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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三寶如意破血海 一代梟雄歸劫塵

  家傳的?

  旁人沒什麼反應,硬是把我聽得一愣。

  這他媽是元始聖人隨身之寶,跟我家教主的青萍劍一般,那是聖人證道之器,鎮壓一教氣運的物件,素來是從不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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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趙公明、三霄這等人物,見到青萍劍,也要先行禮,從不敢有半分不敬。

  到他這兒,成家傳的了?

  我偷瞄廣成子,這位闡教大師兄負手而立,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蘇元。

  不是,你是玉虛嫡傳,面對這種欺師滅祖的言論,就這點反應麼?

  那是你師尊的隨身至寶啊!你闡教大師兄的尊嚴呢?你師尊的體面呢?

  你就這麼由著外人在你面前把元始聖人的寶貝說成「家傳」?

  末了,廣成子還把頭湊過去跟蘇元嘀咕上了。

  「我說聖人走了之後,怎麼空留如意在玉虛宮內,這法門也是聖人教你的?」

  「菩薩走之前給我發了語音,裡面有請此寶的口訣。」  「哦哦。」

  行吧,你們闡教的事,我一個截教棄徒,管不著,管不著。

  冥河最終還是咽了氣,與他性命交修的兩柄殺劍,元屠阿鼻也已黯淡無光,變成兩柄廢鐵,墜落海中。

  一代梟雄,縱橫洪荒無量量劫的血海之主,就這麼死在了自己家門口。

  我站在雲頭之上,看著周身赤焰漸熄,血光漸散的冥河,心裡頭湧起了一陣說不清的感慨。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任你有萬古不滅的修為,任你積攢了再多的底牌,任你有千般變化,萬般神通。

  真正氣運倒頭,天數斷絕之後,也不過是一命嗚呼而已。

  冥河老祖,是真正開天闢地出現的人物,與三清同輩,在紫霄宮中聽過道。

  算計了一輩子,在血海深處蟄伏了萬萬年,連廣成子都敢正面硬撼,可最終,還不是死在了一枚如意之下。

  當年萬仙陣里,我親眼看著截教多少師兄弟,昨日還在談笑風生,今日便身死道消。

  那時候我便明白了一個道理,在天地大劫面前,什麼修為、什麼法寶、什麼靠山,都是虛的。  可今日再看冥河,對這個道理的感悟便又深了一層。

  正感慨間,那邊蘇元也已經動了起來。

  他右手五指箕張,對著血海一招,元屠阿鼻兩柄劍重新躍出水面,落在他手中。

  蘇元彈了彈劍身,嘖嘖了兩聲,似不太滿意,旋即塞入自己儲物囊里。

  緊接著,一步跨到冥河的屍身旁,彎腰便去解他腰間儲物囊,動作之利落,手法之嫻熟,一看就是干慣了的。

  我看得眼皮一跳。

  這……未免有點太……

  冥河再怎麼說,也是准聖巔峰,聖人之下不說前三,起碼能排的進前五的人物。

  如今他就這麼橫屍海上,天光直射,屍骨未寒,不說給他風光大葬吧,至少也該收斂了,尋個妥當處安放,以待天地氣機自然化解。

  你蘇元好歹也是天庭雷部之主,准聖后期的修為,上去就摸人家儲物囊啊?

  咱們的吃相能不能稍微講究一點?

  廣成子和趙公明居然也站在一旁袖手旁觀,毫無制止之意。  碧霄更是湊了過去,蹲在冥河屍身旁,伸手幫著翻找。

  好像有點不對,他們在找什麼?

  冥河的儲物囊被蘇元翻了個底朝天,靈石嘩啦啦倒了一地,在一旁堆成一座小山。

  蘇元卻對靈石不聞不問,仍舊在剩下的雜物里翻找。

  我看著蘇元翻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定光真人,蘇元有禮了。」

  「欸。」我收起那些小心思,急忙躬身,腰彎得極低,「蘇部您太客氣了,叫我一聲定光就好,什麼真人假人的,折煞我了。」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准聖后期,跟廣成子趙公明一個層次的存在。

  別管他是幾代弟子,修為擺在那裡,我這個准聖初期的半吊子,在他面前連個屁都不算。

  更何況方才冥河那兩道血光從我嘴裡噴出來,雖說我也是被算計的,可畢竟是從我身上出去的。

  他要是記恨我……

  蘇元倒沒有追究的意思,只是拱了拱手,客客氣氣地道:  「定光真人,聽聞您在三界之中素以博聞廣識著稱,元有一事想請教。」

  「您說,你說。」

  「冥河在血海之中,是否另設有寶庫?」

  這我還真知道。

  我沉吟了一下,搖了搖頭:

  「血海閉塞,不與外界通商。阿修羅一族仰仗血海本源而生,不需要吃喝,也不需要靈石。」

  「冥河老祖的寶物,大多數都補貼給阿修羅一族了,或煉器,或煉丹,或布陣,或修煉,萬萬年下來,再有家底也耗得差不多了,他寶物就這麼多,未曾在血海開設寶庫。」

  蘇元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搖了搖頭,口中喃喃道:

  「多好的市場啊,可惜我來晚了。」

  我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什麼市場?」

  蘇元苦笑一聲,擺了擺手:  「沒什麼。」

  碧霄蹲在靈石堆旁,用金蛟剪扒拉著那堆破爛,越扒拉越氣,最後一腳踹在靈石堆上:

  「白忙一場!冥河這狗東西,不該這麼急著殺他,就該先關進雷部大牢,大刑伺候,看他吐不吐出來!」

  蘇元搖了搖頭,語氣卻很堅定:

  「寧可殺了他,我們慢慢找,也不能再留他活著。你看血海。」

  我低頭一看,此刻的海面,已經盡復赤紅。

  方才蘇元以合道之姿斬斷的血海與北海的勾連,此刻已經重新接續,血浪翻湧,濁雲低垂,腥風陣陣,一如往昔。

  仿佛方才那場驚天大戰從未發生過,仿佛冥河從未被打落塵埃。

  只是這片血海,已無主了。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可如今冥河已死,血海卻仍在。

  天地孕育之下,不知要過多久,才會再出一個鍾靈毓秀的人物,重新執掌這片殺道本源之地。  也許是一量劫,也許是十量劫,也許永遠都不會再有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蘇元。

  他手持三寶如意,站在血海之上,衣袍獵獵,面容冷肅。

  有這種狠辣人物在,恐怕血海以後但凡出什麼人物,剛有了幾分氣勢,就又要被剿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