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嗜血的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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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一,東帥新任命的江防水師司令徐和悅,率領艦隊從瓦雀鄉出發,前往黑沙口o
這麼多艘船,如果直接在東地集結出發,張來福早就知道它們的蹤跡了。
可段業昌分批分次把這些船送到了瓦雀鄉,一次只派去一兩艘,艦隊在瓦雀鄉集結後,直撲黑沙口,根本不給張來福應對的時間。
距離黑沙口前哨還有十里,偵察艦向徐和悅報告:「敵軍布防,一如平常。」
徐和悅很高興,只要敵軍沒有做出防備,這次奇襲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他下令加速行軍。
艦隊即將抵達前哨,徐和悅下令開炮。
一輪火炮過後,前哨炮台被毀,徐和悅下令繼續前進,艦隊進入了黑沙口境內。
第一階段作戰目標已經達成,徐和悅立刻向段帥報捷,同時向程知秋送去了消息。
在放排山上的程知秋已經集結好了人馬,徐和悅消息一到,程知秋率領全軍,立刻下山。
按照之前的戰術部署,程知秋今天要不惜一切代價攻進黑沙口城內,最好能摧毀張來福的指揮部!
現在徐和悅的水師已經打進了黑沙口,張來福必須傾盡全力迎戰徐和悅,程知秋攻城11
1.11.11
A1
A1
11
A14
的難度不會太大,對於程知秋而言,最大的挑戰不是能不能拿下黑沙口,是能不能活捉張11
來福。
程知秋真的想活捉張來福,他被迫當了這麼長時間的土匪,全都是張來福給害的。
他是段帥身邊的左膀右臂,如今已經成了整個萬生州的笑話,如果不能親手抓住張來福,程知秋都想不到還有什麼辦法能一雪前恥。
他率領人馬快速行軍,一路來到了崗柴村,距離黑沙口還有不到兩個鐘頭的行程,前軍斥候來報,路被堵住了。
路上放著一排大樹,枝幹交叉形成了簡易的拒馬。路邊堆著石頭,這些石頭不大,三五塊疊成一摞,光斥候看見的石頭就有三摞。
一聽斥候送來的消息,程知秋氣得想罵人。
在路上搭建這種粗糙的拒馬,是土匪常幹的事情,路邊堆疊的石頭,是土匪用來發暗號的。
十匪在搶劫之前,一般情況下會讓暗哨去探風,暗哨就會在路段的關鍵位置留下來一摞石頭。如果石頭堆完好,說明路段沒有異常,他們可以動手搶劫。如果石頭堆被暗哨推倒了,證明路上有官軍,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動手。
程知秋以前打仗的時候也遇到過土匪,知道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置:「叫軍士清除路
障,直接行軍。」
土匪不可能來搶軍隊,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對這麼大隊人馬動手,遇到這種情況,最好的方法就是別做理會。
兩個營的士兵上前搬木頭,搬了許久,一根木頭都沒搬動。
程知秋生氣了,把前軍協統叫來了:「我讓你們立刻清除路障,你們還要磨蹭多長時間?」
這名協統是個聰明人,他已經看出情況不對了,趕緊跟程知秋匯報:「長官,這不是一般的路障,這些木頭好像在地上紮根了,弟兄們根本搬不起來,咱們繞行吧。」
要說早一點從別處繞行,倒也耽誤不了太多時間,最多也就一個鐘頭。
而今走到崗柴村了,這時候繞路可就費勁了,先得往回走,再往遠處繞,一繞就得三四個鐘頭,等趕到黑沙口,只怕仗都要打完了!
這是自己立功的機會,這是自己雪恥的機會,這是重新回到段帥身邊的機會!
程知秋哪能把這個機會給錯過了,他吩咐全軍協統:「把你們整個旅的人都給我叫上,能用的裝備都給我用上,我再給你們派去一個旅做幫手,今天這路障哪怕真長在了地上,你也得給我清理乾淨。」
前軍協統是想提醒程知秋,這種路障可能不是土匪能做出來的。
但程知秋現在滿腦子都是進城之後打仗的事,他心思不在崗柴村這。這位協統也不敢多勸,只能派人接著搬路障。
前軍一個旅加程知秋調撥的一個旅,兩個旅一起上了,搬了一個鐘頭,路障清了一大半。
程知秋急得直冒汗,他把偵察營的管帶叫來了:「我提前兩天讓你檢查道路情況,你都幹什麼去了?崗柴村有土匪,為什麼不提前告知我?」
偵察營管帶一臉霧水:「長官,我跟您保證,崗柴村當前沒有土匪,之前有一夥山匪,已經被張來福剿滅了,眼前的路障肯定不是土匪留下的。」
程知秋思索了片刻,覺得自己在判斷上可能有些問題。
他親自來到前軍,看到協統正和士兵一起搬運路障,路障只剩下一小部分還沒清理乾淨,再多加把力氣,這條路就要打通了。
程知秋把前軍協統叫了過來:「還需要多長時間能把路給打通?」
「長官,最多半鐘頭。」羅協統舔了舔手指頭,他手指頭好像磨起泡了。
如果只需要半個鐘頭,那就不該有別的想法,程知秋耐心地等了半個鐘頭,道路終於通了,他帶領全軍繼續前進,走了不到三里,前軍斥候再次來報,前方再次出現路障。
之前清理路障,清理了一個半小時,現在再清理一次得多長時間?
要不就乾脆繞行?
現在如果繞行的話,之前那一個半小時是不是就白白耽誤了?
程知秋還在算時間的帳,算了片刻,他清醒了過來。
沿途都是路障,這肯定不是土匪幹的,這應該是張來福乾的。
敵軍在這一路上設好了路障,目的就是為了阻止自己行軍,證明自己這邊的行蹤已經暴露了。
再往前走,肯定會遭遇埋伏,程知秋下令全軍立刻撤退。沒退多遠,來時的路上響起了炮聲。
袁魁龍帶兵把程知秋的後路給抄了。
這一路的路障都是袁魁龍放的。
程知秋如果想把這些路障都清理乾淨,那就讓他清理,袁魁龍絕對不干預。按照袁魁龍的估算,等程知秋一路清理到黑沙口,估計天都要亮了。
程知秋如果想往回走,袁魁龍可就不客氣了,大軍往回撤,後軍變前軍,袁魁龍最喜歡在這個時候出手。
程知秋也不是吃素的,雖然陣型不利,但他能調整回來,他一邊指揮後軍迎敵,一邊
調撥前軍人馬,很快把前軍調到了前線。
前軍的軍械和素養都比後軍強得多,只是士兵們的狀況有些奇怪。
他們在作戰的時候總舔手指頭,有的人下意識地舔個一兩下,有的人實在控制不住,一直在舔。
剛才清理路障的時候,是不是把手指頭都給傷了?
程知秋叫了一名士兵檢查了他的手,發現他手指頭上沒有傷。
「你手上沒傷,為什麼一直舔指頭?」
「報告長官,我沒有舔。」士兵完全察覺不到自己做過什麼。
袁魁龍拿著望遠鏡,邊看邊笑:「手上全是柿子汁,肯定得舔吶,這柿子汁可比蜜還甜。」
徐和悅順著滄瀚江,一路殺進了黑沙口,兩邊岸上炮聲隆隆,全力阻擊。徐和悅一點都不著急,他與岸上火炮對攻,火力上牢牢占據著上風。
不急不躁就是最簡單有效的戰術,段帥的家底比張來福厚,火炮和炮彈都比張來福多,直接強攻比什麼都管用。
張來福的岸防炮確實擋不住段帥的艦隊,交戰一個多小時,張來福的岸防炮損失過半,徐和悅的艦隊損失還不到一成。
徐和悅在旗艦上拿著望遠鏡看著,在他身邊兩名協統都笑出了聲音:「徐司令,這魏紹武也不過如此啊,除了用江防炮硬打,他也沒別的辦法。」
「話不是這麼說,這次咱們來的太快,敵軍的艦隊沒有準備,才讓咱們順利打到城裡。要是魏紹武派著艦隊出來了,咱們還得連著他的艦隊一塊打,這還得浪費咱們不少炮彈!」說話間,徐和悅放聲大笑。
一名副官問道:「徐司令,您覺得張來福是在岸上還是在船上?咱們要想活捉他,是不是得提前打探一下消息?」
徐和悅搖搖頭:「不用打探消息,我估計他應該在船上,咱們也不一定非得抓活的,把他炸碎了也是大功一件,我正想試試咱們新造的魚雷好不好用!」
一名參謀提醒徐和悅:「我估計魏紹武馬上就要把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了,大剪刀、
大麻繩、大蛤蟆,他箱子裡邊就這三件寶貝。」
徐和悅還特地囑咐手下人:「如果遇到了這三件東西,千萬記得都得帶回去,大剪刀本來就是咱們的,大麻繩和大蛤蟆都是段帥喜歡的,這三件東西比張來福有用。」
艦隊繼續向前推進,眼看要到鐵坎碼頭。
鐵坎碼頭很大,非常適合艦隊靠岸,按照既定計劃,徐和悅會先清理掉碼頭上所有的防禦設施,然後直接登陸。
登陸之後,他會根據戰局變化進行選擇,戰局如果進展得順利,他會直接攻占督辦府,如果進展得不順利,他會守住碼頭周圍的幾條街。
越靠近碼頭,徐和悅越加小心,他讓偵察船不停試探,一旦試探出大剪刀、大麻繩和大蛤蟆的跡象,他會馬上出動獵網,直接抓活的。
在他船上有三十張特製的獵網,就是給這三樣東西準備的。按照徐和悅的推斷,魏紹武會全力阻止他靠岸,大剪刀、大麻繩和大蛤蟆大概率會在碼頭附近出現。
徐和悅一再提醒各艘戰船小心戒備:「碼頭要到了,張來福要亮家底了,你們都把眼睛放亮了,給我好好盯住了,誰敢眨一下眼睛,老子斃了他!」
偵察船試探了幾次,水下沒見大麻繩,也沒見大剪刀和大蛤蟆,只有岸防炮在拼命阻擊。
徐和悅有些奇怪:「都打到這份上了,還不把好東西拿出來,他等什麼呢?」
一名協統提醒了一句:「司令,咱們來得太快了,大麻繩得提前布置,得在岸邊扯繩子,那東西挺麻煩的。
大剪刀更麻煩,這東西脾氣暴,得好好哄著才能打仗。那大蛤蟆是什麼模樣,咱們還不知道,估計也得提前下水試試水性。
這條河上白天的時候還通船呢,張來福不知道咱們晚上就打過來了,他根本來不及準備,現在我估計他也沒心思和咱們打了,這三樣好東西,咱們怕是拿不著了!」
「拿不著就不拿了!」徐和悅分得清主次,「趕緊把碼頭打下來,上岸奪城才是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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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隊的炮火越打越猛,岸防炮眼看要支持不住了。張來福拿著望遠鏡,在岸邊看著敵軍的陣型。
林少聰在旁提醒道:「魚雷兵已經就位了。」
張來福看到敵軍的軍艦密度正合適,於是立刻下令:「放魚雷!」
魚雷營的管帶就在張來福身邊,他打出了令旗。埋伏在上游的士兵收到了信號,立刻把木頭箱子推到了水裡,木頭箱子進了水,開了門,把裡邊的魚全都放了出來。
這些士兵是運輸兵,不是魚雷兵。
這些木頭箱子不是普通的箱子,是魚雷兵的兵營。
箱子裡的魚不是魚雷,是魚雷兵。
它們原本是滄瀚江里最常見的紅尾鯽魚,膽子大,游得快,腦子聰明。魏紹武找來了漁夫、耍猴、耍耗子、幗幗籠子、遛鳥、架鷹————十幾行手藝人,把這些魚訓練成了戰士。
真正的魚雷,藏在河底的淤泥里。
一條鯽魚從碼頭下方的淤泥里,咬住了一塊泥糰子,以極快的速度把炸藥粘到敵軍的船底上。
其他鯽魚也到河裡取泥,一條魚不貪多,一次只帶一個泥糰子,但魚的數量很多,魏紹武準備了五千多條紅尾鯽魚,張來福全給用上了。
沒過多一會,敵軍的船底全都沾滿了泥糰子,這些泥糰子,就是張來福準備的魚雷。
徐和悅帶著船隊正準備靠岸,張來福下令引爆魚雷。
魚雷營的管帶率領手下人一起吹響了哨子,所有鯽魚聽到了哨子聲,在水面上一起拍打尾鰭,水面上形成了一片波紋。
這片波紋要是再猛一點,魚雷不會炸,要是再弱一點,魚雷也不會炸,頻率恰到好處時,這些炸藥炸了。
轟隆隆!連聲巨響!
鐵坎碼頭上火光一片。
熊熊烈焰沿著河面一直燒,有的戰船直接被炸沉了,有的戰船起了火,勉強漂在河面上。
徐和悅摔在了甲板上,手下人上前把他扶了起來,船長立刻向他匯報旗艦受損情況。
他所在的旗艦受損嚴重,船員和士兵都在等他的命令。
徐和悅一時有些恍惚,他能意識到自己的艦隊中了埋伏,但現在還不知道艦隊到底受了多大損失。
他拿著望遠鏡看著艦隊的情況,凡是他能看到的軍艦,全在起火。
敵軍這是用了什麼軍械?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威力,他們到底在這碼頭附近做了多少準備?
徐和悅揪住了一名部下,厲聲喝道:「這座碼頭白天的時候不還在通船嗎?」
這名部下哆哆嗦嗦回答道:「是在通船,線報上是這麼說的————」
「線報,誰給的線報?」
「段帥給的線報,段帥不可能騙咱們。」
徐和悅還在思考線報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司令!司令!」一名協統接連喊了好幾聲,終於把徐和悅喊醒了,「咱們現在該離開旗艦了,這艘船受損太嚴重,怕是支撐不了太久。」
「支撐?這仗怎麼打的————」徐和悅又往河面上看了一眼,他直接問協統,「咱們現在該去哪艘船?」
兩名協統也有些為難,單純從外觀上看,附近幾艘船的狀況都不是太好。
轟隆隆!
紅尾鯽魚正在拍打水面,它們引爆了第二波炸藥。
這一波炸藥引爆之後,兩名協統不再糾結了,他們不用擔心該往哪艘戰船上轉移,因為其他戰船的狀況都不比旗艦好。
一名參謀說道:「司令,咱們是不是應該先到城外暫作休整?」
還是參謀會說話,暫作休整的意思,其實就是撤兵,但他不想說的那麼直接。
徐和悅拒絕了參謀的建議,他下令所有戰船向岸上開炮,掩護步兵登陸。
這種狀況下還要登陸?
眾人紛紛勸阻,眼下明顯中了敵軍的埋伏,艦隊遭到重創,如果還要登陸,難說會是什麼後果。
徐和悅下令強行登陸,他別無選擇,這是段帥給他的底線。
無論仗打到什麼地步,占據碼頭的任務,他都必須要完成。
各旅協統都不想執行任務,徐和悅只能說了實話:「只有占住了鐵坎碼頭,咱們才能給主力軍留一條退路,同時也能牽制住魏紹武,給主力軍爭取更多的時間。」
一名協統覺得不對勁:「司令,咱們難道不是主力軍嗎?」
徐和悅沒再往下解釋,他們確實不是主力軍。
真正的主力軍就快到了,這支人馬是由崔應山親自率領的陸軍。他們從瓦雀鄉走山路,長途奔襲攻打黑沙口。
這就是段帥在戰術上的精妙之處。
段帥要攻打黑沙口,讓一百個人來看戰局,這一百個人都得說這場仗肯定打水戰。
正因為如此,段業昌也算準了張來福會在滄瀚江上做足了防禦,所以他才會選擇把主力軍安排在陸戰上。
徐和悅哪怕打到全軍覆沒,段業昌都不會怪他,因為他派徐和悅出戰的目的,就是要把魏紹武給牽扯住。
段帥也想過,徐和悅可能依靠突襲直接拿下黑沙口,但這個概率太低了。魏紹武很擅長指揮作戰,他帶出來的士兵素養也過硬,哪怕偷襲成功,也不是靠徐和悅一支人馬能打下來的。
所以他對徐和悅沒有抱太大期望,只希望徐和悅把魏紹武拖住。
如果徐和悅失手了,他拖不住魏紹武,段帥還有下一步打算,他會聯絡鐵面魔王,讓鐵面魔王帶領部下斷了張來福的指揮部,攪亂黑沙口的布防,讓程知秋和崔應山聯手占領黑沙口。
整個戰局,算無遺策!
為了制定這套戰術,段帥付出了多少心血?
徐和悅今天就算拼上性命,也必須要保證段帥的戰術推進下去。
可他沒想到的是,他要拖住魏紹武,魏紹武根本不在黑沙口。
魏紹武在黑沙口城外三十里,正在與崔應山交戰。
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魏紹武從來不依賴戰術,他相信的是先進的軍械和周密的部署。
一百個人來看這場戰局,包括張來福在內,都會覺得段帥會從水路打過來。
可魏紹武不在這一百個人當中,水路上他做了防禦,山路上他同樣做了防禦,崔應山剛一從山上下來,就被魏紹武接了個正著。
崔應山是這一戰的主力軍,段帥給他的任務是攻占黑沙口。黑沙口不好打,段帥也給了崔應山足夠的本錢,他用的是東地最先進的軍械,起初還和魏紹武打得有來有回。
但崔應山畢竟要翻山,很多重型軍械帶不過來,當看到魏紹武出動木屋的時候,崔應山覺得狀況可能不妙。
這木屋是幹什麼的?
崔應山對魏紹武不是太熟,他不明白木屋在戰場上能有什麼用處,他還以為魏紹武要帶著營地撤退。
兩軍還沒分出高下,魏紹武為什麼要撤退?
崔應山還在揣度魏紹武的意圖,所有木屋上都伸出了六根木頭,一起對準了他的軍陣等到六根木頭一起開炮,崔應山才明白這木屋是幹什麼的。
這是坦克,火力極猛的坦克,一輪炮彈過來,崔應山的陣型差點被打散了。
崔應山見過坦克,但沒見過這種形狀的坦克。坦克不光要火力猛,必須得扛打,木頭能扛打麼?這木屋上邊連裝甲都沒有,這東西真能當坦克用麼?
他讓炮兵立刻還擊,哨兵抱來了一百多隻土撥鼠。
一隻一隻土撥鼠都在炮兵懷裡坐著,炮兵一下令,土撥鼠一張嘴,哇的一聲,噴出去一顆炮彈。
炮彈個頭不大,射程可不短,直接打在了木屋坦克的身上,炸得木屑紛飛。
這是段帥專門為崔應山送來的火炮。
這些土撥鼠分量很輕,非常便攜,對飼料要求不高,性情還非常溫和。
一連打了幾輪炮彈,木屋坦克上的木屑一層一層地飛,連上周圍的塵土,都起了霧了o
崔應山拿著望遠鏡,看了許久,對身邊的副官說道:「魏紹武不過如此,他的軍械確實花哨,但不是太實用。
我剛才差點被他給嚇住,只要看破了他這點伎倆,這人一點都不難對付。你去傳我命令,讓弟兄們省著點炮彈打,再打兩輪炮彈就足夠了。把他這些木頭坦克打退了,估計他也該撤兵了。」
炮兵們按照吩咐打了兩輪炮彈,魏紹武的木頭坦克都被炸得沒模樣了,有開裂的,有起火的,有的屋頂都被掀掉了。
這些坦克看著都要完蛋了,可它們還能往前走,而且走得還不慢。
不光能走,這些坦克還能開火。
「還往前沖,不見棺材不落淚!」崔應山冷笑了一聲,吩咐炮兵再打一輪炮彈。
再打一輪炮彈,怎麼也能送走這些坦克了,剩下的炮彈還得留到攻城的時候用。
又打了一輪炮彈,魏紹武手下坦克情況更糟糕了,有的坦克一開炮,渾身都掉渣子。
可這些坦克還在往崔應山的陣地走,走得依舊不慢。
崔應山下令再打一輪炮彈,魏紹武的坦克部隊遭到重創,依舊往前走。
崔應山下令再打三輪炮彈,魏紹武的坦克部隊受到嚴重傷害,依舊往前走。
前進的過程之中,坦克一直在開炮,都快把崔應山的陣地掀翻了。
崔應山就不明白了,這些破坦克眼看就要散架了,為什麼還能作戰?
看著破和真的破是兩回事。
有一種樹,看著已經枯萎了,可其實它還活著,很健壯地活著,這種樹叫枯榆,是枯榆城的特產。
魏紹武用枯榆木改裝了車蠻尼國的坦克,坦克貌似被打得不成模樣,其實沒有受到嚴重損傷。除了外表難看一些,戰力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崔應山的土撥鼠火炮根本打不動魏紹武的坦克,他的陣地守不住了。
無奈之下,崔應山只能帶著士兵暫且退回到了山里,有山林遮蔽,坦克很難發揮作用,崔應山可以重新整軍,發動反擊。
可到了林子裡邊,崔應山覺得不太對勁,周圍時不時就會傳來一陣鳥叫聲。
嘰喳渣!嘰喳渣!
他看了看身邊的警衛營管帶:「你剛才是不是也聽到鳥叫了?」
戰局出了這麼大變化,這位營管帶本來就有些緊張,被崔應山這麼一問,營管帶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督軍,這是樹林子,樹林子這種地方,一般都會有鳥,有鳥的地方,就會有鳥叫————」
崔應山踹了這營管帶一腳:「我特麼不知道林子裡有鳥?我是問你,這種鳥叫你聽過嗎!」
「這種鳥?這是哪種鳥————」
營管帶分不出來這是什麼鳥,但崔應山能分出來,終究是常年征戰的悍將,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這種鳥叫聲太兇悍,絕對不是當地的鳥,崔應山立刻吩咐全軍戒備,軍令剛剛下達,一隻鳥突然從林子裡飛了出來。
這隻鳥比掌心略大,毛色灰藍相間,身材短粗,腦袋大,沒脖子,鳥喙很尖很長,看起來有點笨拙。
可崔應山知道,這種鳥一點都不笨拙,這是戰力最高的戰鳥之一,香豆子!
香豆子是西地獨有的戰鳥,這種戰鳥一旦吃了枯榆芽,性情會變得極其兇猛,而且口口帶毒,戰力暴增。
這隻鳥一口啄在了傳令兵的臉上,傳令兵捂著臉,疼得滿地打滾。
有士兵舉起槍來打鳥,連打了幾槍,把這隻香豆子給擊落了。
可崔應山心裡清楚,打中一隻鳥根本沒用,香豆子都是成群作戰,他立刻下令:「警衛營,撒藥!」
崔應山知道這一戰要和魏紹武交手,也對香豆子做了相應的防備。
他讓警衛營帶著一種特殊配置的毒藥,專門用來毒殺香豆子。
這種毒藥的形狀很奇怪,不是藥粉,也不是藥粒。每一顆毒藥都是長條形的,從外觀上來看,很像枯榆樹的樹芽。
不光形狀上像,味道上也像,這些毒藥帶著枯葉兒獨有的苦腥氣,目的就是吸引香豆子啄食這些毒藥。
警衛營把毒藥撒到了遠處。
過不多時,一大群香豆子飛進了樹林子,嚇得士兵紛紛舉槍。
崔應山下令:「沒我的命令,誰都不准開槍。」
槍聲會激怒香豆子,誰開槍,它就咬誰。
這些香豆子在林子裡盤旋片刻,沒有攻擊崔應山的部隊,它們飛到了遠處,都去吃」
枯榆芽」了。
這就是香豆子的弱點,比起敵人,枯榆芽對它們的吸引力更大。
崔應山鬆了口氣,他用望遠鏡觀察著地形,正想著該什麼時候打反擊。
嘰嘰!喳喳喳!
奇怪,怎麼還有香豆子的叫聲?
崔應山看了下毒藥投放的地點,已經有大量香豆子被毒死在了山坡上。少數還活著的香豆子,依舊在啄食毒藥。
喳喳喳!
叫聲越來越近,崔應山吩咐警衛營繼續撒藥。
警衛營換了個地方放好了毒藥,過不多時,從林子裡又飛出來了一群香豆子。
這群香豆子衝進林子之後,沒有在林子裡徘徊,沒有沖向毒藥,直接沖向了崔應山的部隊。
它們對著士兵連抓帶啄,凡是被他們傷到的士兵,全都疼得滿地打滾。
它們為什麼不吃毒藥?
這些香豆子怎麼換了習性?
崔應山下令開槍,士兵們舉槍打鳥,亂作了一團。
一隻鳥飛到了崔應山近前,崔應山伸手將這鳥抓住,仔細看了片刻。
模樣和香豆子沒有分別,可毛色上不太一樣。
這些香豆子身上的毛色不只是灰藍相間,在它們的翅膀下邊,還有些黃黑相間的羽毛。
黃黑相間,這是虎紋!
香豆子身上怎麼會長虎紋?
崔應山一愣神,手指頭被香豆子啄了一口。
一陣劇痛襲來,連崔應山都差點沒能忍住。
這鳥的毒性比普通香豆子還要強!
香豆子叼著崔應山的皮肉,伸著脖子咽了下去,叫聲越來越響亮。
「喳喳!喳喳!」
它的眼珠子變紅了,比起枯榆芽,長著虎紋的香豆子更喜歡血肉。
吃過血肉的香豆子變得更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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