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楚雲寒腦中如驚雷炸響,一種難以言喻的顫慄,從神魂最深處迸發,瞬間席捲全身。
他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頓,幾滴清亮的茶湯濺出,落在地面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視野中,比蒙和小院的景象仿佛模糊、褪色。
唯有那「存檔-讀檔」的話語,化作了最清晰、最璀璨的道痕,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識核心!
「存檔...讀檔...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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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回歸...再次挑戰...」
「過去...現在...」
一道前所未有的、瘋狂而又無比契合他自身困境的靈光,如同掙脫了所有枷鎖的狂龍,咆哮著從他腦海中沖霄而起!
「與道冥合,需要徹底放棄自我,泯滅人性,拋棄執念,太上無情,此路於我而言,已是絕路!」
「但...若是不以現在的我去冥合大道,而是...讓過去的我與道冥合呢???」
「因果法則第三階【因果鎖定】,我能定義起因,錨定結果!」
「那麼,我是否可以...鎖定時光長河中,以因果法則強制鎖定時光長河中過去的「我」,讓過去的「我」與道冥合?」
「讓他去承受那泯滅人性的代價?」
「而『現在的我』,只需作為一個超然的旁觀者,一個因果的定義者。」
「去感悟、去汲取那『冥合』瞬間所呈現出的、屬於十三階道玄境的無窮奧秘?」
「沒錯!這就是解決突破道玄境難題的唯一辦法!!!」
這個念頭一經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
如同在無盡的黑暗中,終於窺見了一線獨一無二、只為他而存在的曙光!
是了!
對於這個無解的難題,這...就是唯一的答案!
以他所執掌的第三階梯因果法則,進行一次前所未有的終極嘗試!
以現在圓滿的自我意志為支點,撬動時光長河的壁壘,在自身存在的因果鏈上,進行一次驚天動地的「嫁接」!
「兒子...」楚雲寒輕輕喚道,聲音中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比蒙正低頭訕笑著等待老爹幫它通過最後一關,聞聲頓時抬起頭,看到老爹那與平日截然不同的神色時,它明顯的愣了一下。
它不過是讓老爹幫忙打一下遊戲而已,不願意就算了,幹嘛一副這樣激動的表情?
「哈哈哈哈...」楚雲寒肆意大笑了起來,伸出手,輕輕按在比蒙毛茸茸的頭頂,目光柔和到令比蒙感到恐懼。
楚雲寒並沒有解釋,比蒙不會明白,那種本已墜入絕望深淵,卻突然發現前路竟一直在他腳下的感覺。
雖然以他對因果鎖定的掌控,想要鎖定時光長河中過去的自己,將會艱難無比。
甚至是他修行無盡歲月以來,最為兇險,也最為關鍵的一步。
但這卻是瀕臨絕境下的唯一一絲曙光!
他需要絕對的心神凝聚,不能有絲毫的干擾。
楚雲寒緩緩閉上了雙眼,整個小院似乎從這方天地中獨立了出去,甚至就連比蒙也消失不見。
他的心神不再外放,而是徹底沉入體內,沉入那與【因果】法則本源相連的深處。
他沒有去觀想宏大的宇宙,沒有去追溯萬物的生滅,他的全部精神,都聚焦於一點。
他自身那貫穿了過去、現在,或許也包括未來的,獨一無二的因果之線。
這條因果線,起始於不可知的久遠之前,延伸至不可測的渺茫未來。
而「現在」,只是這條因果線上一個不斷前行的點。
他要做的,就是逆著這條線,回溯!
與時空旅行或穿越不同,這是因果層面的定位與映照!
憑藉對自身因果的絕對掌控,他的意志化作了最精微的神念,沿著那條承載了他所有記憶、情感、力量與存在的因果主線,逆流而上。
直到,他終於感知到了那條只存在於想像中的時光長河!
光陰的碎片如同湍急的河流,劇烈的沖刷著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於庭院中靜坐悟道。
看到了更早時,行走諸天,征戰星海...
看到了最初的自己,於微末中崛起...
無數個自己的縮影,在意識中飛速掠過。
他在尋找,尋找一個最合適的節點。
這個節點,必須是自身狀態穩定,心神澄澈,且已經開始嘗試感悟道玄境的玄妙。
最重要的是,這個節點上的「他」,尚未做出那「拒絕與道冥合,堅守自我」的抉擇!
他的意志在奔騰的時光長河中細細搜尋、感應。
不知過去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年。
終於,他的意志在一段相對「平緩」的時間流域停了下來。
這時,正是他閉關參悟道玄境數百年後,心境沉澱至「守靜篤」與「觀萬物」之間。
對「與道冥合」剛剛擁有深刻的認知,但內心尚未產生強烈排斥,仍在積極探索、嘗試觸碰那個境界的時期。
這個時間節點上的自己,如同鏡中之影,水中之月,靜靜地存在於那條時間主線的某個節點上。
他擁有著與後來的自己相同的根基與潛力,卻還沒有參悟因果鎖定法則,也沒有背負上那「與道冥合」的沉重枷鎖。
楚雲寒的意志,牢牢鎖定了這個過去節點上的自己。
只是想要從時光長河中去影響過去的自己,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哪怕他扛住了時光長河的沖刷,成功施展出因果鎖定,也有極大的可能被過去的自己所斬斷。
論力量,這個過去的自己絲毫不遜色於現在的自己,哪怕現在的自己已經掌控了第三階因果法則!
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絕不能強行去施加影響,只能等!
等到過去的自己在面臨抉擇之時,讓過去的自己明悟,如何解決與道冥合這個無解的難題!
時間洪流並不因任何的存在而停留哪怕一瞬,那個過去的自己終於來到了那個重要的時刻。
隨著因果線的連接,如鏡中之影的自己坐在小院廊下,仿佛成了天地法則的共鳴體,意識似乎是感受到了與道冥合的關鍵之處。
但很快,過去的自己便突然悸動了起來,目光茫然,喃喃低語:「我...還是我嗎?」
楚雲寒目光一凝,第三階梯的因果鎖定瞬間錨定了過去的自己。
鎖定其因,感召大道,身合太虛!
鎖定其果,盡窺與道冥合之玄奧!
沒有任何的異象,但在那無形的、唯有至高法則才能感知的層面,一場驚天動地的變化發生了!
他能夠清晰的感知到,在那被鎖定的過去節點上,那個原本處於平靜參悟狀態的「過去的自己」,其周身的氣機驟然劇變!
一股龐大、冰冷、漠然、仿佛囊括了諸天萬界一切規則運行軌跡的意志。
如同無形的潮水,自冥冥中的「大道」源頭被強行接引而來,瞬間籠罩了那個「過去的自己」!
那個「過去的自己」的臉上,浮現出片刻的茫然,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麼,目光微微一凝,心中似有一道靈光閃過。
他竟忽然釋然一笑,抬頭看向了天空,仿佛在看著時光長河中的自己,輕聲道:
「我觀蟬,蟬亦在「觀」我否?」
「我觀這庭院萬物,這庭院中的萬物是否亦在「映照」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