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你可知風情萬種?
程清瑤在張來福面前,低著頭,咬著嘴唇站著。
三弦和琵琶一起演奏起了曲子,在曲子聲中,張來福問了程專員幾個問題。
「段帥已經打丟了兩座城,他準備怎麼反擊?」
程清瑤先糾正了一下張來福的錯誤:「不是兩座城市,是五座,吳敬堯又攻占了三座城,戰報已經核實了,但新聞還沒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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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來福有些驚訝。
他也不是第一天帶兵打仗,吳敬堯在這場戰爭中的效率,真的超出了他的想像。
「吳敬堯攻占了哪三座城市?」
「竹橋、硯溪、檀古。」
張來福在腦海里浮現了這三座城市的位置。
這三座城他都沒去過,只在地圖上見過,把這三座城市和之前攻占的荔川和蜜岩放在一起,張來福在腦海里勾畫出了一條路線。
這條路線從四時鄉一直通到了百鍛江,按照吳敬堯當前的位置,他離百鍛江已經不遠了。
「然後呢?段帥就這麼看著?看著吳敬堯打到百鍛江嗎?」
程清瑤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段帥這段時間一真在調兵,具體往哪個方向調撥我也不清楚。所有調兵的文書都是密件,就連段帥身邊的幾位參謀都無權查閱。」
張來福猜測著段帥的調兵路線,腦海中的地圖在向四周不斷延伸。
「除了調兵之外,段帥沒有其他舉動嗎?」
程清瑤想了想,最近還有什麼大事:「沈帥和徐帥相繼發來了調停書,段帥接受了他們的調停,兩位大帥的專員後天就將抵達百鍛江,但吳敬堯那邊對調停的態度還不明確。」
段帥接受了調停。
怎麼調?
吳敬堯已經快打到百鍛江了,張來福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條件能讓吳敬堯退兵。
「除了沈帥和徐帥,段帥有沒有找到其他外部支援?」
外部支援這事兒,還真把程清瑤給問住了:「段帥新換了一名警衛營管帶,我對這個人很陌生,他好像不是從軍中來的。」
警衛營管帶不就是保鏢頭領嗎?
大戰臨頭,大帥換個保鏢,這倒不算什麼大事。
「沒有別人來找過段帥麼?」按照張來福的推斷,霜寂主這個時候該出手了。
程清瑤想了許久,也沒想到有什麼特殊人物來找過段帥,除了今天晚上。
「今晚有一位客人來到了帥府,但我不知道客人具體是什麼身份,段帥只讓我們準備了晚宴,就把我們支走了。」
今晚有客人!
和那個滿身胭脂香的女人有關嗎?
那胭脂的香味應該是花春紅吧?張來福在綾羅城的時候,曾經聞到過她身上的味道。
段帥這個時候找花春紅做什麼?
花春紅能幫著段帥打仗麼?
她門下弟子能上戰場麼?
真是奇怪了,看段業昌這個狀態,根本就不像是個打仗的樣子。
張來福問道:「段帥沒有往前線派遣將領嗎?」
程清瑤搖搖頭:「我沒有看到段帥相關文書,也沒聽說有哪位將領離開了百鍛江。」
眼看都要打到百鍛江,張來福感覺段帥一點都沒上心。
難道這就是大帥的氣度和襟懷麼?
張來福拿出了兩千大洋的匯票,遞給了程清瑤。
程清瑤連連搖頭:「張督軍,請您不要這樣,我是大帥的部下,我沒有想過要出賣大帥。」
「你沒有出賣大帥,我們只是閒聊,本來該一起喝杯茶,但段帥可能對我有些誤會,今天就先不去茶館了。
改天我若是能和段帥握手言和,還希望程專員幫我美言幾句,告辭了。」
張來福挑上了修傘挑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程清瑤手裡攥著匯票,滿心都是愧疚和悔恨。
兩千大洋,我出賣了自己的良心!
回到帥府的路上,她感覺精神有些恍惚,她感覺自己這麼多年的忠誠和信念都被一個草莽出身的軍閥給摧毀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程清瑤痛哭了一場。
他毀了我!
我對不起段帥這麼多年對我的信任和栽培!
我並沒有為段帥做出突出的貢獻,段帥卻對我無比信任,我以後還有什麼臉面留在段帥身邊?
哭了不知多久,新任警衛營管帶雷信平來通知程清瑤:「今晚的客人已經走了,段帥讓你去膳廳一趟。」
「去膳廳?」程清瑤心頭一緊。
客人剛走,段帥就讓我去膳廳,難道他已經發現了我和張來福的事情?
段帥會怎麼處置我?
一股惡寒從脊背一直竄到了頭頂,讓程清瑤瞬間止住了眼淚。
滿心的恐懼讓程清瑤的大腦一片空白,但沒過多久,恐懼又變淡了一些。
程清瑤想明白了。
無論段帥怎麼處置我,都是我咎由自取!
段帥問話的時候,我一定要把情況說清楚,不要連累了自己的哥哥。
程清瑤用冷水洗了把臉,補了妝,儘量保持著平靜,來到了膳廳。
她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哪怕段帥今晚就要處決她,她也沒有絲毫怨言。
進入膳廳的一刻,程清瑤深深吸了口氣,在心裡默念了兩次:「不怕,我什麼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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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不需要害怕,因為段業昌根本不在膳廳。
雷信平告知程清瑤:「膳廳有些亂,段帥讓你打掃一下。」
程清瑤愣了好一會兒。
打掃膳廳這種事情應該不用我親自動手吧?
雷信平沒有多說,轉身走了。
程清瑤看了看膳廳的狀況,膳廳倒也不算亂,酒喝了兩瓶,桌上的菜餚,有的吃了一半,有的吃了兩三成,有的就沒怎麼動。
段帥到底讓我來打掃什麼?
程清瑤在膳廳里轉了一圈,終於明白了段帥的意思。
這屋子裡有胭脂味,很濃的胭脂味。
雖說不是第一次聞到,但這股胭脂味依舊讓程清瑤臉紅心跳。
段帥顯然對這股胭脂味不是太放心,他想讓我把這股味道清理乾淨。
程清瑤覺得自己的推斷沒錯,她找來了一輛推車,把所有的餐具全都放到了車子裡,把桌布揭了下來,把客人坐過的椅墊也拆了下來。
她把這些東西全都扔掉,拿了自己配置的香胰子,加上皂角、茶籽餅、草灰水,把整個膳廳清洗了一遍。
擦洗地板的時候,程清瑤時不時低聲自語。
「這股胭脂味太邪性了,連我一個女人聞了都受不了,要是讓男人聞了,那還了得?
」
「膳廳里出了這種味道,下次再待客的時候,肯定會讓人說閒話,不僅折了大帥的臉面,還會讓別人懷疑到這位客人的身份。」
「有些事情不能交給別人來處置,別人未必能處置乾淨,還會把消息走漏出去。」
「我是大帥的親信,這事讓我來做,消息肯定走漏不出去。我是胰子師傅,做這種事,我最在行,也只有我能把這股胭脂味清理乾淨。」
「大帥讓我做這種事,是信任我,是器重我,他器重我,他————器重我個——
啪!
程清瑤忽然把抹布摔在了地上。
以前程清瑤也做過這種雜活,她從來沒有過怨言。她認為這是大帥對她的信任,她認為這是大帥對她的考驗。
但一直做這種雜活,不代表她就適合做這種雜活,今天她的怨氣很大,氣得她覺得胸口的鐵絲都不疼了。
在地板上坐了片刻,程清瑤平靜了下來。
我今天出賣了大帥,大帥到現在還不知情,死裡逃生一回,我應該高興,我幹嘛要為這事兒生氣?
打掃膳廳這事,就當大帥罰我了,大帥罰我了,我也挺高興的。
我告訴張來福今晚有客人要來,這麼重要的事情我都泄露給張來福了,這事重要——————
嗎?
我連這位客人是誰都不知道。
我還告訴張來福調兵的事情。
我連往哪調兵都不知道。
我還告訴張來福調停的事情。
張來福是沈帥的人,沈帥派了調停專員,他不會不知道,而且這事遲早會見報,好像也不重要。
我好像沒泄露什麼重要的機密——————
我說的那些事情,根本不算背叛了段帥,張來福說得有道理,那就是閒聊。
想到這裡,程清瑤心裡輕鬆了一些,可她無意間又碰到了口袋裡的匯票。
那這兩千大洋該怎麼解釋?
一點有用的都沒說,就收了人兩千大洋,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程清瑤攥緊了口袋裡的匯票,忽然覺得對張來福有些愧疚。
段帥派人去加害張來福,張來福沒有計較這事,還是按照約定把哥哥給放了。
想到這裡,程清瑤更覺得愧疚了。
他應該已經離開百鍛江了,也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再見到他。
程清瑤嘆了口氣,拿起抹布繼續擦洗膳廳。
警衛營管帶雷信平在外邊催促:「程秘書,動作快一些,大帥讓你去寄一封密件。」
寄信這事兒也非得我去麼?別人不認識發報機麼?
程清瑤又想把抹布摔了,可想了想,她還是忍了。
張來福沒有離開百鍛江,他收了修傘挑子,讓常珊幫他換了一身緞子面棉袍,他又找了個圓頂禮帽戴在了頭上,看著像個外地來的商人。
他在帥府附近找了個客棧住下了,在客房裡,張來福拿出了郵筒,檢查了一下信件。
取件箱的信都快塞滿了,郵筒都覺得脹得難受。
張來福一封一封查看,這些信大部分都是顧書婉寄來的線報,也有黃招財送來的消息。
顧書婉把調停的事情跟張來福說了,但就調停的方向來看,沈程鈞所掌握的消息還停留在兩座城階段。
兩座城還有挺大的調停空間,五座城可就沒那麼容易了,要是等吳敬堯打到百鍛江,調停這事好像也沒什麼意義了。
除此之外,顧書婉還送來了一個重要消息,百滘港附近的東地軍少了將近七成,這證明百滘港暫時不會受到東帥的威脅。
真的不會受到威脅了嗎?
張來福覺得自己得抽個時間去百滘港看看。
黃招財那邊也有重要消息,葉晏初跟黃招財商量,想要多招募一些人馬。
葉晏初現在已經是一方督軍,他想招募人馬,不需要跟任何人請示。
但葉晏初知道自己這個督軍是怎麼來的,他不想引起張來福懷疑,因此主動把這件事情告知給了張來福。
葉晏初當上督軍也有一段日子了,怎麼今天突然想要招兵?
石安城不算一個富庶的地方,男丁也基本都進山打石頭去了,葉晏初能從哪裡招兵?
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他要招的兵肯定不出自石安城,應該出自東地。
仗打成這樣,有不少人覺得段帥不行了,已經開始給自己找下家了。葉晏初曾是段帥愛將,投奔葉晏初,對他們來說倒也是個不錯的去處。
葉晏初這回能收多少兵?不會在西邊兒出來個小段帥來吧?
李運生也寄來了一些線報,他打探了針煞魔王的消息,消息就是沒有消息。
就李運生所知,針煞魔王的幾位弟子都在尋找她的行蹤,但都沒有找到線索。
這事應該是被陸小棠說中了,殷玉姝很可能已經落在了外州手裡。
這種情況下,作為殷玉姝的弟子,張來福不能袖手旁觀!
他覺得自己必須要擔起為師父守土的責任,針煞魔王在魔境的地盤還是很大的!
他正在看線報,忽見郵筒跳到了面前,轉過了身子,背對著他,打開了收信門。
郵筒里多了一封書信。
張來福拿出書信,一看火漆,一眼認出了這封書信的來源。
火漆上的印章是段帥特有的印章,這是段帥的密信。
張來福輕輕拍了拍郵筒的取件門:「阿郵,你的表現太出色了!」
郵筒挺直了腰身,得到了張來福的誇讚,她非常地驕傲。
張來福正想把信拆開,水車子提醒了一聲:「不好找不在,你要是把信拆開了,可不好復原。」
是呀,不好找不在,這信可怎麼拆?
回黑沙口去找不好找?
姜玉笙確實給張來福指過一條路,當天去當天回,只要跑得快一些,應該還能把信寄出去。
張來福收拾東西,準備立刻動身,剛到門口,一股胭脂香味飄進了鼻子。
這股胭脂香也太迷人了。
花春紅站在門外,剛要敲門,卻見門自己打開了。
張來福站在屋裡,真誠地對花春紅說:「我今天身子不方便,不能接客。」
花春紅一愣:「你的意思是讓我換一位?」
張來福點點頭:「你要是不想換,就得多等幾天,客爺,現在都這麼晚了,你忙了一天也累了,要不今晚先早點睡下,明天再找樂子?」
說話間,張來福把花春紅請到了屋裡,一路送到了床上,把被子給她蓋好,親切地叮囑了一句:「客爺,你先歇著,有事你叫我。」
說完,張來福出了客房,還沒等走到樓梯口,花春紅又把他給攔住了。
「急什麼呀?往哪走?我能把你吃了是怎麼的?」
張來福是個實在人:「我真怕你把我給吃了。」
花春紅俏皮一笑:「要吃也是一會兒吃,現在還有正經事跟你說。」
她拽著張來福又回了房間,點上了一對紅燭,隔絕了屋裡屋外的聲音。
燭光掩映之下,花春紅的臉蛋特別好看,都快趕得上袁魁鳳了。
她問張來福:「白天的時候,你找段帥要做什麼?真覺得段帥不行了是吧?你真敢往他臉上打?」
「這叫什麼話?」張來福不愛聽了,「患難見真情,我知道段帥這段時間有難,特地趕過來看望他,這是給他長臉,不是打臉,你可不能挑撥我和段帥的關係!」
花春紅一臉嬌嗔地看著張來福:「你跟我說句實話,綾羅城的時候我對你動了手,你心裡是不是一直記恨我?」
張來福也略帶嬌嗔地看著花春紅:「你也跟我說句實話,你今晚是怎麼找到我的?」
花春紅還挺坦誠:「實話跟你說,你只要住了客棧,我就一定能找到你,客棧哪有不知我這行生意的?不管山村野店還是城中邸舍,哪一家客棧不都和我行里的人有來往?
要說你剛一住下,我就能找上門來,那是我胡吹,但只要多找幾家客棧,我肯定能看到你的行跡,這是我的本事。」
「姐姐好本事!」張來福稱讚一聲,「勞煩你再說句實話,百鍛江現在來了不少高人吧?你怎麼不去找他們,非得來找我呢?」
花春紅一臉輕蔑地說道:「找他們沒用啊,他們來這都是為了搶山頭的,沒有幾個能
辦成事的。」
張來福沒聽明白:「他們來這搶什麼山頭?」
花春紅以為張來福應該知道這裡的內情:「他們來爭從龍之功啊,東地要是換了新帥,給新帥鋪路的就有功,這新帥要是上不來,給舊帥護駕的也有功。
不管多高的手藝人,終究還是做手藝的,眼界也就這麼淺!只有張督軍你不是奔著這點甜頭來的,你的心思哪能和他們一樣?
姐姐跟你說了這麼多實話了,你也跟我說句實話唄,綾羅城的事情你還記仇不?」
張來福連連搖頭:「我去綾羅城的時候,就想逼著諸位前輩對我動手,諸位前輩當時都是為了幫我,我怎麼會記仇呢?
今天我還在城裡見到了幾位老前輩,要不是怕漏了身份,我還打算跟他們道個謝。」
花春紅一臉嫌棄的說道:「弟弟,你不用跟他們道謝,這些人裡邊沒幾個好東西,叫他們一聲前輩是對他們客氣,要是不客氣,就該叫他們蒼蠅!
綾羅城的油水吃完了,現在又跑到百鍛江來找葷腥,叫他們蒼蠅一點都不冤枉!弟弟,姐姐再問你一句實話,你能幫段帥一把嗎?」
張來福一怔:「姐姐,你這是說笑話吧?你想讓我怎麼幫他?」
花春紅嘆了口氣:「你剛和段帥打過仗,這事我也知道,要說讓你直接派兵過來幫
忙,那是姐姐臉皮太厚,姐姐也說不出來這樣的話。
可姐姐覺得南地最好的地方就是四時鄉,你為什麼不趁這機會把四時鄉打下來呢?
地方是你得了,便宜是你占了,段帥這邊也把情誼給你記下了,一舉三得的好事,何樂而不為呢?」
張來福聞言,仿佛恍然大悟:「姐姐說得有道理,這麼好的主意,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花春紅一笑:「弟弟要說沒想到,那是奉承姐姐呢,我估計你也有這份心思,所以才來百鍛江打探一番虛實。
程知秋和徐和悅那兩個都是蠢人,白天的時候差點讓他們攪了局,所以我把他們兩個攔下了,現在到了晚上,該咱們倆商量點正事了。
你要是放心不下,姐姐可以給你做保,只要你能打下來四時鄉,以前你和段帥的種種恩怨全都一筆勾銷。
到了那個時候,吳敬堯斷了後援,肯定被段帥殺個乾乾淨淨。吳敬堯的所有地盤都是你的,南地一大半的地盤都在你手上。
剩下幾個喬家老人外加一個袁魁龍,還能掀得起什麼風浪?南帥的位子,不就是給你留著?
到了那個時候,段帥第一個發賀信,讓你當大帥,沈帥那邊你再走動走動,他還能不
成全你嗎?」
張來福聞言,臉頰一陣陣泛紅:「姐姐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花春紅甜甜一笑:「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張大帥,等你穿上帥袍那一天,可別忘了姐姐呀!」
說這話的時候,花春紅柔情萬種,再多看兩眼,都能把張來福給看化了。
「姐姐放心,我肯定忘不了你,這事咱們就說定了!」
「弟弟,這事你可不能光跟姐姐說定了,你還得跟段帥說啊,你要是信得過姐姐,明天姐姐擺桌酒,你跟段帥一起過來喝一杯,咱們再把這事定下,你看行嗎?」
張來福微微搖頭:「姐姐,這事兒著急不得,我現在手頭什麼都沒有,就找段帥喝酒去,酒桌上說的天花亂墜,那也不能作數。
等我回去調撥好了兵馬,準備對四時鄉動手,到時候再請姐姐牽個線,我和段帥打一場配合,把吳敬堯殺得乾乾淨淨,那時候再喝酒才能喝出些滋味來。」
花春紅聞言,臉上又多了幾分嫵媚:「弟弟說得確實有道理,姐姐就等弟弟的好消息。你也累了一天了,是想早點休息,還是想鬆快鬆快?」
張來福還真不懂這個:「鬆快鬆快怎麼講?」
花春紅掩口一笑:「這還用講出來麼?姐姐伺候你呀!別以為你大督軍什麼都見過,姐姐給你來點新鮮的,讓你吃頓好的。」
說話間,花春紅就往張來福身邊走。
張來福趕緊勸住了花春紅:「姐姐也辛苦一天了,哪能再讓姐姐受累,我聽說東地戰局也挺吃緊,我得趕緊回去調兵了。」
花春紅挑了挑眉梢,覺得稍微有些掃興。
不光為風月事掃興,張來福的態度也讓她有些不滿。
「弟弟既然急著要走,姐姐也不敢攔著,不過姐姐先把話說在這裡,東地的戰局沒有你想得那麼緊。
姐姐今天把話留在這裡,吳敬堯打不贏段帥,不信你就等著看。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姐姐不是求你來了,姐姐是真心盼著你好,能不能在南地稱雄,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兩人一塊出了客棧,就此道別。
花春紅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不見,但張來福知道,她並不是真消失了。
她靠的是一身嫵媚,讓人意亂情迷,看不到她的身影。
但張來福看得到,因為張來福非常清醒。
花春紅心裡也有數,光憑今晚上這幾句話,未必能說得動張來福。
但她相信張來福是個有野心的人,四時鄉那麼好的地方,他不可能不饞,他肯定想要!
她很想跟著張來福去看一看,看看張來福到底要去哪。
可思量片刻,花春紅打消了這個念頭。
白天的時候,她看到了張來福的身手,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在綾羅城的毛頭小子。
自己想跟也未必跟得住他,真跟住他了,也未必是好事。
花春紅的想法沒錯,她確實不該跟著張來福。
張來福現在有急事,誰現在打擾他辦這件急事,他絕對不會對這人留手。
他在魔境一路飛奔跑回了黑沙口,這條路是真的近,一共走了不到兩個鐘頭。
回到住處,張來福叫醒了不好找,拆開了書信。
這封信是寫給東地軍第九旅協統的,書信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讓九旅往荔川城附近出兵。
把一個旅調到荔川城的目的是什麼?
張來福看過書信之後,腦海中浮現了程清瑤說過的話。
段帥最近一直在調兵。
他又想起了花春紅的話。
東地的戰事並沒有那麼吃緊。
張來福明白了段帥的用意,他立刻用火漆把信封好,讓不好找在火漆上拓了段帥的印章,又讓不講理把火漆吹涼,隨即把信投進郵筒,按照原來的地址寄了出去。
信剛一寄出去,張來福聽到一樓有聲音。
下樓一看,黑妖、袁魁鳳和常節媚剛剛進門,聞著她們身上的酒味,就知道這姐幾個又沒少喝。
看到張來福,袁魁鳳特別高興:「姓福的,咱們再干一杯。」
黑妖趕緊把袁魁鳳攔下了:「我師弟喝不過你,你可別坑他。」
張來福也沒打算喝酒,他還有要緊事要做:「鳳爺,改天咱們再喝。師姐,我要出趟門,家裡的事情你多照看著。」
黑妖有些失望:「又要出門————那你早點回來。」
張來福點點頭,又交代了些瑣碎。
「姐,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記得按時吃飯,別總是喝酒,自己要是抹不開面子去飯館,就叫鳳爺她們陪你一塊去。」
一聽這話,黑妖臊得臉通紅:「你說什麼呢?你把我當什麼人了?姐姐我出來闖江湖的時候還沒你呢!我去趟飯館有什麼抹不開的————」
張來福又給黑妖留了幾張匯票:「我這有錢,別不捨得花。」
說話間,張來福盯著常節媚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常節媚一怔,她想問問張來福出了什麼狀況,卻見張來福已經出了房門。
袁魁鳳拎著酒罈子又要喝酒,常節媚也沒把剛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她拿起酒杯,剛喝了一口,卻見張來福又回來了。
「常姑娘,你要想方設法轉告吳督軍,讓他小心留意荔川城。」
說完這番話,張來福帶上不家兄弟和撒火松,離開了洋樓。
段帥最近一直在調兵,他不是把一個旅調到了荔川城,他是把很多人馬都調到了荔川城。
吳敬堯一路凱歌高奏,直奔百鍛江,段帥看似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可實際上,段帥要關門了,他要把吳敬堯徹底關在東地,然後吃掉。
這扇門能不能關得住,要看段業昌和吳敬堯的本事,張來福只幫吳敬堯這一次,他不想蹚這趟渾水。
他要做一件非常要緊的事情。
花春紅說了那麼多句話,他只聽進去了一句。
綾羅城的油水吃完了!
誰說四時鄉是南地最好的地方?張來福可不這麼覺得。
蒼蠅都飛走了,好地方就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