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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我要當大房!(感謝盟主2023112814223443

  第438章 我要當大房!(感謝盟主2023112814223443

  金絲站在床邊,俯瞰著一眾家人。

  鬧鐘的錶盤上映著金光,耀眼的光芒,讓鬧鐘有些睜不開眼睛。

  她仰視著金絲,長長嘆了口氣:「這個夯貨又升了。」

  粉盒子大概聽懂了鬧鐘的意思:「拔絲的手藝如果再升一層,就到了鎮場大能,這豈不是要過大成劫嗎?」

  水車子衝著金絲喊了一聲:「你離阿福遠一些,阿福正在過大成劫,你別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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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絲微微低下頭,看著水車子,先問了一句:「憑什麼聽你的,你是大房嗎?」

  鬧鐘沒給兩點,但金絲說話非常清楚。

  她今天的靈性極強,強得讓鬧鐘都有些害怕。

  水車子勃然大怒:「放肆!你敢跟我這麼說話?」

  她伸出車把手,要把金絲扯住,一兩句冒犯倒還在其次,水車真擔心金絲傷了張來福,她感覺金絲的狀況不是太正常。

  金絲繞過了車把手,還在張來福身邊轉悠,水車幾次出手,始終碰不到金絲。

  「她的身手怎麼變得這麼快?」水車子有些吃驚,她不敢和金絲打了,金絲的動作越

  來越大,稍有不慎,這個夯貨就有可能給張來福開道口子。

  鐵盤子身手最靈活:平時和金絲有爭執的時候:兩個人也動過手,三五合之內:她有把握把金絲製伏。

  倒不是說雙方在身手上的差距有這麼大,主要是鐵盤的靈性比金絲好了太多。

  和金絲交手,儘量不要往她絲頭上撞,金絲極細,出手極快,被她扎一下真的要命。

  尋常物件就跟筷子穿豆腐似的,一下就被扎穿了,就連鐵盤子都未必扛得住。

  鐵盤子比金絲聰明,她直接往金絲腰上出手,她往金絲腰上一撞,金絲不好躲閃,肯定會被鐵盤子把腰給撞彎。

  等金絲一彎腰,鐵盤子順著這道彎再轉上兩圈,就能把金絲給纏住。

  這是鐵盤子制伏金絲最常用的招數,每次出手都能奏效,屢試不爽。

  可今天不知出了什麼狀況,金絲一扭小蠻腰,先是躲過了鐵盤子,隨即上身往下一抽,給了鐵盤子一鞭子。

  這鞭子又細又快,啪的一聲,把鐵盤子打在了地上。

  鐵盤子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強起身。起身之後,她換了戰術,她讓自己轉得飛快,想把金絲直接給纏住。

  金絲看準了盤子的轉向,順著盤面又抽了一下。

  這一下就跟抽了陀螺似的,鐵盤子的轉速又快了不少。

  飛轉的鐵盤子沖向了金絲,金絲躲過盤子,對著盤面又連抽了好幾下。

  這招厲害!

  鐵盤子因為轉速太快,直接失去了控制,砰地一聲砸進了牆壁,卡在磚里出不來了。

  就這短短几合,把一家人看得目瞪口呆。

  水車子喃喃低語道:「這夯貨開竅了。」

  洋傘問油紙傘:「這個就是鎮場大能嗎?這也太厲害了!」

  油紙傘有些害怕,可她還是撐開了傘面:「咱們倆一起把來福護住,金絲這個賤人瘋了!」

  金絲不光說話利索,耳朵也厲害,她聽懂了油紙傘的話,衝著油紙傘喝道:「你才是賤人,你才瘋了,來福不用你護著,有我護著就行了,以後我就是大房,這家裡都得聽我的!」

  清冷的燈光照在金絲身上,這是油燈送來的警告,她試圖讓金絲冷靜下來。

  如果金絲一直不冷靜,她就要想辦法,她就要想辦法把金絲收到燈碗裡。

  金絲轉眼看向了油燈:「油燈妹子,我跟你關係一直不錯,今天就把話挑明了吧!

  咱們姐妹的情誼沒得說,但大房的位子你還是不要和我爭了,這個家裡現在最能打的就是我,大房的位子必須交給我,這叫名正言順!」

  水車子上前把鐵盤子拽了出來,說實話,她現在真看不明白金絲的戰力。

  鐵盤子是厲器,而且不是不入流的厲器,她是一件正經的二等厲器,算得上罕有的寶貝。

  金絲算是厲器嗎?

  在水車子看來,金絲不算是厲器,大部分厲器都是從碗裡種出來的,金絲是來福拔出來的。按照水車子的判斷,金絲只能算一件靈性比較好的兵刃。

  來福清醒的時候,金絲能用到來福的手藝,戰力確實不俗。而今來福陷入了昏睡,金絲靠自己的靈性還這麼能打,這確實在水車子的意料之外。

  來福手藝升了,金絲有這麼大長進麼?

  不應該!肯定還有別的緣故。

  鬧鐘在旁邊提醒了一句:「靈氣,來福給了她不少靈氣。」

  一聽這話,水車想明白了:「按照你的算法,來福有十層了吧?十層的靈氣是不是都被這夯貨借走了?」

  鬧鐘也不確定:「按理說她只能用拔絲一行的靈氣,其他行門的靈氣是怎麼被她用上的,我也看不明白。」

  金絲還在跟眾人搦戰:「哪個不服的就上來比劃兩下,要是都服氣了,大房以後就是我的!」

  鐵盤子還想往上沖,粉盒子用粉撲給鐵盤子擦拭著傷口:「妹子,你可不能再上了,你打不過她!」

  水車子開了水櫃門:「夯貨,你現在馬上給我回來,不然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金絲在屋子裡四下穿梭:「用得著你客氣?我怕你是怎地?不服咱們就打一場!」

  三弦在牆上輕輕撥動著琴弦:「姐姐,這金絲瘋了吧?居然敢跟水車子叫陣?」

  她這話是說給琵琶聽的,她倆都是樂器,她倆之間說話,別人也聽不懂。

  琵琶嘆了一聲,也撥起了琴弦:「妹子,姐姐我經常跟你說,咱們姐倆得同心一力,不能內訂,為的就是防備這條金絲。

  這條金絲會吸血,她能從別的行門吸手藝,姐姐我吃過這個虧,跟著福哥那麼長時間,我連話都不會說。」

  「真有這事呀?」三弦嚇得直發抖,「咱們以後可怎麼辦呢?」

  琵琶輕輕碰了碰三弦:「以後咱們姐倆就得幫著福哥長能耐,福哥能耐上去了,咱們姐倆的能耐也就跟著上去了。

  你沒看出來家裡的架勢嗎?誰的能耐越大,誰就能做主,金絲現在有能耐了,連水車子都不放在眼裡了。」

  真要全力開打,水車子可不怕金絲,兩邊馬上要動手,粉盒子還是勸了一句:「阿車,這麼打可不行,你就算把她打服了,還有一大堆鐵絲該怎麼辦?她們都在旁邊看著,都鬧起來了,你可壓不住,要是傷了阿福,就更不值得了。」

  粉盒子不愧是老江湖,她聲音有些含混,但這話說得一點沒錯。

  金絲和鐵絲之間平時也有爭執,可她們是一門手藝里出來的,說到底還是一家人。

  來福的拔絲手藝升了一層,鐵絲們都跟著高興,現在要真和她們硬碰硬,這一家人就打亂套了。

  水車子也有這層顧慮,遲遲沒有對金絲動手。

  金絲越發張狂,扭動著身子,衝著水車子叫道:「怎麼了?怕了?平時仗著你身份高,對我們姐們呼來喝去的,怎麼現在沒脾氣了?以後等我做了大房,第一個就收拾你!」

  她一直提大房,倒是提醒了鬧鐘。

  鬧鐘小聲對水車子說道:「把真大房請出來,沒準就能鎮住她。」

  水車子一怔:「誰是真大房?」

  鬧鐘用支腳踢了水車子一下:「看你這話問的,燈籠啊!燈籠一直是大房,你把她叫出來呀!」

  水車子有些猶豫。

  粉盒子在旁邊問了一句:「哪個燈籠是真大房?」

  這一句話問出來,鬧鐘也覺得為難了。

  在這一家人里,燈籠確實是很特殊的存在,因為她不是一個固定的物件。

  來福有最常用的燈籠,她經常作為大房出現在眾人面前。

  可有的時候,來福新作一盞燈籠,也能作為大房出現在眾人面前。

  從性情和言語來看,無論換成哪個燈籠,大房都是同一個人。

  可這同一個人為什麼不在一個燈籠上,一家人誰也說不清楚,就連張來福都想不明白。

  鬧鐘仔細思考過這件事,她認為大房夫人並不是某一盞特定的燈籠,而是張來福在手藝里自帶的靈性。

  也就是說,來福把手藝上的靈性附在哪盞燈籠上,哪盞燈籠就是大房。

  可現在來福陷入了昏睡,他用不了手藝,大房也不可能出現。

  想到這裡,鬧鐘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辦法不靈,她正在想別的辦法,忽見張來福的床邊亮起了一束光。

  鬧鐘還以為是油燈跑到了張來福身邊,可轉臉一看,卻發現張來福的床邊立起了一盞燈籠。

  確實是燈籠!

  這盞燈籠從哪來的?

  好像是張來福那盞最常用的燈籠!

  滿屋子飛舞的金絲突然停了下來,看到燈籠的一刻,她身子微微顫了顫。

  燈光照在金絲身上,忽暗忽明,似乎正在訓斥金絲。

  金絲本來不想頂嘴,可身邊有一群鐵絲正在看著。

  這群鐵絲都等著金絲給她們爭口氣。

  這麼多人看著,金絲再不說話就不合適了。

  金絲壯著膽子,衝著燈籠喊了一聲:「我覺得,我現在可以當大房了!」

  燈籠立在床邊,燈籠頭輕輕晃了晃,燈光微微閃了閃:「你剛才說要當什麼?你再說一遍!」

  奇怪了,在沒有兩點的情況下,這燈籠說話也很清楚。

  不僅清楚,而且威勢十足,鬧鐘聽了燈籠這句話,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燈籠平時對鬧鐘很尊重,她一直把鬧鐘當做前輩。

  可就剛才那句話的威嚴,讓鬧鐘覺得渾身發冷。

  金絲壯著膽子,又頂了燈籠一句:「我說要當大房,不行嗎?」

  燈籠把杆子往地上一戳,怒喝一聲:「反了你了,給我在地上趴著!」

  「憑什麼就趴著?」金絲不服氣。

  燈籠掄起了杆子:「讓你趴著,聽不懂麼?」

  有些事情別人想不明白,金絲自己也想不明白。

  當看到燈籠杆子的時候,金絲的身子不自覺地就軟了。

  她盤成了一團,趴在了地上,燈籠揮起杆子,狠狠打了她一頓。

  「賤蹄子,讓你張狂,讓你當大房,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一頓,我看你不知道疼!」

  以金絲的體魄,燈籠杆子打這兩下,根本不算什麼。

  可她就是覺得疼,身上也疼,心裡也疼,臉上還覺得臊得慌。

  不光她覺得疼,鐵絲們也覺得疼。原本她們都等著讓金絲給她們出頭,現在她們都害怕跟著金絲一塊挨打。

  燈籠打累了,衝著眾人喊了一聲:「還有哪個不服?還有哪個要當大房?」

  眾人都不吭聲。

  燈籠緩和了語氣,衝著眾人說道:「阿福正在過大成劫,咱們各干各活,各管各事,一定得照顧好咱家爺們,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一家人紛紛響應,只有油紙傘沒動靜。

  燈籠回頭就是一桿子:「賤蹄子,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

  油紙傘轉了轉傘面,算是勉強回了一句。

  燈籠往前邊一站,衝著眾人說道:「都別閒著了,幹活吧。」

  要說幹活,這事還挺複雜,一家人不知道該干點什麼。

  張來福睡得挺踏實,好像也不需要幹什麼。

  可來福身上這麼多手藝,現在突然有一門手藝到了大成,會不會出點狀況?一旦出了狀況,又該怎麼應對?

  所有人都看向了鬧鐘和水車子,這兩位前輩見多識廣,應該能想出點好主意。

  鬧鐘想了許久,先問了粉盒子:「顧書萍手藝大成的時候,好像吃過一種特殊的藥,到底是什麼藥?你還記得嗎?」

  粉盒子想了半天:「我不記得她吃過藥,好像是吃過不少肥肉,還是生吃的。」

  鬧鐘怒道:「吃肥肉管什麼用?那不是為了度大成劫,那是因為顧書萍饞了!」

  粉盒子也不高興了:「你懂,你什麼都懂!顧書萍是殺豬的,人家吃肥肉渡劫,合情合理!」

  兩人各執一詞,誰都記不清楚當初的經過。

  水車子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黃招財過大成劫的時候,確實吃了藥,當時那藥好像有剩,讓郵筒妹子給黃招財寄一封信,讓他把藥給咱們寄過來吧。」

  郵筒做好了準備,水車子拿出了信紙和筆,看著眾人問道:「你們誰會寫字?」

  眾人一語不發。

  她們都認字,但寫字和認字是兩回事,寫字比認字的難度大得多。

  水車子自己能寫幾筆,可字體和張來福完全不像,這種信寄給黃招財,黃招財也不可能相信是張來福寫的。

  眾人還在想著怎麼模仿張來福的筆跡,水車子又想起一件事:「李運生過大成劫的時候,身邊有不少西洋女子,有不少人說那些西洋女子什麼都敢做,全仗著她們,李運生才順利過了大成劫。咱們給來福找幾個女子過來,興許也能幫他一把。」

  鬧鐘跳到了水柜上:「你說得輕巧,上哪裡去找女子?到大街上去綁麼?咱們打的是來福的招牌,來福會做那種欺男霸女的事情麼?」

  「咱這房子裡不就有現成女子嗎?」水車子打開房門,看向了隔壁房間。

  隔壁的房間裡住著黑妖,水車子回頭對眾人道:「這姑娘會疼人,她對來福也真的好,你們誰去把她請過來,她手藝高,肯定知道怎麼過大成劫。」

  一家人面面相覷,讓她們去請人,這事真有點難度。

  所有人把目光都集中在了燈籠身上,鬧鐘上前說道:「大房,還是你去吧,你是紙燈匠,跟黑妖姑娘是同一個行門,你去了肯定好說話。」

  紙燈一蹦一跳來到了黑妖門前,直接用燈籠頭敲門。

  敲了許久,屋子裡沒有回應。

  黑妖不在家,她要在家的話,剛才來福屋子裡出這麼大動靜,她早就過來了。

  鬧鐘又想起了一件事:「袁魁鳳過大成劫的時候,趙應德給了來福一張藥方,那張藥方在哪了,咱們照方抓藥,也能幫來福做個防備。」

  一說藥方,所有人都看向了水車子。

  水車子在水櫃裡翻了半天,也沒找見藥方:「這張藥方應該是還給趙應德了,來福不想占人家便宜,我估計他也沒抄。」

  鬧鐘真不明白張來福怎麼想的:「這麼重要的藥方為什麼不抄一份?他不知道自己遲早要過大成劫麼?」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趁著張來福狀況還穩定,水車子把《論醫》拿了出來。

  「姐幾個,別瞎琢磨了,干正事兒吧,這本書里肯定有過大成劫的藥方。」

  鬧鐘問水車子:「這本書的藥方還能信得過嗎?」

  《論醫》之前剛出過事情,當時要不是油燈發現的早,這本書指不定又給張來福弄出什麼藥方。

  水車子覺得這本書還是可信的:「書是好書,只是有點別的心思,要是這裡面的藥方

  都信不過了,咱還留著這本書幹什麼?」

  油燈調亮了燈光,水車子用車把手一頁頁地翻著《論醫》,翻遍了所有目錄,裡邊還真沒有關於大成劫的內容。

  「這就沒道理了,來福之前在這本書上找到這麼多疑難雜症的藥方,大成劫這麼常見的狀況,這本書上怎麼可能沒有?」

  鬧鐘也覺得沒道理:「阿車,你再仔細看一看,這東西有可能不算單獨的病症,可能和其他的病症記錄在一起了。」

  水車子看了看《論醫》的厚度:「這可上哪找去?這本書這麼厚,咱們得看到什麼時候去?」

  油燈忽暗忽明,張來福經常在燈下看書,她對這本書有點印象,關於大成劫的記載,她記得應該在書的後半部分。

  後半部分也是很大一部分,這要翻起來,不知道翻到什麼年月。

  水車子把《論醫》拎了起來:「我跟你說,你可別裝死,當初所有人都要把你燒了,就我說要把你留下來,這份恩情,你可得記住了。

  我現在正要人幫忙的時候,你不能看著不管吧?你不會不知好歹吧?下次開碗的時候,你不想跟著進去吧?」

  《論醫》一動不動,水車子確實有恩於她,但她沒有報恩的打算。

  水車子大怒:「信不信我現在就燒了你個賤人?」

  鬧鐘趕緊攔住:「現在可不能燒,咱們還都指望著她,你再跟她好好商量商量。」

  粉盒子直接拿粉撲翻書:「商量這些都沒用,《論醫》明顯記仇了,咱們直接找吧。」

  水車子覺得光翻書肯定沒用:「你以為能找得著嗎?這賤蹄子要是故意把藥方藏起來,咱們就是把書翻爛了也看不見。」

  粉盒子很有耐心:「車姐,你這人就是容易急躁,咱們好說好商量,《論醫》妹子也是通情達理的人,沒準這藥方就在眼前擺著。」

  張來福同意粉盒子的想法:「不光要好說好商量,還得有誠意,你想治什麼病,心裡就得想什麼事,你想治大成劫,就得一直念叨著大成劫。」

  粉盒子問張來福:「念叨著管用嗎?」

  張來福點點頭:「肯定管用,你看這書上的字不都亮了嗎?」

  一家人仔細一看,書上字果真亮了。

  這字怎麼突然就亮了呢?

  水車子回過頭看向了張來福。

  張來福微笑地看著水車子。

  兩人對視片刻,張來福突然大喝一聲:「阿車,你怎麼醒了?」

  水車子嚇了一跳,趕緊實話實說:「阿福,我一直沒睡。」

  張來福很關切地抱住了兩個水柜子:「你為什麼不睡?是不是因為睡不著?你要實在睡不著,咱們就出去轉轉吧。」

  水車子精神有些恍惚:「這大半夜的,上哪轉去?」

  張來福深情地說道:「無論你去哪裡,哪怕天涯海角,我都陪著你!」

  話音落地,張來福推著水車子,衝出了家門。

  咣噹噹當!

  夜色之中,張來福邁著輕快的腳步,帶著幸福的笑容,推著水車,在街頭狂奔。

  金絲捆著鬧鐘、燈籠、油紙傘、洋傘、油燈、琵琶、三弦、鐵盤子、粉盒子————一大家子人在身後緊追。

  粉盒子邊追邊喊:「來福這是要去哪呀?」

  油紙傘也在喊:「福郎,不要胡鬧,趕緊回去休息!」

  鬧鐘衝著金絲喊道:「你把我們都帶出來幹什麼?這不亂上加亂嗎?」

  金絲放聲大笑:「跑呀!大家一起往前跑呀!誰跑得最快誰當大房!」

  這句話被張來福聽見了。

  張來福還真就聽懂了。

  張來福扭頭看了金絲一眼,厲聲喝道:「這叫什麼規矩?什麼叫誰跑得快,誰就當大房?」

  金絲愣了片刻,小心翼翼說道:「我覺得這規矩挺好的————」

  張來福衝著金絲點了點頭:「我也覺得這規矩挺好的,我跑得最快,我要當大房,這大房我當定了!」

  話音落地,張來福跑在了前頭,把金絲甩在了身後。

  金絲勃然大怒:「俺們姐幾個平時還都謙讓著些,你個爺們厚著臉皮敢來爭大房?今天我還真就不讓著你!」

  眼看金絲越追越近,張來福慌了,這要是讓她追上了,這大房不就當不上了麼?

  不能沿著直線跑,張來福還得推車子,一直沿著直線跑,他肯定跑不過金絲。

  沿著水鮮路跑了一半,張來福猛然轉向,推著車子進了路邊一家書寓。

  書寓里的女先生正在講課,張來福推著水車子挨個房間轉了一圈,嚇得房間裡的先生和學生不著寸縷,到處亂跑。

  衝出了書寓,張來福又進了一家民宅,宅子裡的男主人喝大了,看到有人推車來了,他搖搖晃晃上前迎接:「送甜水的來了,趕緊卸車!」

  張來福沒卸車,在院子裡繞了一圈就走。

  出了民宅,張來福衝出了胡同,又衝進了街邊一家酒樓。

  袁魁鳳、黑妖和常節媚三個人正在酒樓里喝酒,張來福樓上樓下轉了一圈,轉眼又跑了出去。

  黑妖和袁魁鳳都喝高了,一時間沒緩過神來。

  常節媚酒量好,盯著窗外看了一眼,衝著兩人說道:「剛才那是來福吧?他推著個車子跑什麼呢?」

  話音未落,袁魁鳳和黑妖酒都醒了,兩人縱身一躍,跳到窗外,追了出去。

  張來福推著車子一路往江邊跑,他體魄太好,跑得太快,袁魁鳳根本追不上,黑妖追得也相當吃力,只能勉強在身後跟著。

  江邊有不少漁船點著燈,正要到河裡去捕魚。白條、翹嘴、鮊魚、銀魚、青蝦————這

  些水產都喜歡光,漁民拿著油燈火把正在撒網,忽見一名男子推著水車,一頭扎進了滄瀚江!

  「有人投河了?」

  「好像是個送水的。」

  「大半夜的,怎麼能想不開呢?」

  「別說這個了,趕緊救人去!」

  漁民劃著名船全都往落水處趕去,等到了地方,他們打著燈籠看,舉著火把找,卻什麼都找不著。

  「這人沉底了嗎?這沉得也太快了。」

  正焦急之間,忽聽撲通一聲,又有一人一頭扎進了江里。

  漁人嚇壞了:「這是怎麼了?怎麼又有人投河了?」

  「好像是個姑娘,就看她黑漆漆的,也沒看清楚她什麼模樣。」

  「這是幹什麼呀?投河這事兒也湊熱鬧?她跟那送水的有私情嗎?」

  「別管什麼私情了,趕緊救人吧。」

  漁人劃著名船,又往黑妖落水的地方趕去。

  黑妖在河底下游得飛快,她四處搜尋張來福的蹤跡。

  滄瀚江的底泥很厚,深處的河水非常渾濁,好在黑妖眼睛好用,在河水裡遊了片刻,她先找到了水車子。

  水車子的輪子扎進了底泥里,周圍還纏著一大捆鐵絲。

  張來福呢?

  繞著水車子找了好幾圈,沒有找到張來福的身影,氣急敗壞的黑妖對著水車子踹了兩腳,游到了別處。

  黑妖在河底遊了好長時間,始終找不見張來福,她浮出水面換了口氣,忽見袁魁鳳撲通一聲跳進了水裡。

  這不添亂嗎?她跳下來幹什麼?

  河上打魚的都嚇傻了。

  「這怎麼又跳了一個?」

  「這回好像還是個姑娘,長得還挺俊的。」

  「這麼俊的姑娘也是殉情麼?」

  「不能吧,都為了那個送水的跳河了?」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什麼日子,來投河的人跟趕集似的,一個接一個往裡跳。」

  「大鳳子,別搗亂,你趕緊回去!」黑妖游到了袁魁鳳身邊,正想把她攆回去,沒想到袁魁鳳水性極好,一頭扎進了河底,轉眼游到了水車身邊。

  她在水車旁邊抱起了那一大捆鐵絲,連拖帶拽往岸邊游。

  黑妖氣得說不出話,她知道袁魁鳳喝大了,但沒想到袁魁鳳醉成這樣。

  人還沒找到,你抱著鐵絲幹什麼?

  袁魁鳳游到岸邊,出了水面,把鐵絲拖到了岸上。

  「姓福的,嗆水了吧?你說你大半夜下河洗澡也不帶著我,我水性好,下次咱倆一塊洗。」

  黑妖泡在河水裡,直勾勾地看著袁魁鳳。

  不對吧,大鳳子不至於瘋成這樣吧?

  她來到岸上,走到了袁魁鳳身邊,盯著那捆鐵絲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過去,黑妖愣在了當場。

  鐵絲之中居然藏著一張臉,那是張來福的臉。

  袁魁鳳撥開了鐵絲,張來福的身子就在這一大團鐵絲裡邊蜷著,嘴裡還在往外吐水。

  黑妖心疼壞了,趕緊把鐵絲扯開:「來福,這是誰在你身上捆的鐵絲?都怪師姐,師姐剛才真沒看見,師姐這就救你出來。」

  她這麼一扯,疼得張來福齜牙咧嘴。

  袁魁鳳趕緊攔住了黑妖:「別硬拽呀!這是他的頭髮!」

  「居然有這麼多頭髮?把人都裹住了?」黑妖不相信,她查找了一下問題的根源,「從根源上看,這些頭髮,好像不都長在頭上。」

  袁魁鳳堅定的說道:「那也是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