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寒聽到過去的自己輕聲說出那句話後,識海在瞬間劇烈激盪起來!
在這一瞬,他方才恍然大悟!
他觀萬物百年,試圖映照其道。
雖未從當初那蟬蛻中悟出所尋之道,但卻隱約感應到存在於自己內心深處的某種隔閡以及重重迷霧,在那一刻悄然消融。
原來當初自己並不是真的感悟到了與道冥合的真諦,而是未來的自己,從時光長河中回溯而來,以因果鎖定錨定了自己!
他在映照萬物,萬物也在映照自身。
每一個時間節點的自己都面臨著無數種選擇,選擇的不同,也會導致未來的變化。
而一旦出現這種情況,這個時間節點的自己,便等於從時光長河中延伸出另一條全新的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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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亦或是未來的自己,都是時光長河中獨一無二的璀璨節點。
但每一個時間節點的自己做出迥然不同的選擇,都會不可避免的影響到現在的自己。
而且無論他承認與否,都無法迴避一件事。
那就是這個選擇,只有那個時間節點的自己才能夠決定。
哪怕他以因果鎖定來試圖引導過去的自己,都無法徹底改變其內心的真實想法。
至少在沒有凝聚無數時間線的自己,斬斷自身的過去、未來所有因果線,成為永恆唯一真身之前。
他實力再強也無法強行改變這一切,否則都將會影響到現在的自己!
這就是時光回溯後,試圖改變過去的巨大風險。
這一刻,楚雲寒突然明白了原初之地的六大修煉體系,無數紀元以來,能夠成功晉升到十三階的執行者,為何會如此稀少的原因了。
哪怕只是十二階,亦可以不死不滅,根本不存在壽元上的問題。
原初之地存在了不知多久的歲月,諸天萬界中的絕世妖孽如過江之鯽。
其中天賦、資質、悟性、心性為寰宇頂尖者,不計其數。
但真正能夠踏破十三階玄關,並保持自我意識的,又能有幾人?
修煉體系雖有不同,但最終殊途同歸!
無論是哪一個體系,恐怕都將面臨與他一樣的絕境。
但能夠走到這一步的,又是何等的驚才絕艷?
能夠向死而生,於絕境中找到唯一一絲契機,打破常理,成功晉升十三階,其實力又該到達何種恐怖的地步?
難怪當初自己在真理之環遭遇無盡武裝體系與仙魔道途體系,兩位十三階審判者的伏擊時。
就連一絲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差點連最後一絲真靈也徹底殞滅。
雖然他一心向道,渴望一窺十三階道玄境之無盡玄妙,但最終的選擇權掌控在過去的自己手中。
時光長河中的楚雲寒同樣釋然一笑,庭院中那隻蛻掉舊殼的蟬,緩緩飛向天際,又仿佛是在飛向時光長河中的自己。
那個過去的自己,靜靜的立於庭院中,目光隨著蟬越飛越遠,眼中從茫然到明悟,隨後又變得凝重了起來。
而時光長河中的楚雲寒,此刻也感覺到自身的因果線開始扭曲了起來。
似乎過去的自己發生了某些未知的變化,竟導致現在的自己也開始出現不可知的變化。
在這一刻,楚雲寒內心卻平靜無比,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過去的自己。
無論對方做出何種選擇,亦或是因行為的改變,導致現在的自己消失於時光長河中,他心中都沒有任何的遺憾了。
既然決定向死而生,回溯時間,去嘗試那唯一的一線希望,那麼他便會承擔由此所導致的任何後果。
兩個人的目光在虛空相遇,似乎都看到了彼此的存在,那個過去的自己,突然眸光閃動,淡然一笑:
「原來如此,所謂的與道冥合,是要化為道之本身,讓觀者與所觀的界限徹底融合。」
「大道不仁,太上忘情,既然如此,那麼想必代價就是自我的消逝...」
「原來我不需要去理解,去定義,甚至是掌控道。」
「我只需要做出選擇,是否以自我泯滅的代價,來成全未來的自己...」
「這就是與道冥合唯一的破解方式嗎?」
「你我本一體,你既是我,我亦是你。」
「你的想法便是我的想法,想必未來我也會與你一樣,通過這種方式來回到現在。」
「既然如此,成全你,便是成全我自己...」
庭院中的楚雲寒淡然一笑,轉頭看了一眼正在酣睡的比蒙,回過頭時,眼神已迅速變得空洞與漠然。
他的眼神正在迅速失去所有屬於人的光彩,變得如同萬古青天般漠然,又如宇宙深空般冰冷。
屬於「過去的楚雲寒」的個人情感、記憶烙印、自我認知與執念,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大道無情地沖刷、剝離、稀釋!
他仿佛正在化為一尊規則的化身,一具承載大道的空殼!
而時光長河中的楚雲寒看到這一幕後沉默不語,片刻後目光變得堅定無比。
也就在這一刻,通過那由【因果鎖定】強行建立起的、連接現在與過去的特殊因果橋樑。
那個過去的自己正在體驗的一切,那種自我意識被大道沖刷、融化的極致感受。
那種逐漸窺見宇宙本源法則脈絡的無窮玄奧,那種冰冷無情卻又浩瀚無邊的力量感。
如同決堤的洪流,沿著這條因果之線,洶湧澎湃地反向傳遞而來,沖入了時光長河中楚雲寒的心神之中!
盤坐於庭院廊下的那個過去的楚雲寒,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一股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徹底凍結、同化的冰冷意志。
伴隨著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大道玄妙,瘋狂地衝擊著他的本心。
時光長河中的楚雲寒,如同一個站在岸邊的旁觀者。
卻通過一條無形的繩索,親身感受到了溺水者沉入深淵的全部過程!
痛苦?絕望?沉淪?墮落?
不,那是一種更可怕的,連自身存在的本身都被徹底否定、抹除的虛無感!
但他的眼神,卻在極度的痛苦與衝擊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華光。
他的本心,他那歷經千劫百難、於道玄境前最終確立的自我意志。
如同風暴中的礁石,死死堅守著最後一絲清明。
「我感受到了...這就是與道冥合...這就是道玄境...」
楚雲寒眉頭緊蹙,幾乎是從靈魂深處擠出這幾個字。
與此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浩瀚無邊的全知感也開始從他的心中驟然浮現。
宇宙的底層規則,能量的生滅韻律,萬物的因果命運,大道的運轉輪迴...
無數曾經晦澀難明的玄奧,此刻如同攤開的畫卷,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這正是十三階道玄境的冰山一角,是「與道冥合」後方才能夠窺見的至高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