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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冥河殿內空發狠 蘇元海上再施威

  我重新回到血海之中,假身與真身合而為一,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左右瞧了瞧,冥河幾人的臉色比我走時還難看三分,方才還氣勢洶洶要「管教蘇元有來無回」,如今一個個全成了霜打的茄子。

  「好好好!」冥河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欺我血海無人!連答話都不曾,便先斬我一員准聖!看來我冥河久不在三界行走,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到我血海門口撒野了!」

  冥河倒人不倒架,這話說得頗為硬氣,威風不墮,殺氣凜然。

  他霍然起身,寬袍無風自鼓,殺氣如潮水般向四面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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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走了半天,從東走到西,又從西走到東,就是沒有往外邁出半步的意思。

  呵呵。

  我心底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狗屁冥河老祖,也不過是個色厲內荏之輩。

  方才蘇元沒來之前,他當著鯤鵬、風伯這幫人的面,喊打喊殺,說什麼「他若突破,我便再斬他一次」,如今人家真打上門來,連個屁都放不出來了。

  不過也只是面子有點難堪,氣氛有點低沉而已。

  血海勾連北海,北海水脈又接四海,四海再通三界,血海不枯,冥河不死,這是天道都認了的。  就算是聖人親自出手,想把血海蒸乾,也得費一番天大的周折。

  大夥心裡都有數,冥河若真躲在血海深處不出來,憑蘇元那幾件寶貝,也未必能把血海怎樣。

  只這點場面,大夥當個縮頭烏龜,埋在血海深處不出去,也就得了。

  眾人也都沒話說,只有鯤鵬在旁邊,一改之前喊打喊殺的口風,語氣幽幽地道:

  「能將闡截二教、天庭諸多勢力擰成一股繩,借得如此多重寶,只為了給他出氣……世上還有這般好命的人?」

  風伯聞言,不由得冷哼一聲:

  「你只是怕了。」

  鯤鵬素來與巫族不對付,斜了他一眼,同樣冷笑道:

  「這他媽誰不怕?」

  「你要不要看看那些都是什麼法寶?」

  「誅仙四劍,聖人之下第一殺伐至寶。五方旗來了四面,差一面就能湊齊先天五方旗陣。頭頂上還不知道有多少准聖在暗處盯著。」

  「老祖他跟血海一體,聖人之下誰也殺不死他,咱倆呢?咱倆跟血海是一體麼?」  「那他媽誅仙四劍落下來,你跑得掉?」

  風伯被他這一通搶白,麵皮漲得通紅,額角青筋暴起,張口便要罵回去。

  旁邊幾個洪荒遺老連忙上前拽住,好說歹說把兩人分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話都挺有勁,但裡面都是掩飾不住的怯意,個個都想當縮頭烏龜。

  我坐在角落裡,事不關己,只覺得好笑。

  什麼洪荒遺老,什麼三界凶人,真遇上硬茬子,比凡間那些地痞無賴強不到哪去。

  我清了清嗓子,覺得是時候了,便慢悠悠地開口:

  「老祖不用怕。三界之事,再大,大不過一個『理』字。」

  冥河抬眼看來,我繼續道:

  「蘇元身為天庭要員,雷部部長,朝廷命官,他憑什麼帶著誅仙四劍來堵血海的門?」

  「血海雖偏居極北,可自洪荒以來,未曾主動挑釁天庭,未曾擅出三界作亂,遵紀守法,安分守己。就算當年傷了蘇元,那也是西牛賀洲的牛姓妖王鋌而走險乾的,跟咱們血海有什麼關係?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他帶著如此重寶,卻不直接動手,只圍不攻,為什麼?因為靠山再大,也大不過一個理字。三界矚目,各方都在看著,只要他蘇元還想在三界混,還想在官場立足,就要考慮名聲。」  『他若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揮劍斬進血海,那就是以公器報私仇,傳出去,他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所以我說,公對公,私對私。老祖派人出去質問他蘇元,以雷部之尊,堵我血海之門,究竟所為何事?有道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不卑不亢,把理字先占住了,何必自亂陣腳,先墮了自己的威風」

  冥河聽完,愣了片刻,捉摸了半天。

  「能行?」

  這話問的,能不能行的,我哪知道?

  反正我神通在身,三界之大,沒哪裡能攔住我。

  真要是局勢不對,我拔腿便走,誰管你血海死活。

  只是我還沒看到蘇元此子究竟氣運如何,眼前這種機會,豈能錯過,就讓血海他們去試試唄,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我定光雖然不以智慧見長,但我說白了,擺弄眼前這幾個腦子都跟不上時代的原始人,也夠用了。

  我點了點頭,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老祖,能不能行的,您還有其他辦法麼?三界的眼睛,可都在上面看著呢。」

  冥河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也對。我行得正,坐得直,怕他什麼?那羅剎女和紅孩兒我也交還給赤精子了,按說跟蘇元也沒什麼深仇大冤,他憑什麼堵我的門?」

  冥河一咬牙,張口一吐。

  一團暗紅色的血胎從他口中飛出,迎風就長,落地便化作人形。

  方才被誅仙四劍絞成血霧的那個阿修羅准聖,此刻竟重新凝聚成形,只是修為比之前低了一截,勉強還邁在准聖門檻上。

  我眼睛一亮。

  還有這種避死延生的法門?血海果然還是有底蘊的。

  這血胎之法,等於多了一條命,雖然修為會打些折扣,可關鍵時刻能替死,比什麼護身法寶都實在。

  那阿修羅也不多言,朝冥河一拱手,破水而出。

  我也依樣,重新回返,想看看蘇元如何應對。

  事實證明,我把蘇元想簡單,想單純,想的太要臉了。

  面對血海有理有據的質問,這廝居然半點不帶猶豫,一點都不虧心。

  張嘴就說自己雷部有一輛公車在血海走失,需要大索血海,讓冥河等人放開屏障,不要抵抗。  血海在極北,雷部在天庭,中間隔著三十三天和整個北俱蘆洲,雷部的公車能跑到血海里來?

  再說血海四周濁氣橫流,殺機遍布,你雷部的車跑到這來幹嘛?兜風?

  偏生蘇元說得跟真事兒一樣,連車架號都報出來了,有零有整,煞有介事。

  他身後四柄誅仙劍懸空不動,四方旗門獵獵作響,天穹之上雲層迭迭,不知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看著,可他就敢這麼大言不慚地紅口白牙說瞎話。

  那剛出來的阿修羅准聖也愣住了。

  還沒等那阿修羅開口,蘇元身後的素色雲界旗一卷,那阿修羅又化作灰灰,回去傳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