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36章 段帥,我成全你!(求月票)

  第436章 段帥,我成全你!(求月票)

  愛喝血的虎紋香豆子圍著崔應山的將士連撕帶咬。

  在山林之中,這些戰鳥占盡了地利。它們在樹木之間快速穿梭,隨時突襲。慌亂之下的士兵,連打七八槍都未必能打中一隻香豆子。

  崔應山還不敢離開樹林,一旦從樹林裡走出去,等著他的就是魏紹武的坦克。

  無奈之下,崔應山宣布在樹林之中轉移。在他的印象之中,香豆子是有作戰範圍的,它們不能離遛鳥的手藝人太遠。

  只要士兵們迅速轉移,離開遛鳥人的控制範圍,香豆子一般情況下不會追擊。

  崔應山帶著士兵,一路走到密林深處,香豆子確實沒追過來,但崔應山手下的士兵損失了不少。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讚 】

  被香豆子傷了的士兵全都中了毒,全身肌肉痙攣,渾身抽搐不止。

  出兵之前,崔應山讓手下人配置過解毒藥。可虎紋香豆子是變了種的香豆子,之前配置的藥劑作用有限,大部分中毒的士兵熬了七八個小時,還是難逃一死。

  還沒到黑沙口,已經遭遇了重創,這次突襲行動明顯失敗了。

  崔應山給段業昌發去了電報,請求撤兵,可他一直沒有獲得段業昌的回覆。

  段業昌沒法回復。

  徐和悅帶領艦隊已經衝進了黑沙口,為了拖住敵軍,他們把命都拼上了。這個時候如果同意崔應山撤兵,不等於讓徐和悅帶著水師白白送死嗎?

  主力部隊是幹什麼的?崔應山本來就該和魏紹武打一場硬仗!無論在城裡還是城外打,段業昌都不允許崔應山避戰!

  段帥不讓撤兵,崔應山也不急著出兵,他和魏紹武慢慢耗。

  魏紹武如果敢帶兵衝進森林裡開戰,崔應山絕不怕他,打叢林戰,崔應山是把好手。

  魏紹武如果退兵回黑沙口,崔應山也一路追到黑沙口,能不能把黑沙口打下來,到時候再看戰局。

  崔應山接連派出四路斥候,輪番去打探魏紹武的動向。

  這四路斥候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可也不知出了什麼狀況,崔應山把他們派出去了,卻沒見一個人回來。

  他們是遇到魏紹武了?還是在林子裡迷路了?還是臨陣脫逃了?

  崔應山不想把事情往壞處想,但士兵們已經陷入了恐慌,他們害怕聽到鳥叫聲,也害怕聽到樹皮破裂的聲音。

  可偏偏樹林裡樹皮裂的聲音特別多,聽起來就像魏紹武那些殘破不堪的坦克,帶著滿身的破樹皮,又朝著他們開炮了。

  咔吧!

  又有樹皮裂開了。

  有的士兵實在忍不住,循著聲音過去看了一眼。

  聲音的源頭不是魏紹武的坦克,是一株蘑菇,圓頭細杆,青黑色的蘑菇頭,也就拇指肚大小,看著挺不起眼。

  剛才似乎是因為蘑菇把樹皮撐裂了,才咔吧響了一聲。

  可這名士兵覺得奇怪,這株蘑菇長在爛木頭上,爛木頭上的樹皮又潮又軟,怎麼可能發出這麼清脆的聲音?

  咔吧!

  聲音再次傳到了耳畔,這一回士兵看清楚了。

  發出聲音的是蘑菇,不是樹皮。

  原本只有拇指肚大小的蘑菇頭,突然膨脹起來,變成了傘蓋,傘蓋下邊冒出了一團白霧。

  白霧落在了士兵的臉上,士兵感到臉頰上一陣陣發燙。

  他趕緊用水洗了臉,洗過之後就不覺得燙了。

  摸一下不覺得燙,掐一把也不覺得燙,點著一根火柴,直接往臉上燒,他還是不覺得燙。

  打一槍試試?

  士兵把步槍的槍管戳在自己的臉上,費了好大力氣才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子彈穿過了臉頰。

  士兵摸了摸臉,心裡一陣興奮。

  不僅不燙,而且還不疼,這些蘑菇可真是好東西。

  咔吧!咔吧!

  木頭裂開的聲音傳過來了。

  士兵回頭一看,好東西來了!

  大片大片的蘑菇已經長到了周圍的樹上。

  一朵蘑菇在崔應山身邊炸開,白色的煙塵落在了崔應山的臉上。

  崔應山覺得臉頰發燙,又覺得臉頰發癢。

  他癢得難受,又不知道該往哪裡撓,手上不管多用力,都撓不到臉頰深處最癢的地方。

  他看到有的士兵用槍打掉了自己的半張臉。

  這是個好主意,這很解癢。

  魏紹武衝著孫光豪抱了抱拳:「孫知事,好手藝!」

  孫光豪趕緊還禮:「魏參謀長,讓你見笑了,我可沒這麼大本事,這蘑菇在我手上長不了這麼快,也炸不了這麼狠。要不是你找了這麼多行家幫忙,這蘑菇根本拿不到戰場上來。」

  為了把這種蘑菇變成軍械,魏紹武一共請了六位菇農,還請了耕地、採桑、趕腳、割稻、彈棉花、扎蛤蟆————十八名手藝人一起幫忙。

  事情做成了,魏紹武一點都不貪功,他對孫光豪道:「這一戰的頭功當屬孫知事,這些蘑菇也是難得一見的好軍械。等打完了這仗,我會向張督軍建議,把這種蘑菇命名為光豪蘑,讓軍中一直傳頌孫知事的功績。」

  光豪蘑!

  還真別說,這名字聽著挺霸氣!

  這確實是個挺露臉的事,但孫光豪慎重考慮了一下,還是拒絕了。

  「魏參謀長,我的名字後邊最好不要加個蘑字,哪怕是蘑菇的蘑也容易讓人家誤會。

  而且我還認識一位高人,他特別討厭蘑菇,一想起蘑菇他就揍我,要是弄這麼一件軍械出來,他一想起光豪蘑就會想起我,一想起我就會想起蘑菇,那我不天天挨揍嗎?」

  徐和悅帶著士兵拼命登陸,他沖了三回,被張來福擊退三回。

  手下的協統實在看不過去了,拽著徐和悅,苦苦哀求:「司令,不能再打了,張來福在岸上做了太多埋伏,咱們現在上岸就是送人頭,趕緊撤吧!」

  「這是段帥的命令,咱們必須得把碼頭打下來。」徐和悅咬了咬牙,還想再來一次衝鋒。

  他下達了衝鋒的命令,各船各艦都沒有響應。

  戰損太高了,有的船上已經傷亡過半了。各旅協統都不是第一回帶兵,他們有經驗,再往岸上沖,士兵可能要潰散。

  參謀在旁邊勸道:「咱們不是撤離黑沙口,只是找個地方稍作休整,眼下的戰局對咱

  們實在不利。黑沙口這麼大,咱們有的是戰場,沒必要非得往敵人的陷阱里鑽。」

  徐和悅心裡十分不滿,可他也沒別的辦法,各旅已經開始抗令了,再繼續強攻,可能要譁變。

  猶豫再三,徐和悅下令撤離鐵坎碼頭,到黑沙口城外稍作休整。

  張來福拿著望遠鏡,看著徐和悅撤退的方向:「打完了就想走了?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告訴柳綺萱和孟葉霜,準備動手!」

  徐和悅的艦隊走了沒多遠,被柳綺萱的艦隊給攔住了。

  說實話,徐和悅沒覺得意外,開戰之前,他也對張來福做過調查,張來福手底下有那麼多船廠,水軍的實力肯定也不差。打到現在,水軍怎麼也該出戰了。

  在徐和悅的作戰計劃里有水戰的詳細方案,他對水戰做了充分的準備,只是沒想到,水戰會在這個時候開打。

  柳綺萱的戰船完好無損,彈藥充足。

  徐和悅的戰船全都帶傷,有幾艘船的彈藥都快見底了。

  這種狀態下開戰,徐和悅可不覺得自己有太大勝算。

  好在他常年在水師跌爬,水戰的經驗比柳綺萱豐富,他讓全軍不盯著敵船打,只盯著河道打,他要利用火力覆蓋,給自己爭出一條道路。

  交戰須臾,柳綺萱似乎頂不住徐和悅的攻勢,主動把半條河道讓了出來。

  徐和悅立刻率領艦隊突圍,在突圍的同時,他的手一直攥著一個紅色閥門。

  這個閥門能釋放船下的獵網,這些獵網是專門對付大剪刀、大麻繩和大蛤蟆用的。

  柳綺萱主動讓出道路,可能是因為扛不住攻勢,也有可能是故意給他們留的陷阱。

  一想到陷阱,徐和悅就想到了這三件很難戰勝的軍械。

  徐和悅的艦隊穿過了河邊的通道,沒有遭遇大剪刀、大麻繩和大蛤蟆。

  這證明柳綺萱的艦隊只是因為戰力不及,被迫讓出道路。

  徐和悅下令全速前進,走不多時,孟葉霜帶著艦隊再次攔住了去路。

  看軍艦配置,孟葉霜的軍艦和柳綺萱差不太多。徐和悅故技重施,繼續盯著河面打,讓敵軍被迫讓出道路。

  孟葉霜沒讓,戰船揮起了刀鏟子和大馬勺,與徐和悅打起了對攻。雙方廝殺正激烈,柳綺萱的艦隊從背後追了上來。

  徐和悅一看柳綺萱的艦隊追上來了,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兩面夾攻之下,原本受傷的戰船一艘接一艘沉到了河底。

  兩面夾攻之下,徐和悅打得非常狼狽。

  張來福帶著炮兵在兩岸圍攻,徐和悅四面受敵,這回徹底扛不住了。

  不少軍艦上的士兵紛紛跳河逃生。有的軍艦乾脆舉起了白旗,一看這個狀況,各旅協統不能袖手旁觀,他們身先士卒,帶頭放下了武器,高舉雙手,跪在了甲板上,等候張來福發落。

  戰局上已經沒有了迴轉的可能,江面上漸漸湧起了波浪。

  沒風的時候突然起浪,這是有人用了手藝。

  張來福挽了挽袖子,準備動手。

  顧書萍在旁邊稱讚了一句:「師兄喜歡衝鋒陷陣,這一點咱們倆還真像。」

  張來福重點關注著徐和悅:「能指揮這麼大的艦隊,這人的層次應該不低,人到了絕境,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我可不想讓他臨死的時候再帶走我一群弟兄。」

  顧書萍微微點頭:「你擔心的沒錯,徐和悅是一名舵手,人間匠神的手藝,我和他以前交過手,他確實是個敢打敢拼的狠人。

  師兄,這個人我替你打了,不收你的錢,就當我跟老朋友敘敘舊。」

  張來福不明白顧書萍的意圖:「師妹,為什麼要幫我打徐和悅?」

  顧書萍俏皮一笑,輕輕摸了摸張來福的手:「因為我心疼師兄呀。」

  張來福斜著眼睛看著顧書萍:「咱們之前可說好了,戰場上的事情得實話實說。」

  顧書萍說了實話:「和舵手在水上打仗,肯定會弄出不少動靜,咱們倆不管誰去打徐和悅,都會把身份暴露出來。

  你的身份暴露了,會把魔王的部下招來。我的身份暴露了,會把魔王的部下嚇住,我不想和魔王交手,把他們嚇住,是最好的辦法。」

  正說話間,水面上巨浪翻滾,徐和悅已經把絕活用出來了。

  顧書萍縱身一躍,飛向了敵軍的戰船,揮起殺豬刀,先指向了徐和悅。

  面對殺豬刀的刀鋒,徐和悅的身體有些僵硬,思緒有些模糊,剛剛起勢的大浪,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看到顧書萍靠近,徐和悅立刻下令:「集中火力狠狠地打,先把這惡女給我打死。各旅各團,有手藝的軍官全都給我用上,殺一個夠本,殺倆賺一個!」

  徐和悅把這條命給豁上了,可各旅各團沒人響應。

  仗打到這份上,誰都知道是什麼結果。

  張來福的名聲他們也聽說過,真要死拼到底,這個魔頭一個活口都不會給他們留下。

  這仗打得本來就不明不白,剛才徐和悅也說了,他們連主力軍都算不上,來到黑沙口就是為了當活靶子,試問誰願意這麼白白丟了性命?

  眼看眾人都不出力,徐和悅想給眾人做個表率,他猛然在甲板上一跺腳,用了舵手絕活,馭浪破圍。

  一道幾米高的巨浪,從河面上湧起,迅速衝進了孟葉霜的船隊。

  他要用這道巨浪開出一條路,讓手下弟兄們看到突圍的希望。

  只有看到希望,他們才可能繼續戰鬥。

  這道巨浪確實衝散了不少船隻,也確實讓一些士兵看到了希望。

  可如果這招真能突圍,徐和悅早就用了。

  徐和悅心裡清楚,這招只能用來提振士氣,他有絕活,不代表孟葉霜這邊沒有。

  孟葉霜手下也有很多舵手,他們也會用馭浪破圍的絕活!如果想做出一道巨浪和徐和悅硬碰硬,他們可沒這個本事,人間匠神的手藝比他們要強得多。

  可如果齊心協力把這巨浪給拆了,難度不是太大,幾名舵手一起在巨浪下邊製造小碎浪,很快就讓巨浪平息了。

  徐和悅還想再做一次巨浪,可顧書萍已經衝到了近前,這時候再想做突圍的假象已經

  沒有意義了。徐和悅想直接製造一條垂直向上的水柱,把顧書萍給擋住。

  可這條水柱他沒做出來!張來福往旗艦上送出一條鐵絲,這條鐵絲扎在了徐和悅的手心上,把他的準星給扎沒了。

  舵手掌舵,全看手眼配合,別看徐和悅手上傷得不重,但這條鐵絲對他的絕活造成了很大幹擾,他原本想做出一條十幾米高的水柱,挨了這麼一下,水柱只有五六米高,而且來得非常慢。

  顧書萍輕鬆躲過水柱,把屠刀扎在了甲板上。

  這一招看似落空了,可徐和悅看了看刀子和自己的距離,他知道情況十分不妙。

  他中了屠戶陰絕活,錯刀剜骨。

  他想上前把這把屠刀拔下來,顧書萍輕輕碰了碰刀把,徐和悅的大腿骨遭到重創,一頭栽在地上,起不來了。

  他招呼眾人幫忙:「快,殺了這惡婦!」

  甲板上沒人動手。

  徐和悅用手拍著甲板,旗艦周圍,巨浪不停翻滾。

  他要跟顧書萍拼到底,哪怕死在這,他也要把顧書萍送到河底下陪葬!

  顧書萍又轉了一下屠刀,徐和悅的腿骨發出了開裂的聲音。

  張來福一扭鐵絲,徐和悅的掌心也裂了。

  到了這一步,徐和悅還在硬扛。

  旗艦上也不知道是哪名軍官,在徐和悅身上連打了好幾槍。

  徐和悅扛不住了,身上扛不住了,心裡也扛不住了。

  他兩眼一翻,沒了意識。

  顧書萍把徐和悅從甲板上拎了起來,看了看四周的將士。

  她沒逞威風,也沒嚇唬人,在軍中跌爬滾打這麼多年,她知道士兵們都在想什麼。

  她只說了一句話:「弟兄們,你們盡力了。」

  軍官們聞言,放下了武器。

  士兵們看著軍官,也跟著放下了武器。

  有人不服,有人偷偷抹眼淚,也有人長長出了一口氣。

  旗艦上升起了白旗,柳綺萱和孟葉霜帶領士兵登上了敵艦,開始繳械。

  顧書萍拎著徐和悅來到了張來福近前。

  張來福見徐和悅還活著,叫人把他關了起來。

  顧書萍拿著手絹擦了擦手,衝著張來福笑道:「師兄,小妹這活幹得怎麼樣?」

  張來福豎起了大拇指:「好活,當賞,師妹說個價吧。」

  顧書萍用肩膀撞了一下張來福:「這種事大庭廣眾你也能開得了口,一點都不知道害臊,等晚上鑽被窩的時候再說。」

  馬念忠在旁邊看了兩人一眼,他想啐一口,但還是忍住了。

  空氣中飄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張來福小聲問顧書萍:「是不是你們祖師爺來了?」

  顧書萍微微點頭:「是他來了。」

  張來福有些擔心:「咱們倆離這麼近,不會逼你對我動手吧?」

  顧書萍把聲音壓到了最低:「放心吧,他沒那個膽子,他不是真祖師,這麼多人面前,他根本不敢現身。」

  張來福也一直想著這事兒:「這位假祖師到底是誰?」

  顧書萍不想在這地方談論這事兒,她看著江面上的戰船,先給張來福道喜:「師兄這

  一戰收穫不少啊,這都是上等的軍艦,雖說有些損傷,但還沒到無法修補的程度。」

  張來福微微搖頭:「這點東西不算大頭,好東西還多得是,現在就看鐵面魔王什麼時候動手。」

  顧書萍心裡有數:「仗打到這份上,鐵面魔王應該不會動手了。」

  段業昌接連寫了三封書信,鐵面魔王都沒有回應。

  他拿起筆,想寫第四封書信,筆尖在信紙上頓了頓,段業昌還是把筆給放下了。

  九月天氣,夜風很涼,段業昌裹緊了大衣,吩咐一聲:「知秋,幫我把窗關————」

  一名參謀聞言,趕緊把窗關上了。

  段業昌嘆了口氣,重新拿起筆,準備給張來福寫封信。

  天亮了,程知秋還在和袁魁龍纏鬥。

  他不知道這場纏鬥還有什麼意義,通訊兵已經給他送來了線報,水師已經打輸了,徐和悅被生擒。

  崔應山的主力軍沒有進入黑沙口,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程知秋離黑沙口很近,可他直到現在也沒踏進黑沙口一步。

  他跟段帥該怎麼交代?

  他這輩子還能見到段帥嗎?

  程知秋有些迷茫,他也不知道手下這些弟兄該何去何從。

  他所帶領的士兵里,有一半人正在舔自己的手。

  手被他們舔破了,流血了,有的人的手指頭都露了骨頭,可他們還是停不下來。

  一名參謀提醒了程知秋:「長官,咱們還是要先突圍,等突圍之後再看戰局。

  如果黑沙口的戰事還沒完,咱們繼續趕往黑沙口作戰。如果黑沙口的戰事已經結束了,咱們先退回放排山再做打算。」

  程知秋揉了揉額頭,這番話確實沒說錯。

  他再次下達了突圍的命令,全軍朝著袁魁龍的陣地發起了猛攻。

  這次突圍居然成功了!

  成功的原因是,程知秋根本沒遇到袁魁龍。

  袁魁龍到哪去了?他怎麼突然撤兵了?

  程知秋還不知道袁魁龍出了什麼狀況,既然能成功突圍,他準備帶兵立刻前往黑沙口o

  通訊兵再次送來了線報:崔應山一部在短時間內無法抵達黑沙口。

  徐和悅戰敗了,崔應山來不了,戰鬥結果已經非常明顯了。

  黑沙口的戰事已經結束了,程知秋去不去黑沙口,都沒有用了。

  就在昨天,程知秋還以為自己就能見到段帥了,還以為自己就快回到百鍛江了。

  哪怕會受到段帥的責罰,他也依然是東地一員名將,之前的所有過往,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變淡。

  哪成想,這一夜過去了,他還未曾抵達戰場,就又要退回放排山做土匪。

  撤兵的路上,程知秋有些恍惚。

  參謀一直在身邊提醒,讓他小心敵人的伏擊。

  這一路上他們沒有遭遇伏擊。

  等回到了放排山腳下,他們才遇到了第一場伏擊。

  伏擊來自放排山。

  昨天晚上,程知秋一直在和袁魁龍纏鬥,而放排山已經被袁魁鳳占領了。

  程知秋留了一部分士兵在放排山上守著,可這些士兵數量有限,根本威脅不到袁魁鳳。

  袁魁鳳不需要占領整個山頭,她只需要占領幾處要害。

  至於放排山的要害在哪,沒有人比袁家兄妹更清楚。

  不用打到你死我活,只需要周旋一夜,就能把放排山拿到手,這就是張來福的缺德主意。

  程知秋仰著脖子,抬著頭,看著他一直嫌棄的放排山。

  誰能想到,如今連這個地方都回不去了————

  那還能去哪呢?

  看不到出路的時候,反倒更加堅定了程知秋的信心。

  程知秋轉過馬頭,看向了黑沙口,衝著眾人高聲喝道:「弟兄們,攻城拔寨就在此戰,建功立業就在今天,咱們已經沒有退路,此役當以破釜沉舟之勢,奪占黑沙口,以報段帥知遇之恩!」

  話音落地,一群協統們看著程知秋,微微點了點頭。

  他們沒說不同意,但也沒什麼鬥志。

  他們覺得打不打仗無所謂,只要能多吃些甜的就行。

  這手指頭是越來越甜了,尤其出了血的手指頭,又黏又甜,越吃越有滋味。

  程知秋率領部隊打回了黑沙口。

  此役無論勝負,程知秋對得起段帥,他沒有給東地大軍丟臉!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激戰,程知秋全軍潰敗,他本人被張來福生擒。

  崔應山帶著五千多名殘兵下了山,距離瓦雀鄉還有三十多里,他們遇到了伏擊。

  瓦雀鄉是崔應山的地盤,在自己家地盤,怎麼會遇到敵人的伏擊?

  是不是自己人打了烏龍戰?

  崔應山立刻下令:「表明我軍身份,不要產生誤會。」

  因為中了蘑菇毒,崔應山說話有些含混,傳令兵沒太聽清楚,喊話的時候也有些含混。

  老茶根聽到敵軍嗚哇嗚哇一直喊,聽得有些心煩:「他們這喊啥呢?」

  副官馬寒舟認真聽了很長時間,衝著老茶根搖了搖頭:「我聽不明白。」

  老茶根拿著茶缸子,喝了一口茶水:「聽不明白可咋辦?」

  馬寒舟想了想:「要不咱們就把能打死的都打死,留幾個活口問一問不就明白了嗎?」

  「挺好!你小子越來越懂事了。」老茶根讓馬寒舟傳令,不用節省彈藥,往死里打!

  從黃昏打到了深夜,崔應山率軍投降。

  張來福奪占了瓦雀鄉,拔掉了黑沙口旁邊最深的一顆釘子。

  少了這枚釘子,張來福從頭到腳都舒暢了。

  魏紹武提醒張來福,瓦雀鄉東邊是澄州郡,這地方也在段帥的管轄範圍之內,雖然離黑沙口比較遠,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張來福覺得現在士氣高漲,正是攻打澄州郡的好時機。

  魏紹武和張來福的想法一致,他立刻備戰,張來福卻收到了段業昌的書信。

  段業昌對張來福在黑沙口一戰的表現大為讚賞,他表示自己輸得心服口服。

  他請求張來福釋放一部分俘虜,他願出重金予以贖回。

  「重金是多少錢?」張來福想和段帥好好談談生意,顧書萍把他攔住了。

  「師兄,這個生意不能談,段帥放低身段來求你,不管他給多少錢,你都該把俘虜放了。」

  張來福不吃這套:「我憑什麼就放了?」

  顧書萍跟張來福解釋:「這是萬生洲的規矩,外州也有類似的規矩,你以前幫沈帥在外州做事,也應該有過一些見聞。

  至於所謂的酬金,也就是個意思,不必當真。師兄,你也知道我是個貪財的人,可這筆錢真的不能計較。」

  張來福看了下俘虜名單,把程知秋和徐和悅畫了出來:「其他人都能放了,這兩個人不行。」

  顧書萍不明白張來福為什麼這麼做:「你留著他倆幹什麼呢?這倆人不可能投降,段帥最想要的也是這兩個人,何必非得拗著這股勁來呢?你就想殺了他們倆泄憤嗎?」

  張來福搖搖頭:「我沒想泄憤,段帥既然這麼愛惜下屬,我就成全他,這兩個人,讓他用澄州郡來換。」

  顧書萍瞪起了眼睛:「段帥贖回俘虜,是為了表達他對將領的愛惜,你讓他用一座城

  市來換兩名俘虜?這怎麼可能?」

  張來福笑了:「我要是段帥,我就換,名聲很值錢的,我特別看重名聲,這兩個人比一座城值錢,就看老段能不能算明白這筆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