步邁入寒潭。
嘶—
腳掌剛一接觸水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順著毛孔鑽入體內,如鋼針一般扎著骨髓。
陳秀咬緊牙關,身形微晃,穩住重心。
湍急的潭水瘋狂拍打著他的雙腿,讓他下盤有些滑溜吃力,難以站穩。
手中的八十斤大槍,在這激流衝擊下,也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這是《雷獄槍經》的入門築基——槍樁。
原本在平地上站樁便已不易,如今要在激流瀑布下端著大槍,難度更是翻了十倍不止。
暗勁層次的勁力,在天地威勢面前,顯得有些渺小。
陳秀雙腳如樹根般死死扣住潭底的亂石,雙手青筋暴起,竭力控制著槍身的抖動。
「槍端不穩,以後便是送命。」
他心中默念。
這不僅是練力,更是練「聽勁」。
要讓勁力和槍身融合,讓槍成為手臂的延伸,做到渾然一體。
時間流逝。
陳秀在寒潭中堅持了兩個時辰。
寒氣不斷湧入體內,針扎般的刺痛感傳遍全身。他只能盡力運轉體內勁力,抵抗著這股寒意。
一呼一吸。
勁力循環漸入佳境,手中抖動的大槍也終於慢慢平穩下來。
陳秀練到這裡,打算轉移注意力,緩解肉身的疲憊。
心神一動,沉入元神之中。
內景自現。
皮膜之下,三朵大小相仿的赤色雲團緩緩旋轉,這是《純陽三丹功》的內景。
深入骨骼,四十八道雷紋如線,勾連體魄,形成一種獨特的寶體結構。
再往深處看。
一株晶瑩剔透的冰晶草,一根青黑色的古藤。
分別是《晶炎手》和《藤甲功》的內景。
陳秀仔細觀察,發現這兩處內景都有很大缺失,光澤暗淡。
「這或許是無法破限的緣故..
,視線再轉。
在丹田一角,有一絲剛剛萌生的細微雷弧。
仿佛一條幼小的雷蟒,微不可察,卻透著一股狂暴的毀滅氣息。
這是剛誕生的《雷獄槍經》內景。
目前還太弱小,無法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隨著習練之後,勁力越發貼合,招式越發熟練,領悟越發強橫,便能不斷壯大。
「太慢了。」
陳秀退神,眉頭微皺。
這一整天練習下來,內景的變化微乎其微,幾乎是只增長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照這個速度,要想將雷獄槍經練成,當真是不知道多少時間。
連續十日。
陳秀皆是天不亮便起,前往寒焰瀑布練槍。
在如此高強度的苦練之下,他終於將這盤蛇槍徹底端穩了。
便是激流沖刷,槍尖也是紋絲不動。
手中大槍,真就像是他多出來的一隻耳朵,稍有異動都能聽見。拿槍驅使也更加靈便,如臂使指。
陳秀也正式步入了下一個修煉難關—整勁。
他體內的勁力太雜了。
純陽勁、晶炎勁、藤甲勁————原本是一個整體,但在修煉不同武功的過程中,雜糅成了各種內景。
如今要徹底發揮出雷獄槍經的威力,便要將這新生的雷霆內景與其他內勁融合,再分散開來。
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整勁乃是水磨工夫,極其艱難。」
陳秀看著眼前轟鳴的瀑布,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除非有外力協助。」
這寒焰瀑布的水壓,不就是最好的外力?
利用水流的極致壓力,強行迫使體內勁力融合!
在之前端槍之際,陳秀便是感覺,四面八方的寒意壓迫著自己,迫使體內不同內景的勁力有融合的趨勢,然而並不明顯。
陳秀吐了口氣,這個過程恐怕會有不小的痛苦,以及一定損傷,不過為了加快整勁,這是值得的陳秀深吸一口氣,眸光凌厲。
「拼了。」
他跨步進入寒潭,不再停留於淺水區,而是緩緩朝著瀑布正下方的深水區邁進。
水深及腰、及胸、沒頂。
陳秀整個人徹底沒入水中。
恐怖的水壓瞬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仿佛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擠碎。
與此同時,幽深刺骨的寒意如潮水般湧入。
這種寒意,乃是一種天生的靈韻。
平時眾人修煉,皆是小心翼翼吐納空氣中的寒霧。
然而陳秀卻是直接讓水流刺激著體魄,給予肉身極大的壓力。
「呃————」
陳秀緊閉雙目,盤膝坐在潭底。
體內勁力瘋狂運轉,形成循環,抵抗著外界的壓力。
痛!
凍傷、僵硬、刺骨的痛意接踵而至。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陳秀咬牙死撐。
在這極端的壓力下,體內的勁力終於開始發生變化。
純陽色的赤紅、晶炎色的幽藍、青鐵色的深青————
嗤嗤嗤—
體內仿佛爆發出燒紅鐵塊落入水中的聲響。
五顏六色的勁力開始慢慢消解、吞噬、融合。
色澤開始變得單一。
轉而呈現出一股淡淡的紫青之色。
陳秀感覺身體開始發熱。
這是身體過冷導致的反向錯覺。
他強忍刺痛,在潭底猛地睜開雙眼,並指為槍。
動!
他在恐怖的水壓下開始活動身體,施展雷獄槍經。
一招、一式。
動作緩慢而沉重,卻透著一股無法阻擋的堅定。
終於,最後一指落下。
雷蟒!
轟!
潭底水流猛地一震,炸開一圈真空波紋。
與此同時,體內所有的雜亂勁力終於徹底消失,整合為一股純粹的紫青之色。
這股勁力目前並不算多,如同一條細小的游龍在經脈中遊走。
但其質量極高,威力強橫。
寒潭之底,暗流涌動。
陳秀盤膝而坐,周身氣機內斂到了極致,仿佛一塊沉寂千年的頑石。
但在他體內,卻正在進行著一場翻天覆地的劇變。
隨著最後一絲雜亂的勁力被碾碎、重組,丹田內猛地一震。
嗡!
一股從未有過的紫青色勁力,如同一條初生的幼龍,在經脈中緩緩遊走。這股勁力數量並不算多,甚至可以說有些稀薄,但其質地卻凝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陳秀心念一動,這股紫青勁力瞬間貫通四肢百骸,速度之快,比之前強出數倍不止。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紫青色的精芒。
「成了。」
陳秀長吐一口濁氣,這口氣箭在水中激射而出,竟在深潭底部拉出一條長達數丈的真空白痕,久久不散。
接下來的幾日,陳秀並未急著歇息。
他如同一隻不知疲倦的饕餮,瘋狂吞噬著寒焰瀑布的靈韻,不斷壯大體內這股新生的紫青勁力。
隨著勁力流轉,原本有些滯澀的《雷獄槍經》招式,此刻竟變得順暢無比。
每一次出槍,槍身都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紫青光澤流轉間,隱隱有雷鳴之聲在水底炸響。
寒潭邊,幾名正在練功的弟子眉頭緊鎖。
他們停下動作,疑惑地看向深潭中央。
「怎麼回事?」
「方才那股心悸感————」
那種感覺,似乎體內的勁力,察覺到了某種高位一般的窺視,某種危險感縈繞心頭。
不多時。
嘩啦一聲水響。
陳秀提著盤蛇大槍,破水而出。
水珠順著他精壯的肌肉滑落,在陽光下折射出古銅色的光澤。
他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揚。
如今體內的勁力總量,已經恢復到了之前的巔峰水平,但若論質量,卻是雲泥之別。
如果說之前的勁力是散亂的沙礫,現在的紫青勁力便是堅硬的鐵石。
「不知我現在距離真正的化勁武夫,還有多遠。」
陳秀握緊槍桿,指節發出啪脆響。
就在陳秀專心體悟勁力變化時,他並未察覺,在寒潭的一處陰影角落,正有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木通站在一塊巨石後,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作為草藥世家木家的嫡子,他本該順風順水。
可自從遇到這個陳秀,他就開始諸事不順。
先是勢在必得的藥園管事之位被搶,接著送給周野那頭肥豬的八十兩銀子打了水漂。
——
最可氣的是,他派去截殺陳秀的兩名貼身近衛,竟然也如同泥牛入海,連個屍首都沒找回來。
「該死的雜種————
「」
木通咬牙切齒,眼中滿是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