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杯生椰拿鐵出爐。
林楓將其中一杯遞到冷檬面前。
冷檬接過，目光先落在杯麵那片脈絡清晰的橡樹葉拉花上，眉梢幾不可察地抬了抬，藏著點意外。
隨即低頭湊近輕嗅，眸底浮起一絲淺淡的疑惑：
這股味道像是從很多很多年前飄來的，久遠得讓她抓不住。
她搖搖頭，把那點恍惚壓了下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清冽的椰香裹著醇苦的咖啡滑過喉嚨，寒氣與困意，竟被這一口熨帖下去大半。
冷檬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林楓觀察著她的神色：「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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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檬放下杯子，語氣平淡：「普普通通。」
嘴上這麼說，杯子卻又抬了起來。
第二口，第三口…… 不到兩分鐘，見底了。
她盯著空空的杯底沉默兩秒，然後看向林楓：「能續杯嗎？」
「那必須能啊！」
林楓立即蹲下身，開始忙活了起來。
很快，第二杯生椰拿鐵的熱氣裊裊升起。
「叮——」
林楓耳內傳來系統提示音。
【冷檬對宿主好感度+15】
【當前好感度：80/100】
林楓垂下眼，不動聲色地壓了壓嘴角，手上繼續拉花。
杯麵上，一個古堡的剪影慢慢成形。
而東邊的魚肚白，正一寸一寸，漫上橡樹林的樹梢。 第二杯咖啡見底時，冷檬放下空杯，看向古堡方向：
「不能再耽擱了，回吧。」
林楓點頭，收拾東西的手速快得像變戲法——
咖啡機、磨豆機、拉花缸、厚椰乳，一樣樣沒入空間，連咖啡渣都沒給橡樹林留下半點。
冷檬攬住他的腰，足尖一點，兩道身影掠過晨霧未散的林梢。
落回三樓走廊時，長窗外的天色已經蒙蒙泛亮，廊燈的火苗蔫頭耷腦。
冷檬掏出懷表來瞥了一眼：「已經五點半了。」
她朝林楓頷首：「辛苦。回房眯一會兒，等下我來喊你。」
說罷轉身下樓。
二樓走廊盡頭，維克多的房門前。
「篤、篤。」
兩聲輕叩，力道克制。 門內靜了好一會兒，才傳出一聲慵懶的應答，尾音里裹著濃重的睡意：
「……什麼事？」
「老爺，今天修理大鐘。」冷檬隔著門板，聲音不疾不徐，「那座鐘停了半個世紀，齒輪鏽成了一坨，要讓它重新走起來，得用專門的鐘表油。堡里沒有存貨，必須去鎮上採買。」
門內沉默兩秒。
維克多的聲音懶洋洋的，像是翻了個身：「快去快回。」
「是。」
冷檬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還有一事。鍾油是拿鐵桶裝的，分量沉，馬車上又顛，一路晃蕩下來難免灑漏，得留個人專門扶著看著。我打算叫上林楓。」
「堡里那麼多僕役，還不夠你使喚？」維克多略顯疑惑的聲音傳了出來。
冷檬答得沒有半分遲疑：「僕役們笨手笨腳，林楓手腳利索，這兩天的表現您也看見了——帶他去，總歸錯不了。」
短暫的沉默後，門內傳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嗯」。
「隨你，快去快回。」
「是。」 冷檬微微躬身，才轉身輕步上了樓。
………………………………
三樓，310。
「篤篤。」
房門幾乎是應聲而開。
林楓站在門內，衣衫齊整，頭髮一絲不亂。
「走吧。」 冷檬沖他撇了下腦袋。
兩人順著樓梯往下，穿過西側的迴廊，拐進後院的馬廄。
清晨的馬廄里飄著乾草和豆料的暖香，幾匹挽馬打著響鼻，看見人來，耳朵抖了抖。
角落的草料房裡，馬車夫裹著舊毛毯睡得正香，聽見腳步聲猛地驚醒，揉著眼睛就往外爬：
「冷管家要出門？我這就套車！」
他趿拉著靴子，搖搖晃晃就要往車轅那邊湊。 一隻手輕輕按上他的肩膀。
力道不多不少，老漢整個人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半步也挪不動。
「我自己駕車就行。」冷檬的聲音很淡，「你繼續睡。」
老漢愣了兩秒，隨即滿臉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哎！那敢情好……老漢這把老骨頭，正好再回個籠……」
他二話不說鑽回草堆，裹緊外套，三息之後，鼾聲就響了起來。
林楓：「……」
好傢夥。
這覺說睡就睡，心理素質放眼全堡，絕對頂配。
………………………………
兩人在車前的馭座上落座。
冷檬執韁，手腕輕輕一抖。 「駕——」
挽馬打了個響鼻，邁著沉穩的步子往前走。
馬車碾過古堡後院的青石板，轆轆聲輕而勻，穿過側門的石拱，駛上了莊園外圍的土路。
此時天剛蒙蒙亮，路兩旁的枯草上覆著一層薄霜。
遠處的田野籠在晨霧裡，灰濛濛看不清邊界。
走了約莫一刻鐘，車身輕輕一震，順勢扎進了松樹林的濃蔭里。
路況陡然就糙了。
林間的土路坑坑窪窪，全是樹根拱出來的鼓包和雨水衝出來的溝壑。
車輪碾過去，整座御座都跟著顛，一下下硌得尾骨發沉。
冷檬握著韁繩的手不自覺緊了緊，脊背下意識繃成一條直線。
身旁人影微動。
下一秒，一塊厚密的羊毛氈墊遞到了她肘邊。 「墊上。」林楓說。
冷檬側眸掃了一眼。氈子厚實平整，針腳細密，一看就不是尋常貨色。
她沒推辭，抓過來墊在身下。厚軟的絨面瞬間卸去大半顛簸，硌骨的力道輕了下去。
「謝了。」她低聲道，視線重新落回前方的路。
越往林子深處走，霧越濃。
乳白色的晨霧從樹根處漫上來，裹著濕冷的潮氣，撲在臉上涼絲絲的。
冷檬額前的碎劉海很快蒙上一層細密的水珠，睫毛上也沾了霧汽，眨一下眼，便凝成小水珠順著下頜往下滑。
她騰不出手擦。
韁繩在她手裡，兩匹馬還得靠她鎮著。
只能微微偏頭，想避開迎面的霧。
可馬車往前駛，霧氣還是沒完沒了地涌過來。
忽然，一隻手伸了過來。 指尖捏著一塊素白的毛巾。
林楓微微傾身，毛巾順著她的劉海輕輕擦過。
林間漏下的光穿過霧，在他眼尾投下一道很淺的陰影。
冷檬整個人頓了兩秒。
她緩緩抬眼，黑眸直直撞進他的視線里，眸色清冽，像林間結了薄冰的溪。
「你這傢伙，膽子不小啊！！」
可那雙眼睛裡，有種東西在緩緩轉動。
林楓立刻收回手，退回原位，雙手舉起，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看你握韁騰不開手，怕水珠滴進眼睛裡，影響駕馭。」
冷檬輕哼一聲，別過臉，重新看向前方的路。
耳尖卻在白茫茫的霧氣里，悄無聲息地泛起一點極淡的粉。
虧得這霧把人凍得面頰發白，那一點粉才不顯得突兀。 【叮~】
【冷檬對宿主好感度+5】
【當前好感度：85/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