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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別以為我在吃醋

  馬車碾上石拱橋的青石板,整座鎮子便在晨光里舖展開來。

  清一色的磚木老屋沿街擠著,深褐的坡屋頂覆著風化的舊瓦。

  教堂的尖頂從屋脊後探出來,頂上的鐵風標被晨風颳得慢悠悠地轉。

  幾縷炊煙筆直升起,同未散的晨霧攪在一處,把整座鎮子籠進一層淡青色的紗里。

  馬車駛下石橋,踏上鵝卵石路。

  清晨的小鎮剛剛睡醒。

  送奶的農婦挎著木桶挨家挨戶叩門,賣菜的老漢推著獨輪車在街角支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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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匠鋪子裡叮叮的錘聲隔著兩條街都聽得真切。

  公共水泵邊圍著幾個打水的孩子,瞧見馬車駛過,齊刷刷停下動作,睜圓了眼睛張望。

  就在這時,林楓的肚子極不配合地「咕嚕嚕」叫了一聲。

  馭座上,冷檬扭過頭,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餓了?」

  林楓摸了摸鼻子,大方承認:  「是啊,鎮上有什麼好吃的?要不……我請你吃早餐?」

  「是我帶你出來的,」冷檬握著韁繩,答得理所當然,「當然我請。」

  手腕一抖,挽馬拐上主街,穩穩停在街角。

  是主街拐角的老麵包房。

  木門一推就叮鈴響,烤爐的熱氣裹著新麥的焦香撲面而來。

  烤爐邊的漢斯老爹擦著手迎上來:

  「冷管家今兒來得早!要點什麼?」

  「兩份白麵包,兩杯熱可可。」

  冷檬熟稔地點完,找了靠窗的小木桌坐下。

  位置剛好能看見外面的馬車,光線也亮堂。

  很快,早餐端了上來。

  兩塊拳頭大的白麵包,表皮烤得金黃,掰開,內里卻緊實,嚼在嘴裡帶著粗糲的顆粒感,咽下去,舌尖只剩一縷淡淡的麥甜。  熱可可盛在粗陶杯里,湯色發暗,甜味薄得幾乎嘗不出。

  林楓就著麵包喝了一口可可,心裡默默感嘆:

  兩百年前的歐洲食物,是真粗糙。

  這年頭白麵包已算體面吃食,可既無黃油也無果醬,干嚼著全憑一口氣硬咽。

  他把吐槽咽回肚裡,手往桌下一探。

  再抬起來時,桌上多了一隻小小的玻璃罐——暗紅的草莓醬。

  「試試這個。」

  他用小刀挖了一坨厚厚抹上,先推過去半塊,自己才抹了另一塊。

  冷檬原本只打算淺嘗輒止,一口下去,睫毛卻猛地一顫。

  酸甜的果香裹著蜜一樣的稠滑,把白麵包的寡淡壓得乾乾淨淨,竟憑空吃出幾分奢侈的滋味。

  她不動聲色地吃完那半塊,才狀似隨意地開口:

  「這果醬……能不能勻我一瓶?」  「沒問題。」林楓答得痛快。

  桌下又是一探,一瓶未開封的草莓醬便擺到了她面前,標籤嶄新,封口嚴實。

  冷檬眼睛一亮,旋即正色:「多少錢?」

  「談錢傷感情,」林楓擺擺手,「送你。」

  冷檬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林楓,你是不是經常用這種法子追女孩子?」

  「這怎麼可能!」林楓差點被可可嗆著,慌忙岔開話頭,「對了冷管家,那套護膚品,用著感覺如何?」

  「還行。」冷檬語氣淡淡。

  可垂眸的一瞬,她眼底分明有光一閃而過。

  「剛才店裡光線暗,沒敢細看。」林楓微微傾身,一本正經地打量起冷檬的臉。

  「現在看,您氣色比前兩天好了不止一星半點,簡直可以用『容光煥發』來形容。」

  冷檬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指尖觸到的皮膚確實滑膩緊緻,和從前完全是兩種手感。

  「……是嗎?」

  她心情明明已經好起來,偏還要戲謔一句:

  「要是以後我用不上這套護膚品,豈不是要難受死?」

  「怎麼可能用不上。」林楓笑得篤定,「將來你要多少,有多少。」

  「我發現,你這人很喜歡滿嘴跑火車。」冷檬嗤笑一聲,話鋒忽地一轉。

  「說起來……薇薇安那邊,你有沒有也送一套護膚品?」

  林楓當即搖頭,還煞有介事地舉起三根手指:

  「我對著那邊的烤爐發誓,沒有。」

  冷檬繃著的嘴角忽然鬆開,輕笑出聲:

  「逗你的。你有沒有送她,跟我有什麼關係?真以為我在吃醋?別想多了。」

  話音剛落,「啪!」  鄰桌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雙手捧著大半杯熱可可,正踮著腳往外走,腳下不知讓什麼一絆——

  整杯可可盡數潑在冷檬後背,深褐的液汁順著筆挺的制服往下淌。

  「上帝啊!」孩子他娘臉色煞白,一把撈起兒子,連聲告罪。

  「冷管家,實在對不住!這孩子毛手毛腳……燙著您沒有?我賠您,我賠您洗衣錢……」

  「沒事。」冷檬抬手止住她,聳聳肩,還順手在孩子腦袋上拍了一下,「看好他就行。」

  小傢伙怯怯地覷了冷檬一眼,抱著空杯子一溜煙縮回了娘的裙子後頭。

  從桌下拎出一隻牛皮紙袋:「這套衣服給你,樓上換吧。」

  冷檬狐疑接過,隔著紙捏了捏——裡頭是一疊料子挺括的衣物。

  她翻看兩下,瞥了他一眼:「你簡直是個魔術師。」

  漢斯老爹樂呵呵地把人往樓上讓:「二樓臥房乾淨著呢,隨便用!」

  臥室不大,一扇小窗,一面半舊的穿衣鏡。

  冷檬解開紙袋,怔了一下。  襯衫、長褲,外搭一件駝色風衣。

  剪裁利落,紐扣溫潤,襯裡光滑,指尖壓過面料,皺痕轉瞬便彈得平平整整。

  她一眼斷定,這絕非這個時代的織機織得出的物件。

  可不知為何,她並不覺得陌生。

  恰恰相反,指尖撫過那片柔軟的駝色時,一股沒來由的熟悉感,竟順著指尖一路漫到了心口。

  仿佛這身衣裳,本就該屬於她。

  她挑了挑眉,褪下濕透的制服,換上新衣,束好腰帶。

  鏡子裡的人,讓她的動作頓了半拍。

  筆挺的肩線,利落的腰身,駝色把膚色襯得又白又亮。

  常年裹在管家制服里的那股嚴肅、刻板乃至陰沉的氣息,竟被這套衣裳卸了個乾淨。

  冷檬對著鏡子,勾了勾唇角。

  【叮~】  【冷檬對宿主好感度+5】

  【當前好感度:90/100】

  她踩著木樓梯下來時,樓下齊齊靜了一瞬。

  靠窗兩位太太幾乎同時站起身,目光黏在那件駝色風衣上,挪都挪不開。

  「夫人,恕我冒昧——」膽大的那位終於湊上前。

  「您這衣服可真別致!是在哪家成衣店做的?我也想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