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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誅仙四劍封天地 五方旗定血海門

  不用說,這是蘇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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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河臉色陰沉,兩條劍眉跳個不停,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他方才還在跟鯤鵬、風伯這幫人吹噓,說今日請了幾位至交好友來一同見證蘇元五百年賭約的最後一日。

  結果話音沒落多久,人家殘魂一縷,就直接堵到血海門口來了。

  擱誰身上誰不尷尬?

  鯤鵬到底是老油條,當先開口:

  「恭喜老祖,賀喜老祖。」

  冥河冷哼了一聲,斜睨著他:

  「喜從何來?」

  鯤鵬不慌不忙,慢條斯理地道:

  「老祖,你想啊。那蘇元在玉虛宮,有廣成子那廝護著,你動他不得。可他偏偏自己跑了出來,跑到這極北血海,跑到咱們老祖的地盤上來。」

  「這就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若不來找你,你要殺他還得費一番周折;他如今自己送上門來,在這血海之中,揉扁搓圓,還不是老祖您一句話的事?」  「天要讓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他若不瘋,怎會孤身來此?蘇元今日敢來,便是自尋死路。」

  冥河聞言,眉眼漸漸舒展開來,猛地一掌拍在案上:

  「說得對。」

  冥河站起身來,那副方頭闊腦的身形陡然拔高了幾分,暗紅寬袍無風自動,整座大殿的血光都跟著他的動作翻湧起來。

  「我還沒去找他,他反倒欺上門來。」

  「真當我血海無人?」

  左右那幾十個阿修羅齊齊起身,整座大殿可以稱得上是殺氣騰騰。

  話音未落,下首一個阿修羅猛地起身。

  我掃了一眼,此人身材雄壯,麵皮赤紅,周身血氣翻騰如沸,顯然是血海之中土生土長的修士。

  「老祖!」他而出,抱拳道,「不用您出馬,一縷殘魂而已,肉身都沒了的東西,也配在血海面前叫囂?兒子願往,管教他有來無回!」

  冥河這時候又坐了回去,緩緩閉上眼睛,拿起了架子,口中悠悠嘆道: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看來三界之中,又要少一個年輕俊傑了。」

  口氣這麼大?

  我認真看了一眼那起身請戰的阿修羅准聖,確實是准聖修為。

  不過觀其氣機,周身血光雖然濃郁,內里卻雜而不純,虛浮不定,分明是在血海之中以本源之氣硬堆上來的境界,出了血海便要大打折扣。

  別說跟冥河這種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老牌准聖,就算我這種不擅鬥法的准聖,都能隨便拿捏這個阿修羅。

  蘇元敢孤身前來,能沒有後手?

  我修煉至今,別的本事不敢說,趨吉避凶、明哲保身這八個字,那是刻在骨子裡的。

  今日蘇元來血海突破,明面上看是自尋死路,可一個能攪動三界氣運返流的人,真會蠢到把自己送到冥河嘴邊?

  反常,太反常了。

  不過,這是個好機會。

  我要看看此子究竟氣運如何。

  按理說想要修煉突破,不管是凡人還是仙人,都要選名山大川,洞天福地,靈脈交匯之所,最不濟也得找個靈氣濃郁的地方,閉關靜修,將外界的干擾降到最低。  誰會在血海這種先天濁氣匯聚之所,殺道本源盤踞之地,濁氣橫流,殺機遍布的地方來突破。

  難道蘇元真有什麼依仗?

  還是說,此人當真如傳言那般,每每都是臨陣突破,越是絕境越能翻盤?

  世上若真有這等奇人,我倒要好生看看,他的氣運究竟能撐到幾時。

  我趁著眾人目光都盯著殿外,身子悄悄一搖,留下一個假身端坐在蒲團上,真身掐了個訣,腳下一道清光升起,無聲無息地朝殿外飄去。

  我從血海深處一路往上,分開赤浪,如游魚破水,無聲無息地浮出了水面,腳程比那血海准聖快了不少,那准聖還沒到。

  海面上風急浪高,血雲低垂,蘇元那一縷殘魂,就孤零零地懸在血海上空,周身靈光明滅不定,像是隨時都可能熄滅。

  我不由得湊到他身邊,仔細觀瞧了起來。

  當然,我也不怕他發現我,我這神通不是隱身,也不算遁法,而是鑽入了三界夾縫之中,自成一界,隔著屏障,馳騁往來。

  這夾縫不在三界內,不入五行中,尋常修士便是從我身邊走過,也察覺不到半分氣機。

  不是我誇口,這天生的神通,聖人之下,我要是有心藏,誰也看不破,這也是我能活到今日的看家本事。

  沒等我湊近到跟前,屏障之中,忽然有東西輕輕碰了碰我的腿。  我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卻見一道白色大狗不知何時立在了我的身側,獨角垂耳,一雙幽黑的眼珠子正盯著我。

  諦聽。

  地藏王菩薩座下的神獸,都說他的天生神通是能聽三界之音,辨萬物之微。

  只有我知道,他的神通跟我一樣,也是躲在一旁聽牆根。

  我也不是第一次與他在三界縫隙里相遇,與他對視一眼,微微點頭,算是致意。

  看來此事,當真是牽動了三界,都在關注。連諦聽都來了,那這血海之上,指不定還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

  血海翻波,濁浪排空。

  正想著,血海翻波,那准聖冒出頭來。

  水浪滔天,血光翻湧,那准聖周身裹著赤色水汽,如厲鬼出海,面目猙獰,還未等他開口,我先聽到了蘇元的聲音。

  「你是冥河?」

  那准聖哈哈一笑,滿臉不屑,抬手指著蘇元:

  「憑你一縷殘魂,也想見我們老祖……」  他的話音未落,我忽然感覺脊背一陣發寒,寒毛倒豎。

  電光火石見,我想也沒想,直接一個懶驢打滾,鷂子翻身,旱地拔蔥,兔子蹬鷹……一道連招打出。

  我這一輩子沒滾得這麼快過。

  身子猛地橫滾出去,幾乎是同一瞬間,一道無形劍氣貼著我的耳廓掠過,將我方才立身的空間整整齊齊劃為兩半。

  我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誅仙四劍。

  當年蘇元大鬧天宮的時候,據說也御使過誅仙四劍,但根據我事後去現場踏勘,蘇元使出的,大概率只是四劍的劍氣。

  而今日,是正兒八經的四劍。

  誅仙、戮仙、陷仙、絕仙,四道劍光縱橫而來,無聲無息,無光無華。

  那劍光結成劍陣,四道裂空劍意封鎖上下十方,重開天地,再定地水火風,便是聖人也不敢輕易攖其鋒銳,如今卻拿來對付一個半吊子准聖?

  好生奢遮!

  血海的准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四道劍氣絞成一團血霧,連帶著那一塊地水火風都被重煉了。  混沌之氣翻湧,劍光縱橫如網,空間碎成齏粉,又旋即被劍意抹平。

  我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多虧見機行事躲得快,否則這一下無妄之災,我長耳定光仙便交代在這裡了。

  重新沉入血海之前,我忍不住回頭再望,這才看清,空中哪裡只是蘇元那一縷殘魂。

  頭頂之上,四柄先天殺劍縱橫來去。

  而在蘇元身後,四道光華次第亮起。

  中央戊己杏黃旗、西方素色雲界旗、南方離地焰光旗、北方玄元控水旗。

  除了東方青色寶蓮旗沒來,其他四面,竟然全數到場。

  更遑論九天之上,雲中層層迭迭,也不知有多少高真大能,在暗中觀看。

  我縮在夾縫之中,感受著外面劍陣轟鳴、旗門轉動,只覺得一陣陣頭皮發麻。

  誅仙四劍封天鎖地,五方旗定住四方,將方圓萬里氣機盡數封鎖,血海之內,一隻蚊子都跑不出去。

  如此興師動眾,如此奢遮排場,就為了借血海一塊地方突破?

  這他媽是什麼路數?  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聽說,有人突破准聖,是帶著誅仙四劍和五方旗來的。

  這是來突破的,還是來擺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