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3章 間章 大誦經師的落幕

  第123章 間章 大誦經師的落幕

  巴爾的三月末,冬季最後的寒意正與初春的暖意進行著最後的拉鋸戰。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霍克山脈東麓的這片土地上卻早已甦醒。

  工坊區的煙囪開始冒出灰白色的炊煙那是鍛爐被點燃的跡象;碼頭上,裝卸工人正在將成箱的震旦絲綢和香料從貨船搬上馬車:新建成的巴爾公共學堂前,孩子們背著亞麻布縫製的書包,在教師的引導下排隊進入課堂。

  阿西瓦站在巴爾霍夫城堡的露台上,俯瞰著這座日益繁忙的城市。

  成為吸血鬼後重返青春的他,如今看起來像三十出頭的壯年男子,但那雙眼睛裡的沉穩與滄桑,是歲月無法抹去的印記。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過去的幾個月里,他幾乎是以一己之力管理著戰後的巴爾。

  城牆修復、撫恤發放、新獲森林土地的勘察、與塔拉貝克領的賠款交接、還有應對被戰爭的硝煙吸引來的小股綠皮和野獸人··每天都有處理不完的文書和決策,阿卡娜幫了他不少忙,不然他真的要累死了。

  艾維娜離開前留下的指示很明確,穩定優先,發展次之,阿西瓦忠實地執行著這個方針。

  他降低了商業稅以刺激貿易恢復,撥出專款資助在戰爭中失去親人的家庭,甚至親自監督了幾處關鍵工坊的復工那些工坊生產的武器和盔甲,正在通過巴爾商會悄悄銷往北方,既是援助,也是生意。

  「阿西瓦大人。」一位政務廳的文書匆匆走來,遞上一份報告,「今天入城登記中,有一位自稱旅行傳教士的老人,帶著兩名隨從,他們來自阿爾道夫方向,說是想看看巴爾的教堂。」

  阿西瓦接過報告掃了一眼,沒太在意,這應該是旅遊或者是某個西格瑪教派傳教士想來見識一下巴爾。

  自從帝國真理在巴爾站穩腳跟,這裡逐漸成為各種宗教人士好奇的觀察點。

  西格瑪教會的牧師、塔爾的自然祭司、莎萊雅的醫療修士、甚至偶爾還有來自南方的提利爾或者邊境親王領的米爾米迪雅信徒·他們抱著各異的目的來到巴爾,有的想批判,有的想學習,有的純粹好奇。

  九年前帝國真理初創的時候,前來巴爾觀察這個新生宗教的那批人因為被巴爾的活力以及改善帝國人民民生的事業所吸引,留了下來,並且為巴爾發展到如今的樣子出了不少力,這些人本身在巴爾備受人尊敬。

  這些人都參與過辯經環節,這完善了帝國真理的理論,讓它逐漸趨近於完善。

  如今遍布希爾瓦尼亞的驛站給希爾瓦尼亞人提供的醫療援助離不開莎萊雅牧師的幫助。

  巴爾當地的律法由那位信奉薇蕾娜的女士完善,她本人擔任了第一任巴爾大法官。

  塔爾祭司們因為之前巴爾和塔拉貝克領的戰爭,自身立場有些尷尬,但是這也不可否認他們為巴爾教會嘗試淨化希爾瓦尼亞的土地的研究出了很大的力,如果未來希爾瓦尼亞那些被死亡之風和次元石污染的土地能恢復,他們功不可沒。

  瑞亞的信徒教導了巴爾農民耕種的技巧,畢竟如今大部分的巴爾人都是從希爾瓦尼亞其他地方遷移過來的,那些地方不能種正常的糧食,他們也自然沒有相關經驗。

  尤里克信徒以及西格瑪教派自然在這片土地上也有自己位置。

  只要能夠切實地為巴爾的建設做出貢獻,他們就能得到當地人、帝國真理信徒乃至艾維娜本人的尊重。

  那些想要質疑甚至批判帝國真理的人,在來到這片土地後,往往會打消一開始的念頭,其中的一些人還會加入巴爾的建設者中。

  作為帝國真理教會元老的托雷特和洛文,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們以虔誠的西格瑪信徒身份皈依帝國真理後一直在為帝國真理的建設服務。

  艾維娜在這方面的政策是宗教信仰自由,但必須遵守巴爾法律,不得煽動暴力,不得妨礙公共秩序。

  只要符合這些條件,任何人都可以在這裡生活、工作、甚至傳教雖然想在帝國真理占據絕對優勢的巴爾發展新信徒,難度不小。

  「按規程處理。」阿西瓦將報告遞迴,「提供標準的三天免費食宿,之後如果還想停留,需要找到工作或證明有足夠資金,另外·····派人留意一下,只要不鬧事就不

  用干涉。」

  「是。」文書行禮退下。

  阿西瓦轉身準備返回書房處理另一批文件。

  他完全沒有想到,那位「看起來氣色不太好的老傳教士」,會給巴爾帶來怎樣的震動。

  托雷特和洛文是在當天午後得知這個消息的。

  這兩位帝國真理教會的元老,如今分別擔任著巴爾大教堂的首席布道師和教義編纂官。

  巴爾之戰戰爭結束後,他們更加忙碌不僅要安撫信徒、主持犧牲者的葬禮,還要整理戰爭中湧現出的新問題、新思考,將其融入帝國真理的教義體系中。

  「你聽說了嗎?」洛文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揉了揉因長時間書寫而酸痛的手腕,「今天城裡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托雷特正在整理書架上的神學典籍——那是從各地收集來的,包括西格瑪教會經典、

  塔爾自然教義、甚至一些來自震旦的哲學抄本。

  他頭也不回地問:「又是哪個教會派來考察」的?」

  「不是普通的傳教士。」洛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是蘇爾蘇特大人。」

  托雷特手中的書差點掉在地上。他猛地轉身,深灰色的眼睛瞪大:「你說誰?!」

  「大誦經師蘇爾蘇特。」洛文重複道,臉上的表情混雜著震驚、困惑和一絲本能的敬畏,「阿爾道夫那邊沒有任何消息,但他確實來了,只帶了兩個隨從,低調得像普通旅人。現在住在城西的旅者之家。」

  托雷特愣了幾秒鐘,然後快步走向門口:「他在哪兒?我們現在就去「等等。」洛文叫住他,「你想過沒有,為什麼?為什麼大誦經師會秘密來到巴爾?

  而且是在這個敏感的時候?」

  兩人都清楚「敏感」的含義:帝國真理剛被塔拉貝克領三大教會承認為「合法流派」,西格瑪教會對此保持沉默,外界猜測紛紛。

  而作為西格瑪教會最高領袖的蘇爾蘇特,此刻應該坐鎮阿爾道夫,處理可能因此引發的內部動盪才對。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去見見他。」托雷特最終說,「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麼,以他的身份秘密來訪,我們若裝作不知,反而是失禮。」

  洛文點了點頭。

  兩人匆匆整理衣袍—他們穿著帝國真理教會簡樸的深灰色長袍,胸前佩戴銀質天平

  徽章,與西格瑪教會的華麗聖徽形成鮮明對比—然後離開大教堂,朝城西走去。

  巴爾的城市規劃是艾維娜親自設計的,街道寬闊筆直,分區明確。城西是商業和旅居區,酒館、旅店、交易所林立。

  「旅者之家」是一家中等規模的客棧,以其乾淨整潔和價格公道在商旅中口碑不錯。

  當托雷特和洛文抵達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停下腳步。

  客棧前的空地上,幾個巴爾本地的孩子圍著一個老人。

  老人坐在一張簡陋的木凳上,穿著樸素的深棕色旅行袍,鬚髮皆白,面容慈祥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他手中拿著一個小布袋,正將裡面的糖果分發給孩子們。

  「那麼,告訴我,」老人的聲音溫和而清晰,帶著阿爾道夫上層社會特有的優雅口音,「你們最喜歡的巴爾節日是什麼?」

  「聖艾維娜豐收節!」一個缺了門牙的小男孩搶著說,「那天有煙花,還有免費的蜂蜜麵包!」

  「不對,是凱旋日!」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反駁,「媽媽會做特別大的蘋果派!」

  老人笑著聽孩子們爭論,又問了幾個問題:巴爾最好的老師是誰?最近學堂里教了什麼新東西?你們長大了想做什麼?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回答,老人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那場景看起來再平常不過一個和善的老爺爺在和孩子們聊天。

  但托雷特和洛文知道,這個看似平常的老人,是帝國最有權勢的宗教領袖之一,是西格瑪教會二十九年來的掌舵者。

  孩子們拿到糖果,歡笑著跑開了。

  老人抬起頭,目光正好與托雷特、洛文相遇。

  他笑了,那笑容坦然而溫暖,沒有絲毫敵意或審視。

  「托雷特修士,洛文修士。」蘇爾蘇特準確叫出兩人的名字,仿佛他們昨天才在阿爾道夫的大教堂見過面,「好久不見。」

  這並不讓托雷特兩人意外,畢竟他們年輕時在阿爾道夫的西格瑪教會總部進修時,也算是一時的風雲人物。

  當然,他們這兩位分別以傳教和辯經聞名的風雲人物再火熱,也比不過當時還不是大誦經師,但是在教會已經如同東升的太陽般穩定崛起的蘇爾蘇特。

  托雷特和洛文同時上前,本能地想要行西格瑪教會的禮節,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他們現在是帝國真理的教士,不能再行舊教的禮儀。

  蘇爾蘇特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尷尬,微笑著擺擺手:「不必拘禮,在這裡,你們是主人,我是客人。」

  他站起身,動作有些緩慢,旁邊的隨從想要攙扶,卻被他輕輕推開。

  托雷特注意到,老人站直時身體有微不可察的顫抖,呼吸也比常人淺促。

  「大人,」托雷特終於開口,聲音里充滿困惑,「您為什麼會在這裡?阿爾道夫那邊「阿爾道夫有阿爾道夫的事,我有我的事。」蘇爾蘇特打斷他,語氣依然溫和,「我聽說巴爾建起了一座與眾不同的教堂,想親眼看看,可以帶我去嗎?」

  托雷特和洛文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躬身:「當然,這是我們的榮幸。」

  巴爾帝國真理大教堂坐落在城市中央的廣場北側。

  艾維娜參與設計的大教堂風格和帝國教會的主流設計有不小的差別,因為艾維娜的喜好而以白色石料修築的教堂有種恢宏的聖潔感。

  教堂內部更是顛覆傳統。

  沒有高高在上的聖壇,只有一座簡單的石台,上面放著一本巨大的《帝國真理》典

  籍。

  四周的牆壁上懸掛著歷代為巴爾做出貢獻者的肖像一不只是教士,還有工匠、農夫、教師、醫生。

  最顯眼的位置掛著一幅艾維娜的畫像,她穿著樸素的領主服,背後沒有誇張的羽翼(艾維娜強烈要求下才沒有翅膀),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前方。

  蘇爾蘇特在教堂里慢慢走著,看得很仔細。

  他在那幅艾維娜的畫像前停留了很久,然後轉向那些普通貢獻者的肖像。

  「這裡沒有聖徒,」他輕聲說,「只有凡人。」

  「帝國真理認為,每個人都可能通過自己的行動成為聖徒」不是傳統意義上受神眷顧的聖徒,而是通過善行和貢獻,讓世界變得更好的人。」洛文解釋道。

  蘇爾蘇特點點頭,沒有評價。他繼續看,來到教堂側翼的一排小祭壇前那是為其他正神保留的空間。塔爾的橡木祭壇上放著新鮮的松枝,莎萊雅的祭壇前有治癒之手紋章,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西格瑪聖徽祭壇,上面燃著一支蠟燭。

  「你們保留了其他信仰的位置。」蘇爾蘇特說。

  「艾維娜大人認為,信仰應當自由。」托雷特回答,「只要不是混沌邪神,任何正神信徒都可以在這裡祈禱,事實上,很多其他教會的信徒也為巴爾做出了巨大貢獻。」

  他們走出教堂,來到旁邊的教會學院。

  這裡是培訓帝國真理教士的地方,但也有其他信仰的學者在此授課。

  下午的課程剛剛開始,透過窗戶可以看到教室里坐滿了年輕學生——不只是未來的教士,還有普通市民的子女,他們在學習讀寫、算術、歷史。

  蘇爾蘇特靜靜看了很久,然後轉向托雷特和洛文:「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聊聊。」

  三人來到教堂後院的靜思園。這裡有一小片精心打理的花圃,幾條石凳,中央是一座小巧的噴泉。初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帶來些許暖意。

  蘇爾蘇特在一張石凳上坐下,隨從遠遠守在園外。

  他深吸一口氣,那動作顯得有些吃力。

  「大人,」托雷特終於忍不住問道,「您的身體·「快不行了。」蘇爾蘇特坦然回答,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天的天氣,「大概就是這幾天的事。」

  托雷特和洛文同時僵住。儘管從老人的氣色中有所猜測,但親耳聽到如此直白的宣告,還是讓他們感到一陣沉重的衝擊。

  蘇爾蘇特看著兩人震驚且有些哀傷的表情,反而笑了:「別這副表情,我六十九歲了,擔任大誦經師二十九年,這個年紀,這個任期,怎麼看都不算短命,能在死前看到這樣一座城市,和你們這樣的後輩聊聊天,是件樂事。」

  「可是·阿爾道夫那邊·」洛文艱難地說。

  「安排好了。」蘇爾蘇特擺擺手,「新任大誦經師的人選我已經選定,相關文件已經密封,等我死後就會公布,教會內部可能會有一些動盪,但不會出大亂子。」

  他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我這次來巴爾,算是·最後的任性吧,在位時,我必須考慮教會的利益、政治的平衡、各方的反應。

  但現在,我快死了,那些約束對我沒意義了,我想親眼看看,這個被你們和艾維娜小姐建造起來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樣子。」

  托雷特感到喉嚨發緊。

  作為曾經的西格瑪教士,他比誰都清楚蘇爾蘇特在位的這二十九年意味著什麼。

  在這近三十年中,西格瑪教會穩住了國教地位,抵禦了其他信仰的競爭壓力,在對抗混沌和綠皮的戰爭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蘇爾蘇特本人以智慧、公正和克制著稱,即使在帝國真理出現後,他也沒有像一些激進派主教那樣主張強硬打壓。

  「您不覺得··我們背叛了西格瑪教會嗎?」洛文低聲問,這個問題在他心中埋藏了多年。

  蘇爾蘇特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噴泉中跳躍的水珠,沉默了片刻。

  「年輕的時候,我也曾經認為信仰只有一種正確的形式。」他緩緩開口,「後來我明白了,西格瑪陛下給人類的,不是僵化的教條,而是自由意志,人們用這自由意志去理解祂、去實踐祂的教誨有的人選擇傳統的方式,有的人選擇新的方式。」(西格瑪:啊?

  嗯,對對對,我就是這麼想的)

  他轉向兩人,目光溫和而深邃:「你們選擇了新的方式,你們離開了阿爾道夫,來到這片貧瘠的土地,幫助艾維娜小姐建立城市、傳播教義、服務民眾。

  我看到了成果一巴爾的人民生活安定,孩子們有學上,生病的人能得到治療,法律得到執行。這些,難道不是西格瑪陛下希望看到的嗎?」

  托雷特和洛文愣住了。

  他們預想過無數種可能——譴責、勸誡、警告——卻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

  「你們沒有背叛信仰,」蘇爾蘇特繼續說,「你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實踐它,而這種方式:·····很有活力,很不錯,真的不錯。」

  他的語氣中帶著真誠的欣賞:「帝國真理批判教會幹政、質疑宗教機構的腐化、主張信仰應當服務於現世的秩序與繁榮——這些批判,有些是偏激的,但有些······切

  中要害。」

  老人輕輕咳嗽了幾聲,隨從想上前,被他用眼神制止。

  「西格瑪教會成為國教太久了。久到有些東西開始僵化,開始變成它最初反對的樣子o

  權力、財富、政治影響力:

  ·這些都在腐蝕信仰的本質。」蘇爾蘇特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每個字都清晰,「帝國真理的出現,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我們的問題,這不是壞事,一個沒有批評、沒有挑戰的信仰,最終會走向衰亡。」

  他停頓了一下,呼吸變得更加淺促:「我克制教會內的激進派,不是因為我覺得帝國真理完全正確,而是因為······爭論和競爭,會讓雙方都變得更好,西格瑪教會需要這個對手,需要這個鏡子。

  而你們也需要一個參照。」

  托雷特感到眼眶發熱。

  他終於理解了這位老人深藏的智慧。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蘇爾蘇特選擇了親自來到巴爾,不是以上位者的姿態,而是以觀察者、學習者的姿態。

  「大人·」托雷特的聲音有些哽咽。

  蘇爾蘇特擺擺手,露出一絲疲憊但溫暖的笑容:「好了,別這樣。我們聊聊教義吧,我對帝國真理的一些觀點很感興趣,尤其是關於信仰與世俗權力關係」的部分接下來的兩天,蘇爾蘇特就住在旅者之家,每天都會與托雷特和洛文進行長時間的神學討論。

  他們談論信仰的本質,談論神明與凡人的關係,談論宗教在社會中的角色。

  蘇爾蘇特分享了他數十年來主持大教堂的經驗和思考,托雷特和洛文則闡述了帝國真理在這些問題上的新見解。

  沒有激烈的爭辯,只有平和而深入的交流。

  有時候他們會意見相左,但更多的是相互啟發。

  蘇爾蘇特對帝國真理中「每個人都可以通過善行成為聖徒」的觀點表現出濃厚興趣,而托雷特和洛文也從老誦經師那裡學到了許多關於教會治理和歷史傳承的智慧。

  阿西瓦得知蘇爾蘇特的身份後大為震驚,提出要提供更好的住處和護衛,但被老人婉拒。

  蘇爾蘇特堅持像普通旅人一樣生活,他甚至去參觀了巴爾的工坊區、學堂、醫院,和市民交談,品嘗當地的食物。

  第三天清晨,蘇爾蘇特沒有像往常一樣早起。

  隨從在房間裡發現他時,老人還在睡夢中。

  面容安詳,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正做一個美好的夢。但呼吸已經停止,身體正在慢慢變冷。

  枕邊放著一封密封的信,上面寫著「致艾維娜·馮·鄧肯小姐」。

  還有兩枚帝國金馬克—是他這幾天的食宿費,分文不少。

  托雷特和洛文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沒有痛苦的掙扎,沒有臨終的遺言,只有平靜的離去,如同秋葉歸根般自然。

  兩人在床前靜立了很久。

  其中一個侍從說道:「他見到了想見的,聊了想聊的,然後···走了。」

  另一位侍從點了點頭,眼中閃著淚光:「他最後說,唯一的小小遺憾,是沒有見到艾維娜大人。」

  他們將蘇爾蘇特的遺體小心地安置好,派信使緊急通知阿爾道夫。

  同時,托雷特親自執筆,寫了一封長信給正在鄧肯霍夫的艾維娜,詳細描述了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信的最後,他寫道:「蘇爾蘇特大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來到巴爾,不是為了譴責或征服,而是為了見證和理解。

  他看到了我們建設的城市,聽到了我們闡述的教義,給予了我們意想不到的認可,他的離去,標誌著一個時代的結束,而他留下的思考和智慧,將成為我們繼續前行的指引。」

  信送出去後,托雷特和洛文站在巴爾大教堂前,望著廣場上來往的人群。

  這座充滿活力的城市,這座由不同信仰者共同建設的家園,剛剛送走了一位來自舊時代的、睿智而寬容的觀察者。

  而新時代,正在他們的腳下,徐徐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