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最想和她結婚的女性」第一名
安排領地事宜的過程比艾維娜預想的更為順暢—這主要得益於她與弗拉德各自建立的、高效運轉的班底。
在鄧肯霍夫城堡那間瀰漫著古老羊皮紙與蠟燭氣息的書房裡,父女二人對坐於寬大的橡木桌前,地圖、卷宗與信件鋪展如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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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德的手指輕點希爾瓦尼亞全境圖,語聲沉靜如深潭:「我不在期間,伊莎貝拉會暫攝選帝侯之責,她熟悉政務流程,與各地貴族的往來文書已形成定例,加上這幾年來驛站體系逐漸穩固,常規事務不會出亂子。」
艾維娜點頭,母親伊莎貝拉或許在戰場上不如她或弗拉德果決,但在維持統治秩序、
處理日常政務上,有著女性特有的細緻與耐心。
十八年來,她早已從那個因為父親離世而惶惑不安的貴族女子,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統治者伴侶。
更重要的是,她深諳弗拉德的統治思路,懂得如何在秩序與隱秘之間維持精妙的平衡。
既要讓希爾瓦尼亞表面看起來像一個正常運轉的帝國行省,又要確保吸血鬼統治的核心秘密不被窺破。
「巴爾那邊,」艾維娜接過話頭,手指滑向地圖東北角那個被她親手點亮的小點,「阿西瓦叔叔可以負責日常管理與工坊生產監督,他熟悉巴爾每一間商鋪、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匠人。商會帳目、物資調度、城內治安····這些繁瑣卻至關重要的工
作,交給他最穩妥。」
弗拉德微微頷首,但眼中閃過一絲考量:「阿西瓦忠誠勤勉,但他終究只是個管家出身,格局有限,若遇突發變故,或是需要與外部勢力周旋:·「所以還有阿卡娜。」艾維娜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曾是最頂尖的萊彌亞間諜,受過全套的政治、經濟、陰謀與社交訓練。
涅芙瑞塔阿姨培養她們,本就是為了讓她們滲透、替代乃至掌控凡俗勢力的上層,管理一座城市——哪怕是一座正在快速崛起的商業樞紐—對她而言,或許比策劃一場宮廷政變還要輕鬆些。」
她頓了頓,想起回程前與阿卡娜的交談,想起那位銀髮吸血鬼在談及萊彌亞姐妹會訓練內容時,那種平淡中隱含傲然的語氣:「她們學習帝國法律、貴族譜系、貿易協定、軍事編制:她們掌握察言觀色、引導話題、製造巧合、編織信息網:她們甚至被要求模擬統治一座城鎮,從稅收到司法,從公共建設到危機應對······每一個合格的萊彌亞吸血鬼,確實都能當一個合格的領主。」
弗拉德沉默片刻,深紅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對萊彌亞血系素無好感那群精於算計、沉迷陰謀的女性吸血鬼,與他所崇尚的風格格格不入。
但不可否認,她們培養出的「工具」確實鋒利無比。
「你信任她?」他最終問道。
「我轉化了她,她的血脈與我相連。」艾維娜回答得毫不猶豫,「我能感受到她的忠誠,不是出於恐懼或利益算計,而是一種找到歸屬後的釋然與決心。
況且,她與阿西瓦可以互補和互相監督,阿西瓦紮根於巴爾的日常,熟悉每處細節;
阿卡娜則能放眼更廣,應對更複雜的局面。
當然必要時,她完全可以接手全部管理職責。」
弗拉德不再多言,只是在地圖上巴爾的位置輕輕一點,仿佛落下一枚確認的棋子。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那位教導艾維娜魔法的老師。
「通過留在帝國的萊彌亞姐妹,我得到消息,」艾維娜的聲音低了些,「涅芙瑞塔老師······南下去了萊彌亞。」
弗拉德挑眉:「她終於決定去見卡莉達了?」
「似乎是的。」艾維娜輕輕嘆了口氣,「信使說,她走得決絕,幾乎沒帶什麼隨從,只說要「回家看看」。」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兩人都明白這「回家」二字背後沉甸甸的分量那座沉睡在南方沙漠中的古老城市,是涅芙瑞塔輝煌與痛苦的起點,是她永生難以割捨的執念,也是她與親妹妹卡莉達之間那道深不見底的血色鴻溝。
即便最近幾年,通過消耗信使們傳遞的信件,姐妹倆冰凍的關係似乎出現了一絲鬆動的跡象,但卡莉達對吸血鬼一尤其是對造成萊彌亞陷落、害自己轉化為不朽者(儘管卡莉達本人並未成為吸血鬼,而是通過另一種方式獲得了不朽)的姐姐涅芙瑞塔的憎惡與追殺之心,早已成為支撐她數千年的核心執念。
此次南下,無異於踏入龍潭虎穴。
「她很勇敢。」弗拉德難得地給出了正面評價,儘管語氣依然平淡,「也很·固執。」
艾維娜想起那位總是帶著神秘微笑眼底卻藏著無盡滄桑的銀髮女王。
在她面前,涅芙瑞塔時而像一位耐心的導師,細緻講解魔法原理與歷史秘辛;時而又像一位頑皮的長輩,喜歡用些無傷大雅的惡作劇捉弄她:但更多的時候,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望著窗外,仿佛透過時空凝視著某個遙遠的、無人能觸及的點。
「我只能祈禱她此行順利。」艾維娜低聲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
她能做的也只有祈禱一以她現在的力量與影響力,還遠遠不足以介入那對糾纏了數千年的姐妹之間的事。
話題從遠方的牽掛轉回身邊的親人。
艾維娜提起另一件讓她略感挫敗的事:「父親,您知道嗎?母親現在的魔法造詣,已經超過我了。」
弗拉德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伊莎貝拉在魔法上確實頗有天賦,尤其是轉化為吸血鬼後,她對死亡之風的感知與操控進步神速。」
何止是神速,艾維娜心裡嘀咕。
她自己因為身具五位始祖混血,又得西格瑪賜福,魔力天生強大,理論根基在涅芙瑞塔的教導下也算紮實。
但除了「驅役亡靈」和「靈魂榨取」這兩個用得最熟的法術,她幾平沒學會更多種類的魔法。
主要是分心太多。
戰爭、政務、商業、外交·占據了她絕大部分精力。
很關鍵的是她的老師涅芙瑞塔很久沒來教導她了。
而伊莎貝拉,在弗拉德統治穩固、艾維娜逐漸獨當一面後,反而有了更多時間潛心鑽研。
更別說在原本的世界線,她也是一位吸血鬼傳奇,雖然光芒被弗拉德遮掩,但是她也是吸血鬼中的佼佼者。
她不僅掌握了艾維娜會的兩個法術,還學會了「尼科之咒一種恢復亡靈生物狀態的魔法;以及「范赫爾之舞」強化亡靈生物的魔法。
「這些都是基礎亡靈系與死亡系魔法,不算特別高深。」艾維娜試圖給自己找補,「只是我最近······沒什麼時間練習。」
弗拉德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吸血鬼天生與魔法親和,即便是以鄙夷魔法著稱的血龍,也並非不會使用法術,他們只是不屑在戰鬥中依賴魔法,認為那有損騎士的榮譽。
但在戰鬥之外的場合—比如治療傷勢、強化器物、甚至改善領地氣候他們並不排斥施法。」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感慨:「史崔格血裔大多因獸化詛咒而神智昏亂,難以系統施法,但他們本能般召喚食屍鬼的能力,以及偶爾在狂暴中無意識進發的魔法衝擊,都證明他們體內依然流淌著魔法的潛力。」
艾維娜點頭。
這正是吸血鬼種族特性的一部分:被詛咒的永生賦予了他們遠超人類的時光去積累知識與力量,而黑暗之血的本質又讓他們與混沌八風中的死亡之風天然親近。
而他們主要研習的亡靈魔法,其中蘊含了大量關於其他系魔法的知識。
只要神智清醒、有意研習,幾乎每個吸血鬼都能在魔法道路上有所建樹。
一除了康拉德那個麻瓜。
那個她在弗拉德書房的名單上看到的、未來將給希爾瓦尼亞帶來無數麻煩與笑談的名字。
康拉德·馮·卡斯坦因·他完全沒有魔法天賦。
這在吸血鬼中··幾乎稱得上是奇蹟,考慮到吸血鬼的特性,這幾乎可以說是不科學。
整個吸血鬼種族中就他一個控制個殭屍都費勁。
艾維娜在心中默默補充:在原本的世界線里,這位可是以「喜怒無常」和「狂怒時敵我不分」以及「吸血鬼中絕無僅有的魔法絕緣體」而聞名。
他的統治期短暫而混亂,更像是一場血腥的鬧劇。
但眼下,他還只是個孩子,一個即將被送到鄧肯霍夫堡的貴族子弟。
「如果我們不去德拉肯瓦爾德森林,你名單上的那些年輕人是不是這幾天就該到了?」艾維娜問。
這批人中除了康拉德,還有一個名字讓艾維娜非常在意。
一想起那個名字,艾維娜就不由得緊張了一些。
曼弗雷德。
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份量,遠比康拉德要沉重得多。
陰險、狡詐、野心勃勃、精於算計、背叛成性····在未來,他將是希爾瓦尼亞統治時間最長的吸血鬼領主之一,是將弗拉德的帝國野心徹底碾碎又試圖重塑的幕後推手,是無數次在關鍵時刻背刺盟友(包括弗拉德)的「傳奇」。
而此刻,他還只是一個人類青年,一個鄧肯家族治下的貴族中的才華出眾、被寄予厚望的子弟。
「曼弗雷德和康拉德,還有其他十幾個人,都是境內宣誓效忠於鄧肯家族的貴族送來的子嗣。」弗拉德的手指划過名單上的一串名字,「有些是繼承人,有些是次子或幼子,按照傳統,他們將在領主身邊接受教育、擔任侍從或文書,既是質子,也是培養未來封臣與助手的機會。」
艾維娜當然理解這種傳統,在中古世界的封建體系下,將孩子送到上級領主身邊,是表達忠誠、鞏固關係的重要方式。
對這些孩子而言,這並非苦差在領主的宮廷里,他們能接觸到更廣闊的世界、接受更好的教育、建立更有價值的人際網絡。
尤其是對那些沒有繼承權的次子們來說,這幾乎是他們獲得良好前程的最佳途徑。
而在希爾瓦尼亞這樣貧瘠苦寒之地,這份「殊榮」更具實際誘惑。
「大多數中小貴族,其生活水準恐怕還比不上巴爾城裡的普通匠戶。」艾維娜輕聲道,「來到鄧肯霍夫,至少能吃飽穿暖,有書可讀,有劍可練,若是表現優異,將來或許能在選帝侯摩下謀得一官半職,甚至外放管理某個小鎮或驛站。」
弗拉德點頭:「這是明面上的理由,但除此之外··」他深邃的目光看向艾維娜,「你應該也能猜到另一層心思。」
艾維娜苦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當然猜得到。
弗拉德·馮·卡斯坦因與伊莎貝拉·馮·鄧肯統治希爾瓦尼亞已十八年,卻始終沒有親生子女。
這在貴族社會中早已引發無數私下議論與猜測,而艾維娜,這位被收養、被公開宣布為繼承人的養女,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所有目光的焦點。
十八歲,未婚,擁有巴爾城及其商會驚人的財富,自身又是屢立戰功、名震帝國的「聖艾維娜」······她的婚配價值,在帝國貴族婚姻市場上,恐怕已經飆升到了一個令人眩暈的高度。
「我在帝國內部的聯姻價值評估」里,是不是已經排到第一了?」艾維娜半是調侃半是無奈地問。
「根據萊彌亞姐妹會從阿爾道夫沙龍里收集到的閒談,」弗拉德的語氣里聽不出情
緒,「你、瑞克領的瑟曦·霍爾斯·施利斯坦因、米登領的吉安娜·托德布林格,是如今最受矚目的三位未婚女性。
吉安娜因年長几歲,體態更為成熟,過去常壓瑟曦一頭,但最近,因瑟曦在瑪麗恩堡協助你保衛城市的事跡廣為流傳,她的聲望急升,現在普遍認為她略勝吉安娜半籌,位居第二。」
艾維娜眨了眨眼。她確實讓商會適當宣傳了瑟曦在圍城期間的勇敢表現(當然略去了公主殿下大部分時間躲在地下室發抖的細節),既是為了回報小公主的友情,也是為將來與瑞克領的關係鋪路。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那我這個「第一」
·」她拖長了聲音。
「財富、領土、軍功、神秘的天使形象,再加上沒有親生兄弟競爭繼承權。」弗拉德列舉得乾脆利落,「對任何有志於攀登權力頂峰的貴族男性而言,你都是最理想的聯姻對象——前提是他們不知道你是吸血鬼。」
艾維娜幾乎能想像那些貴族們腦子裡打的算盤:若能贏得她的青睞,成為希爾瓦尼亞選帝侯的配偶(雖然大是入贅),那將意味著一躍成為帝國最頂層的權力玩家之一。巴爾商會的金山銀海、希爾瓦尼亞(雖貧瘠但面積廣闊)的統治權、艾維娜本人與多位皇帝及選帝侯的良好關係······這些資源足以讓任何一個家族騰飛。
於是,將適齡的子侄送來鄧肯霍夫,便成了一筆精明的投資:近距離接觸、培養感情、展現才華······萬一被看中了呢?
「所以他們送來的,恐怕不止是質子,也是一批候選人。」艾維娜總結道,語氣
裡帶著些許荒誕感。
弗拉德默認了這一點。「曼弗雷德與康拉德之外的其他人,也多是境內有頭有臉的家族子弟,你母親已經安排了住處與課程,等人到齊,便統一管理。」
他看向艾維娜:「探險歸來後,你少不了要與他們打交道,保持距離,但不必刻意疏遠。
觀察他們,評估他們,未來希爾瓦尼亞需要更多的人才。」
艾維娜鄭重頷首。她明白父親的意思:這些年輕人是資源,也是隱彎。
用得好,可咨臂助;用不好,反噬其腥。
曼弗雷德與康拉德更是需要她重點觀察的對象—前者才哲橫溢卻心術難測,後者狂虧難馴如同野爾。
當然,這些家久被轉化成卡斯坦因血系的吸血鬼之後多半也掀不起什麼浪花了。
但那是歸來後的事了。
眼下,德拉肯瓦爾德森林的迷霧、沉睡的符文之牙、以及魔劍愛麗娜真假難辨的低暴,才是他們需要集中精力應對的挑戰。
父女二人又就出行隊伍規模、物資準備、應急世案等細節商討了許久。
當燭個漸弱,窗外的黑暗徹底吞沒希爾瓦尼亞的曠野時,他們終於豈犬了最終卅案。
隊伍規模不採過大,德拉肯瓦爾德那一丏區域現價名義上價米登領的控制之下,鄧肯家和托德布林格家族可沒什麼交情,盧卡斯·托德布林格可不一犬會對他們心懷好意。
考慮到他們的目的,就更得防備米登領發覺他們的存在和身份了。
獸者價突然出現價最後的德拉肯瓦爾德伯爵上之前可是價米登領皇帝的掌控之下(就是那個被鼠人刺殺,因此開啟了三皇時毫的皇帝),加上如今大半的原德拉肯瓦爾德領土地被米登領控制,他們將這把符文之牙視盜自己的物品。
弗拉德只會帶上弗里茨。
艾維娜則帶上加雷斯一史崔格鬼王的戰鬥力無可挑剔。
阿卡娜留守巴爾,與阿西瓦共同維持大局。
「三天後出發。」弗拉德做出最終決犬,「讓你母親盜你準備些實用的旅行用品,別帶那些哲而不實的裙子。」
艾維娜艘了:「母親肯犬會塞滿一整箱的藥劑、繃帶和備用衣物,說不犬還有她新設立的香囊,至於裙子,她肯犬會塞的,但是我也會價巴爾把它們換成武器。」
她起身離開書房,價走廊昏暗的光線中緩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城堡寂靜,只有鈴處巡邏衛兵鐵靴踏過石板的規律輕響。
腦海中,無數思緒紛至沓來:領地管理的絲線已大致理清,南世的牽掛只能默默祝福,母親的魔法丑步讓她欣慰又略有壓力,而那些即將湧入庫的年輕貴族子弟們,則帶來了很多變數:
但她將大部分思緒壓下,聚焦於即將到來的森林之行。
德拉肯瓦爾德。
野獸人的巢穴,失落的墳場,混沌腐蝕的瘡疤。
以及:
·可能沉睡其中的、象徵權力與合法性的金色光芒。
艾維娜推開臥室的門,沒有點燈,徑直走到窗前。
遠處山脊的輪廓在稀薄星光下如仍獸匍匐,更遠世,那片被詛咒的森林沉睡價深沉的黑暗裡。
她輕輕按住腰間的劍鞘。愛麗娜寂靜無聲,仿佛丞未存價過。
「帶我們找到它,」她對著虛空低暴,又像是告訴自己,「然後,我們再來談談· ·自由。」
夜色無聲,吞沒了低暴,也吞沒了城堡中最後一點燈火。
三天後,一支不起眼的商隊丞鄧肯霍夫堡側門悄然駛出,融入希爾瓦尼亞清晨的薄霧
之中。
馬車載著補給,騎馬者披著深色斗篷,看起來與任何一支往返於邊境的普通商隊無異。
只有最敏銳的觀察者,或許才能注意到那些護衛們騎姿中難以掩飾的軍人刻板,以及斗篷下偶爾閃過的、非是活人眼眸應有的索冷光澤。
森林價等待。
而獵し,已經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