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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不可描述之人!

  第439章 不可描述之人!

  張來福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常節媚上前摸了摸他滿身的鐵絲,轉過頭看向了黑妖和袁魁鳳:「你們說這是他的頭髮?」

  黑妖點了點頭:「大鳳子一眼就看出來了,起初我也不信,後來仔細檢查了一下,從根源上來看,還真是頭髮。」

  「不可能的,我是不相信的。」常節媚是個較真的人,她又認認真真檢查了一遍根源o

  黑妖在旁邊一直盯著常節媚:「妹子,用眼睛看看就行了,儘量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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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節媚看過之後,神色有些凝重:「星寒姐,你見多識廣,你遇到過這種狀況嗎?」

  晏星寒仔細回憶了一下,她認識不少拔絲行高手,類似的狀況還真就見過:「當年我和百絲蟲交手的時候,曾經見過她長出一身鐵絲,這個賤人還有個專門的打法,就是把身子團成一個團,像個刺蝟似的,用滿身的鐵絲扎別人,我當時在她這吃了不少虧。

  我還見過祁老悶和別人交手,祁老悶的頭髮確實是硬,和鐵絲差不多,他還會鐵絲傀儡的手藝,難道來福以前和他學過————」

  話說半截,黑妖把剩下那半截咽回去了。

  在鐵絲行里,祁老悶的名聲可不是太好,跟莫牽心的關係也十分惡劣。張來福要是跟

  祁老悶學過手藝,可能會在一些事上受到牽連。

  常節媚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張來福身上的鐵絲:「我沒見過那麼多拔絲行的高人,但有一類人我確實見過,來福和他們的樣子實在太像了。」

  袁魁鳳很好奇:「有一類人?有這麼多麼?你說的是哪一類人?」

  常節媚拿出了自己的水煙筒子,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煙霧,隔絕了屋子裡的聲音。

  她看著晏星寒和袁魁鳳問道:「你們兩個可曾見過鐵妖?」

  袁魁鳳連連搖頭:「沒見過,聽都沒聽過。」

  黑妖倒是聽過:「我師父曾經跟我說過,鐵妖早就絕種了,已經被鐵匠趕盡殺絕了。」

  袁魁鳳一怔:「鐵匠為什麼那麼恨鐵妖?」

  黑妖搖了搖頭:「鐵匠不恨鐵妖,鐵匠可喜歡鐵妖了,鐵匠能用鐵妖直接打出厲器,還能用鐵妖打出手藝靈!」

  袁魁鳳打了個寒噤:「這聽著可有點瘮人。」

  常節媚知道這段往事:「鐵妖確實被鐵匠害慘了,木妖和石妖也遇到過滅頂之災,當初要不是幾個老妖在篾刀林安了家,設了幾層竹林陣,竹妖怕是也絕種了。

  時至今日,還有些老篾匠盯著篾刀林,想要去抓竹妖練手藝,每次出門的時候,我都得加小心。

  不過話說回來,鐵妖確實沒絕種,我見過鐵妖,他們身上的毛髮確實和鐵絲一樣硬,難道來福就是鐵妖?」

  三名女子一起看向了床上的張來福。

  看了片刻,黑妖覺得常節媚想多了:「我師弟不可能是鐵妖,他平時不這樣,我估計是他拔鐵絲的手藝升了,一下收不住了,才生了這一身鐵絲。」

  常節媚覺得這不全是手藝導致的,她想起了張來福的一些習慣:「來福不喜歡竹妖兩個字,連我自稱竹妖的時候,他都不高興。

  他從來不對竹妖另眼看待,他對妖有一種特殊的尊重,那種尊重連我都十分欽佩,難怪一見面,我就覺得和他特別投契。」

  黑妖再次警告常節媚:「妹子,用眼睛看就行了,別總上手。」

  常節媚又看了看身邊的水車子:「這車子也奇怪,它為什麼一直跟著來福?」

  黑妖把水車子也看住了:「這是來福的厲器。」

  張來福躲在小集的時候,常節媚見過這輛水車:「我知道這是來福的厲器,可來福已經陷入了昏睡,身上的靈氣也跟著一併睡去了,沒有靈氣牽引,這車子為什麼還跟著來

  福?」

  黑妖在水車上摸索了兩下:「這件厲器成色不差,有些厲器哪怕睡著的時候也能用。」

  「睡著能用的厲器我也見過,可平時睡覺和昏睡是兩回事,來福睡得這麼沉,水車子還能行動自如,這輛水車子和尋常厲器不一樣。」常節媚經營集市那麼多年,見過許多厲器,她能從這輛水車子上感應到一些特殊氣息。

  袁魁鳳摸了摸張來福的額頭,又摸了摸張來福的手腕,看架勢像是在把脈。

  黑妖看了看袁魁鳳的手型:「妹子,姐姐我在江湖上摸爬滾打,見多識廣,有些事你可騙不了我,你拿大拇指往手腕上摁,這真的是把脈嗎?」

  袁魁鳳對自己的醫術很有信心:「有些脈象就得用大拇指才能捆出來,你們剛才把事都扯遠了。

  我跟你們說,姓福的這就是遇到大成劫了,趙應德那有副好藥方,我去把藥方拿來,照方子抓藥,多吃幾副就好了。」

  黑妖信不過袁魁鳳:「你先別說藥的事,我去找個真大夫來。」

  她去找李運生,袁魁鳳和常節媚留下來照顧張來福。

  水車子在床邊靜靜待著,一群家人在水柜子里正在爭吵。

  「姓金的,你把話說清楚,阿福怎麼就成這樣了?」

  一家人都在責問金絲,金絲也說不明白。

  只有鬧鐘問了水車子一句:「其實有件事我也覺得奇怪,當初顧書萍過大成劫的時候,她昏睡了整整十天。她手下有一名副官是個小綹,把她的殺豬刀給偷走了。

  那把殺豬刀是件一等厲器,靈性很強。可因為顧書萍陷入了昏睡,那把殺豬刀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直接就被小給給順去了,你說這是什麼緣故?」

  水車子假裝聽不明白:「我哪知道是什麼緣故?可能是那殺豬刀對顧書萍不忠心吧?

  它原本就不想跟著顧書萍,有個小給來把它偷走了,正好合了它的心意。」

  鬧鐘可沒那麼好糊弄:「是嗎?它不忠心嗎?我對顧書萍一直忠心耿耿,可那一天我也使不出力氣,要不是因為顧書萍把我藏得深,當時我也被小給給偷走了。

  可今天就奇怪了,阿福也在過大成劫,他也睡過去了,可我身上有不少力氣,你說這到底是什麼緣故?」

  水車子冷笑了一聲:「你身上有力氣,這事得問你自己呀!可能是阿福平時疼你疼得深,把力氣都留給你了。」

  鬧鐘不想把話頭岔開:「且先不說阿福疼不疼我,現在可不止我一個人身上有力氣,全家上下每個人身上都有力氣。不光有力氣,咱們現在還都能打,這種狀況是不是太反常了?」

  水車子不想再和鬧鐘說這事:「阿福疼著你們,你們也向著阿福,所以咱們一家人都有使不完的力氣,你們都先別跟我說話了,外面有人正趴著聽呢。」

  袁魁鳳把耳朵貼在水車的水柜上,聽得非常認真,鬢角上的頭髮蹭得水車直痒痒。

  常節媚輕輕摸了摸水柜子:「阿鳳,你是不是也覺得這水車不對勁?」

  袁魁鳳點了點頭:「我覺得這水車可能懷孩子了,還懷了不止一個。」

  常節媚認真地看向了袁魁鳳:「阿鳳,你是不是還沒醒酒?」

  「我早就醒酒了,今晚喝那點酒,不算什麼————」袁魁鳳突然看向了張來福,「來福有點不對勁,他和剛才不一樣了。」

  常節媚往床上一看,愣在了當場。

  張來福的狀況確實不一樣了————

  黑妖帶著李運生來到了洋房,一路走,一路跟李運生介紹張來福的狀況:「他身上長鐵絲了,長了一大堆,還有點發瘋————」

  李運生進了來福的臥房,走到近前一看,張來福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晏姑娘,你說的鐵絲長在什麼地方?」李運生找了許久,一根鐵絲都沒找到。

  黑妖抓起張來福的頭髮,輕輕扯了扯,髮絲非常柔軟,和鐵絲根本不沾邊。

  她又檢查了其他地方的頭髮,發現都和鐵絲沒什麼關係。

  黑妖趕緊和李運生解釋:「他剛才身上真長鐵絲了,不止我一個人看見了,她們都看見了。」

  常節媚和袁魁鳳都衝著李運生點頭:「是的,我們都看見了。」

  這要換了別人,看見這三位美人,尤其還有袁魁鳳這種世間難得一見的美人,無論她們說什麼,聽起來都像是真的。

  可李運生不吃這套,他不喜歡本土女子,他聞了聞屋子裡的酒氣,很嚴肅地勸了一句:「三位,以後喝酒千萬要適量!」

  三人有口難辯,李運生也很快做出了診斷:「來福確實在過大成劫,他身上手藝多,怕是要有不少兇險,我先開副藥方,勞駕幾位幫我抓藥。」

  藥方寫好,三名女子看了之後,都覺得這不像是藥方。

  李運生開出來的藥名,她們基本都不認識,這明顯不是萬生州常見的藥品。

  袁魁鳳說話比較直:「你要是擔心自己開藥沒譜,我就把趙應德的方子拿給你,他那方子對大成劫特別管用。」

  李運生知道趙應德的藥方:「袁姑娘,你說的那副藥方我也見過,對逆風晉升確實有

  奇效,但來福的狀況未必是逆風,他在大成劫面臨的狀況,也和袁姑娘大不相同。」

  袁魁鳳覺得李運生看得不准:「姓福的就是逆風晉升,他剛才的性情有些反常。」

  李運生很嚴肅地問袁魁鳳:「袁姑娘,你覺得就來福的性情來說,什麼樣的事情算反常?」

  「他平時不是這樣,他一般,他,他,挺好————」袁魁鳳費了好大力氣,沒把話說清楚。

  不光她說不清楚,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李運生在內,沒有一個人能說得清楚。

  對張來福而言,什麼事情算反常?

  他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誰也不知道哪件事算反常,哪件事算正常。

  袁魁鳳還是想用趙應德的藥方:「來福當初用過一次,那藥方挺好用的。」

  李運生堅持用自己的藥方:「低層次的晉升和渡大成劫是兩回事,這件事情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三個人都去買藥了,李運生在張來福旁邊寸步不離照看著。

  水車子輕輕晃了晃水櫃,對金絲說道:「夯貨,你去把信送出去。」

  金絲不明白,水車讓她送什麼信?送信不是郵筒的事兒麼?

  一封信在水柜子裡邊飄了起來,這是段帥給張來福的信:「你把這信送給李運生。」

  金絲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要把這封信送給李運生。

  水車子懶得跟她解釋:「讓你送就趕緊送,別問那麼多。」

  金絲實在不懂水車子的意圖,但鬧鐘看明白了。

  來福陷入了昏睡,有些事只有李運生能幫來福做決斷,所以這封信必須要交給李運生。

  能想到這一層,水車的智慧已經和厲器不在一個層次上了。

  鬧鐘實在想不出水車到底是什麼身份。

  金絲悄無聲息把信放在了桌子上,李運生還在觀察張來福的狀況,突然發現手邊多了一封信。

  李運生沒有碰這封信,這是來福的信,他覺得自己不該偷看。

  水車子見一次不成,又逼著金絲送了一次,這一次金絲乾脆把信打開,輕輕推到了李運生眼前。

  李運生一愣,不知道這信是怎麼打開的,他懷疑這屋子裡還有別人。

  他把信放到了抽屜里,又在屋子裡轉了一圈。

  他沒感知到這屋子裡有其他人,等回到張來福床邊,卻發現那封信又出現在了張來福的被子上。

  這到底是誰幹的?

  李運生拔出了桃木劍,環顧四周,輕聲問道:「哪位高人在此?煩請現身一見!」

  「不就看一封信嗎?還要見什麼高人?」

  李運生一驚,剛才居然有人回他話。

  是誰回的話?

  張來福把信遞給了李運生:「你就拿著看看吧,我家阿絲都給你遞了好幾回了。」

  李運生在屋子裡愣了半天沒說話。

  水車子愣了半天也沒說話。

  金絲覺得自己挺多餘的,剛才就不該聽水車子的,白費了這麼多力氣!

  李運生拿著信問張來福:「我是先看信,還是先看你?」

  張來福對自己很有信心:「我這不打緊,你先看信。」

  李運生打開書信看了一遍:「段帥要把澄州郡交給你?」

  張來福點點頭:「三天之後交接。」

  李運生覺得這時間不夠用:「來福,你現在這個狀況,三天之後肯定去不了澄州郡。」

  張來福挺著胸膛看著李運生:「我狀況怎麼了?」

  「你,挺好————」李運生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張來福的狀況,他發現張來福是個不可描述之人。

  張來福也是懂醫術的,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好是挺好的,但三天之內出遠門確實有點難,如果三天之內我能恢復過來,到時候我去澄州郡,如果我恢復不了,那就得你去澄州郡了。」

  李運生覺得這有點難了:「我去澄州郡合適嗎?」

  張來福覺得沒問題:「合適!你是二督軍,你去就等於我去了,這算給足老段面子了。」

  李運生想了想,萬生州好像沒有二督軍這個稱呼。

  張來福叮囑李運生:「去之前可得做好準備,我已經幫你找了幫手,但幫手那邊還沒回信。

  萬一這位幫手不肯來,你還得跟魏紹武和林少聰再商量一下,咱們儘量把準備做周全了,不要中了老段的暗算。」

  事發突然,李運生心裡也沒底,只能衝著張來福點了點頭。

  張來福衝著李運生笑了笑:「事都說明白了,那我就接著睡了。」

  「好————」李運生剛說了一個字,張來福倒頭就睡。

  等黑妖她們把藥買回來,李運生看著張來福,半天不敢用藥:「來福,我這藥用得合不合適?要不你直接跟我說一聲吧。」

  袁魁鳳不明白李運生什麼意思:「他在那睡著呢,怎麼跟你說話?」

  黑妖看著李運生,都覺得生氣:「要不說我師弟腦子不好用,都是被你這樣的狐朋狗友給帶壞了。」

  給張來福吃了藥,李運生趕緊去找林少聰和魏紹武,把交接澄州郡的事情說了。

  林少聰挺高興:「澄州郡是一座大城,而今到了來福手上,咱們在南地的勢力越發穩固了!」

  魏紹武可不那麼樂觀:「這麼大一座城市,段帥不可能輕易讓出來,還是應該多加小心。

  林少聰也覺得該加些防備:「如果直接帶兵過去,可能不合禮數,但護衛必須要精挑細選,時間緊急,咱們至少要徵招一百名手藝人做護衛隊,今天就得把人選齊了!」

  魏紹武搖了搖頭:「我反對這麼做。」

  林少聰想了想:「你是覺得護衛隊的人數多了?這確實也是個問題,我們可以讓護衛假扮成文員和雜役,這樣在場面上不會太難看。」

  魏紹武還是搖頭:「我並不關心什麼場面,我只是覺得不應該組建這樣的護衛隊,我不贊同讓這些手藝人去冒險。」

  林少聰目瞪口呆,半天回不過神來:「魏參謀長,你什麼意思?」

  魏紹武神色平靜:「我的意思很明確,手藝人非常珍貴,我們要學會珍惜,因為我們處在特殊的位置上,接觸的手藝人比較多。可實際在萬生州,數百個人當中都未必能找到一個手藝人。

  這一個手藝人未必擅長戰鬥,即便擅長戰鬥,也未必能成為一個合格的護衛。用一群未經訓練的手藝人去做護衛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所以我不建議讓他們去冒險。」

  林少聰生氣了:「你不想讓護衛冒險,難道讓來福冒險嗎?」

  魏紹武搖搖頭:「我當然不希望讓張督軍去冒險,所以我說了,我並不在乎什麼禮數和場面,我的建議是直接帶兵前去澄州郡完成交接,在大軍的威懾之下,我相信交接儀式會進展得非常順利。」

  林少聰皺眉道:「帶兵去?你瘋了嗎?你想給段帥開戰的理由嗎?」

  魏紹武覺得自己的想法沒有問題:「段帥如果想要開戰,他能找到很多理由,他既然同意把澄州郡讓出來,張督軍帶兵前往駐紮又有什麼不妥?」

  林少聰瞪著眼睛說道:「在態度上不妥,來福要是帶著大批人馬前往澄州郡,澄州郡甚至不會為來福打開城門!魏參謀長,你說你不想讓手藝人冒險,我倒想問問你,你軍中的手藝人也不少吧?打仗難道不冒險嗎?」

  魏紹武沒有否認:「我軍中的手藝人確實不少,但我不會讓他們做護衛,這不是正確的用人方式。」

  雙方爭執不下,遇到這種事情,李運生也不好抉擇。

  他把情況告訴給了張來福,張來福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看這個狀況,來福應該去不了澄州郡。

  李運生無奈,回到家中收拾行囊,準備啟程。

  溫妮莎擔心李運生會有危險:「我挑選了二十幾名優秀的法師為你做護衛,但我還是想告訴你,如果你一定要去澄州郡,要儘可能多帶人手,我覺得你把整個軍隊帶過去,那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李運生也在為這事發愁,他不想挑起和段帥之間的戰爭,可如果不帶兵過去,李運生

  感覺澄州郡不可能順利交到自己手裡。

  他問魏紹武:「現在調撥兵馬還來得及嗎?」

  澄州郡離黑沙口不算遠,緊急調撥,緊急行軍,倒也能來得及。

  可魏紹武不想把事情做得這麼倉促:「我的建議是直接回信給段帥,要求把時間延後。交接的時間本來就應該由雙方商議決定,我們提出我們的要求,也在情理之中。」

  魏紹武這話說得沒毛病,可林少聰覺得不妥。

  「這事不能拖延,一旦宣布延期就等於告知段帥我們正在準備兵馬,段帥也會提出延期,他也要回去準備兵馬,本來一場可以順利完成的交接,最終會演變成一場惡戰。」

  李運生感覺頭皮一陣陣發麻,段帥提出三天交接這件事情實在太棘手了。

  林少聰也知道這事兒不好辦:「來福用報紙打了段帥的臉,段帥想把臉掙回來,也給咱們出了個難題。

  咱們要是不如期赴約,段帥會大肆宣傳,是張來福不敢來接澄州郡,不是他捨不得這一座城。雙方一拉一扯,段帥可就把這事給扯過去了,澄州郡可就拿不到了。」

  李運生思量再三,告訴魏紹武:「魏參謀長,你先組織兵力,押送程知秋與徐和悅,按部就班往澄州郡附近移動,不需急於進兵,只需形成威懾。」

  魏紹武贊同李運生的想法,立刻召集人馬。

  李運生又讓林少聰選取十人作為護衛,隨同他一起前往澄州郡。

  林少聰認為十個人太少,李運生覺得正合適:「我從藍綢木公司還選了十名法師,二十人足夠用了,人數太多,反而不好調遣。」

  作為黑沙口的督辦,林少聰想召集名護衛倒不是難事,可他覺得李運生太魯莽了:「這事和來福商量過了嗎?來福同意嗎?」

  李運生沒有把張來福渡大成劫的事情告訴給任何人。他知道大成劫有多兇險,他不能讓來福受到任何人的威脅。

  「來福既然把這件事情交給了我,就由我來做主,我去澄州郡的這段時間,你要密切關注段業昌的動向。不能把注意力全集中在澄州郡上,要防止他聲東擊西。」

  所有事情叮囑妥當,李運生又去了張來福的住處。

  臨走之前,他得再看一下張來福的狀況,應對大成劫的經驗有很多,但所有人的情況都和張來福不一樣,如果情況出現了變化,李運生還要調整藥方。

  剛走到洋樓門口,忽見黑妖從二樓窗戶上跳了下來。

  李運生一驚,他先看了看大門,門沒壞。

  「晏姑娘,你為什麼要走窗?」

  黑妖臉色發白,焦急之間,她一時說不出話來,她推開李運生,衝出了院子。

  李運生進了客廳,只見袁魁鳳跌跌撞撞下了樓梯,一臉慌亂地說道:「姓福的跑了,他留給你了一封信,你快看一看!」

  打開書信一看,李運生的臉也白了。

  張來福告訴李運生,他去澄州郡了,讓李運生帶上兩名俘虜,隨時準備接應。

  他去澄州郡了————

  「袁姑娘,來福帶了多少人去澄州郡?」李運生的聲音都哆嗦了。

  袁魁鳳的聲音也有點哆嗦:「常節媚還在樓上呢,那姓福的一個人都沒帶。」

  李運生一陣陣暈眩:「他自己一個人去了澄州郡?這可怎麼辦——

  常節媚也從樓梯上沖了下來:「想辦法把他找回來,他腦子不清楚,去了就是白送命!」

  張來福覺得自己腦子挺清楚的,他一大清早來到了澄州郡城下,還專門給澄州郡的督辦帶了禮物。

  澄州郡的督辦叫喬建昭,是喬建勛、喬建明、喬建穎的堂兄。聽說張來福到了,喬建

  昭率領大小官員出城迎接。

  一看張來福帶來了三百多人,還把喬建昭嚇了一跳:「張督軍,沒想到您帶了這麼多扈從?」

  「多嗎?」張來福捋了捋八字牛角胡,回頭看了看隨行人員,「我這麼高的身份,三百多人不算多吧?我覺得這場面還差了一些。」

  說話間,一名穿著青底紅花旗袍的美人,給張來福擦了擦汗,另一名穿著紅色紗裙的美人,搖著團扇給張來福扇了扇風,還有一名穿著藍西裝的美人,餵張來福吃了個梅子。

  光是這樣的美人,張來福就帶了二十多個。

  城中大小官員看了之後,全都暗挑中指,暗自感嘆:「這麼好的美人兒,都讓張來福糟蹋了,這狗軍閥的日子過得太好了!」

  喬建昭客客氣氣地說道:「張督軍,之前沒想到您帶來這麼多人,驛館的房間怕是不太夠用,我是真怕怠慢了您。」

  張來福笑了:「還去什麼驛館啊?這話說得見外了,我人都來了,趕緊把交接辦了,我直接住進督辦府不就完了嗎?」

  喬建昭的臉色有些尷尬:「張督軍,這事兒還急不得,咱們得做完交接之後,您才能入駐督辦府,流程上的事情不能馬虎,名正才能言順,這樣才能讓城中百姓對您心服口服。」

  張來福點了點頭:「你說得很有道理,名正才能言順,咱們什麼時候開始交接?」

  「儀式定在上午十點,現在才六點鐘,您還是先去驛館歇息吧。」

  張來福擺擺手:「驛館就不去了,我睡了一路也睡夠了,城中百姓還不認識我,我先去認識認識百姓。」

  喬建昭一愣:「您要怎麼認識百姓?」

  「我帶著我的人在城裡轉上一圈,四個鐘頭夠用嗎?」張來福一揮手,帶著三百多人進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