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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三頭飛鳳臨金闕,一片機鋒壓帝君

  瑤池之外,金光大放,瑞靄千重。

  一隻三頭飛鳳振翅而來,通體翎羽如赤金鑄就,三隻鳳首各自昂然,六目如燈,照得滿殿通明。

  飛鳳振翅之間,金焰翻湧,熱浪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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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背之上,天然生就一架寶座,形制古雅,通體流光。

  王母一步邁出,身形已落在鳳背之上,三頭飛鳳振翅欲起。

  「別愣著了,隨我去通明殿,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攛掇,連我瑤池的家事也敢插手。」

  蘇元來不及多想,腳下一縱,也落在鳳背之上。

  三頭飛鳳展翅而起,飛得極穩,羽翼翻湧之間,須臾便越過了瑤池重重宮闕,直奔三十三天通明殿而去。

  飛鳳也不待左右通傳,徑直落於殿前。

  王母自鳳背之上緩步而下,通明殿前那些當值的力士、仙官,見了這陣仗,誰也不敢上前阻攔,紛紛躬身退避。

  大門轟然洞開。

  殿內諸人俱是一愣。  王母昂首邁步而入,龍椅旁邊憑空凝結出一把鳳椅,她施施然落座,目光掃過殿中諸人,一言不發。

  蘇元低著頭,跟著王母的腳步進了通明殿,選了個旮旯位置往那一戳,目送著王母走到玉帝身邊,自己則縮在角落裡,儘量不引人注目。

  這件事情,其實蘇元不想做得這般糙。

  他跟王母一起來,傻子也知道他是來幹什麼的。

  可實在是被陰晴不定的玉帝搞怕了。

  之前在獅駝嶺,自己好好的,還不是莫名就被廣成子和赤精子加上了雷部的擔子?

  雖然事實證明,人倆是好心,是替自己鋪路,可這東西沒法賭,萬一這次是有人挖坑呢?

  蘇元站定之後,悄悄抬頭瞄了一眼御座方向。

  玉帝仍舊是那副陰晴不定的模樣,似喜似怒,如繃似串地看著自己。

  面前幾位,倒都是老熟人。

  南極、紫薇、東極,四御來了三個。

  玉帝微微側首:  「今日怎麼得空過來了?」

  王母道:

  「陛下,本宮今日來得冒昧,未曾遞摺子,也未先知會通明殿,攪擾了朝議,實是本宮失禮了,先給陛下和諸位帝君賠個不是。」

  說罷,重新起身,對著眾人就要行禮,眾人哪裡敢接,齊齊躬身,口呼不敢。

  玉帝嘴角微彎:

  「冒昧什麼。你來得正好,朕這裡也正議著事,你來了,倒省得朕再差人去瑤池知會。」

  王母沒接他這茬,哼了一聲,話裡帶著三分委屈、三分賭氣、四分惱火:

  「陛下,本宮一個婦道人家,不懂什麼三界大勢,也不懂什麼朝堂權謀。但活了這麼些年歲,執掌瑤池,統領三界女仙,不敢說事事周全,可自問也辦過幾件體面事,見過幾回大場面。」

  「可今日,本宮是真真被氣得沒了法子,只好厚著這張臉皮,來通明殿上討個主意。」

  玉帝聞言,掃了掃角落裡縮著的蘇元,慢聲道:

  「怎麼了這是?誰惹你不痛快了?」

  王母等的就是這句,當即開口:  「本宮今日傳了道懿旨,把蘇元從雷部叫到瑤池,原是好心好意,讓他來瑤池坐坐,吃頓便飯,想跟這孩子說幾句體己話,問一問他什麼時候動身去佛界。」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這幾個字一出口,殿中幾個老狐狸的眼皮都不約而同地跳了一下。

  「畢竟龍吉那丫頭,跟蘇元的婚事,如今是三界皆知。本宮做娘的,總得問一句準話,不能由著這孩子一個人在外面晃蕩,把人家姑娘晾在一邊,自己倒三界四海地跑,這像什麼話?」

  「他這麼一日一日拖著,遲遲不動身,旁人會說龍吉被人晾著,會說本宮的女兒嫁不出去,會說天家熱臉貼了冷屁股。」

  「諸位都是大德高修,你們說,本宮的想法,不過分吧。」

  眾人紛紛搖頭,王母繼續道:

  「本宮好聲好氣地問,結果你們猜這小子說什麼?」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角落裡的蘇元。

  蘇元低著頭,仿佛王母說的是旁人的事,跟他半點關係沒有。

  「他說什麼三界正值多事之秋,雷部離不開他,天庭建築離不開他,流轉儲備調劑中心離不開他,連陛下您也離不開他!」

  「他說他要為陛下掃平三界,說什麼靈石崩盤、妖氛四起、百姓困苦,他要留下來收拾局面!」

  「本宮問他,你剛突破准聖后期,連關都不閉,連道都不悟,就急著攬權,就急著理事,你圖什麼?」  「結果這孩子跟本宮說,他圖的是三界太平!」

  王母說到此處,聲音已經拔高了幾分,鳳目含威,胸膛起伏。

  「本宮當時就想問問這小子,你什麼意思?」

  「你是覺得陛下看不透三界大勢?還是覺得在座諸位帝君、諸位老大人,都是吃乾飯的?」

  這話一出,殿中幾位帝君的臉色都變了,這話怎麼聽著有點不對路子呢。

  「本宮罵他,我說整個天庭,上上下下多少仙官神將,四御五老,各部各司,難道都是泥塑木雕?這滿殿袞袞諸公,都是酒囊飯袋?遇到事情就麻爪,離了你蘇元一個人就轉不動了?」

  「本宮又罵他,等你娘和你外公回來,本宮怎麼跟他們解釋?說你蘇元為了天庭,連媳婦都不要了?說你蘇元為了三界,連家都不成了?說天庭沒人了?說諸位帝君、諸位部級大員,一個個遇到點難事兒就想往後縮,什麼事都要一個後輩去頂?」

  「本宮還罵他,你剛突破准聖后期,連一天關都不閉,修為也不鞏固,權力欲望就這麼熾熱,就不怕把自己累死?」

  眾人的頭埋得更低了,蘇元看到東極大帝道袍後心已經隱隱有汗淌下。

  這哪是罵蘇元呢?

  這分明是當著玉帝的面,指著鼻子罵大夥呢。

  說天庭把蘇元當牛使喚,連娶媳婦的工夫都不給?  殿中沉默良久。

  蘇元站在角落裡,手心全是汗。

  他本來以為,自己以退婚為名,去瑤池找王母,已經是一步好棋了。

  今天才看到,什麼叫說話的藝術。

  王母沒有撒潑打滾,當著眾人的面逼著陛下把自己送去佛界,那樣反倒落了下乘。

  反而是將方才瑤池一幕添油加醋講了出來。

  從頭到尾,句句都是在罵蘇元,沒有一句明著指責玉帝和幾位帝君,可聽下來,每一句都在指責他們。

  這招以退為進,以柔克剛,把在座所有人架在了一個尷尬的位置上。

  「放肆!」

  玉帝一怒,天地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