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師兄,你有點見外了
張來福拿著段業昌寫給程知秋的書信,反反覆覆讀了好幾遍。
能看得出來,這段時間他們有不少書信來往。信中有很多地方提到了其他信件的內容。
還有很多戰術細節,段業昌並沒有在這封信里說明白,應該是在以往的信件里已經告訴過程知秋了。
但這封信里有個非常關鍵的信息,九月初一。
段業昌讓程知秋在九月初一出兵,而目明確要裡應外合,這證明段業昌的大軍也會在九月初一抵達黑沙口。
今天是八月二十二,距離出兵不到十天,中原軍的線人沒有發現任何出兵的跡象,老段這次在保密工作上做得是真好,一旦大軍壓境,張來福還真不好應對。
可現在有辦法應對了!
張來福臉上露出了笑容:「等老段進兵的時候,我讓魏紹武一路做好埋伏,等到了黑沙口,我倒要看看老段還能剩下多少人,嘿嘿嘿!」
笑了一分多鐘,張來福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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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業昌和程知秋之前就有書信來往,寫這封信的時候提到了上封信,寫下封信的時候就一定會提到這封信。
如果程知秋根本沒收到信,段業昌肯定會知道書信出了問題,那他就不會在九月初一出兵,張來福做再多埋伏都沒用。
程知秋沒有收到書信,他也絕對不會出兵,整個局面根本沒有變化。
換句話說,截獲了這封書信,對張來福作用不是太大。
「不能吧?這麼珍貴的信息,真的什麼用都沒有?」張來福有些失望,可盯著書信看了一會,他又看向了落款。
從落款的時間來看,這封信是今天寄出來的,到張來福手裡的時間應該不算太長。
如果書信只是晚到了半天,程知秋應該看不出什麼破綻。
張來福把段業昌寫給程知秋的信抄了一遍,把原件塞回到了郵筒里:「阿郵,你把這封信送給程知秋吧。」
刷啦!
信從投信口裡飛了出來,阿郵拒絕送信。
以前無論張來福要求阿郵做什麼,阿郵都會答應的,怎麼今天她拒絕了?
張來福拿著書信硬往裡塞,郵筒就是不讓,一次次把書信吐了出來。
郵筒不停地在向張來福解釋,張來福聽不明白,只能看著郵筒的動作來猜測:「你是找不到程知秋的地址嗎?程知秋就在放排山上,只要知道地址,你就能感知到對方收信的設備,以前不是經常這麼寄信嗎?」
郵筒一蹦一跳,還在解釋。
她想說的不是這個,找地址對她來說並不是難事。
「那你到底擔心什麼?」張來福一臉霧水。
三弦和郵筒相處的時間最長,她聽懂了郵筒的意思,她在牆上不停搖晃。
張來福把三弦從牆上摘了下來,三弦的琴頭指向了書信的信封。
等看過信封,張來福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個低級錯誤。
信封上有火漆,很不起眼的一個火漆印。
這個火漆印就在信封的封口上,張來福把信打開了,火漆印被破壞了,如果現在寄給程知秋,程知秋肯定知道這封信已經泄密了。
火漆這東西不難找,張來福這有現成的,他平時寫信也用火漆封口,水車子裡存著好幾條火漆,什麼顏色的都有。
可火漆上有印子,關鍵是怎麼模仿段業昌的印章?
段帥蓋在火漆上的印章非常地複雜,張來福拿著火漆印反覆看了許久,都沒看出這是個什麼圖案。
要是瞎畫兩筆直接糊弄過去,這肯定不行,這火漆印看著像花,又有點像山水,還有點像人,就算來個畫匠照著畫,個把鐘頭都未必能畫出來。
而且就算畫出來了也沒用,燒好的火漆是軟的,畫出來的和印上去的是兩回事兒。
最好的方法是找個刻章的,對著這個火漆印做個假章出來,張來福再用假章把火漆給封上,應該就看不出破綻了。
張來福剛要出門去找刻章的,忽聽水車喊道:「來福,別急,不管你要做什麼事,千萬別急。」
水車不知道張來福要去做什麼,但她能感覺到張來福有些急躁。
張來福不可能不急,這是非常重要的戰機,這封信在張來福手裡待得時間越長,程知秋就越有可能起疑。一旦他把疑慮告訴給段業昌,段業昌就有可能修改作戰時間,對張來福而言,這麼重要的一封信就成了一張廢紙。
可水車既然提醒了,張來福稍微等了片刻,冷靜地想了想。
現在去找刻章的,還真不是個好主意。
張來福在黑沙口的部下不多,想找刻章的肯定要去找林少聰,林少聰介紹給他的人未
必可靠,就算是個可靠的人,讓他刻段帥獨有的火漆印,他也肯定起疑心,一旦這人把事情泄露出去,事情非但辦不成,還會引起段業昌的戒備。
不找刻章的,還能找哪一行的人?
張來福在屋子裡來回踱步,轉眼又過了一個鐘頭。
不能再耽擱了,這封信如果到得太晚,程知秋的回信也會很晚,段業昌可能會看出問題。
張來福正在想辦法,不好找一蹦一跳上了桌子,蹲在了書信上。
「呱呱咩哇!呱呱咩呱呱!」不講理嚇了一跳,它在警告不好找,這封信非常重要,不要胡鬧,不要踩在信上。
「咕呱咕呱!」不好找告訴不講理,它沒有踩在給程知秋的信上,它踩在了段帥給張來福的賀信上。
賀信也不能隨便踩呀!那是來福的榮耀!
不講理生氣了,它跳到桌子上,正要訓斥不好找,卻見不好找正在辦正事。
它正在看信封上的火漆印,看得非常仔細。
它摸了摸火漆印,又找了一張白紙,用前爪蘸了些墨水,啪地一聲往白紙一拍,拍出了一個印子。
「咕呱!咕呱!」拍完了之後,不好找驕傲地抬起了頭。
「咕呱咩哇!」不講理甩了甩腦袋,它也不知道不好找為什麼得意,等盯著白紙看了一會兒,不講理忍不住讚嘆了一聲,「呼呱呱!」
不講理平時很少說「呼呱呱!」,這三個字的分量非常地重,這是發自內心的讚美,就連張來福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張來福盯著桌上的印子一看,當即愣住了。
不好找用墨汁在白紙上蓋下來的印子,居然和段業昌的火漆印一模一樣。
「這是你畫的?」張來福仔細看著不好找的前爪,這前爪都不怎麼分瓣,上邊還有腳蹼,為什麼能畫出這麼精細的印章?
水車子提醒了一句:「不好找有拓匠的手藝,這是它拓出來的。」
張來福想起來了,當初他在篾刀林認識了一個朋友叫楊恩祥。楊恩祥介紹張來福做芙蓉土的生意,被張來福嚴詞拒絕了。
楊恩祥當時也是愧疚,在經過一番激烈的爭鬥之後,他把自己的手藝精送給了張來福。這枚手藝精後來被水車子給種了,正好種在了不好找身上。
真沒想到不好找居然把拓匠的手藝給學會了。
張來福把信封上原本的火漆清理乾淨,他重新燒了火漆,蓋了一塊新的,讓不好找在漆上蓋了印。
不好找怕蓋出閃失,在張來福那封賀信上摸了許久,把信封上的火漆印牢牢記在手上,確定沒有一點疏漏,他才一巴掌拍了下去。
拍完過後,張來福仔細再看這火漆印,和他剛拆信的時候幾乎沒有分別。
現在還不能急著寄信,張來福得把火漆弄涼了。
張來福蹲在信封旁邊,一會扇扇風,一會吹吹氣,費了半天勁,這火漆也涼不下來。
水車在旁邊低聲說道:「別急,千萬別急。」
張來福不能不急,時間已經耽誤了不少。
可現在還不能把信給送出去,程知秋要是看到火漆還沒涼透,這事兒肯定又穿幫了。
「呼!」不講理朝著火漆吹了口風。
這口風的力道可真好,不算太涼,也不算太猛,剛好能讓火漆幹起來,又不會讓信封上掛霜。
張來福拿起信封,放在手裡試了試,信封溫度略微有些涼,放在手裡多少有些風霜感o
現在是深秋時節,一封信跑了這麼遠的路,有點風霜感是應該的。
張來福把信放進了郵筒,郵筒是內行人,她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實沒有看出破綻,於是轉過身去,讓張來福幫她補充能量。
張來福點燃了木炭,沒過一會,水燒開了,郵筒噴著白霧,把信給送出去了。
信件送到了放排山,程知秋的收報機一伸脖子,從背上的殼裡邊飛出來一封信。
通訊兵一看信封和火漆,知道這是段帥來的信,他趕緊把信呈給程知秋。
收報機伸著脖子,想要叫住通訊兵,它覺得今天信件的來源有點不太一樣。
可看通訊兵跑得那麼快,收報機又懶得去追通訊兵,它的速度也追不上通訊兵。
來源不一樣也沒什麼關係,段帥那邊有的是發報機,換一個不也挺正常麼?
收報機把頭縮進殼裡,閉上眼睛接著睡覺。
程知秋拿到了書信,打開一看,段帥要求他在九月初一進兵。
看到這封信,程知秋心裡終於踏實了下來。
這證明段帥還認他這個部下,段帥還相信他能打仗!
程知秋恨不得立刻給段帥回信,但仔細想一想,他覺得自己應該先把作戰計劃寫清楚了,再跟段帥表決心。
讀完了段帥的命令,又看到段帥在信件末尾寫了幾句祝福語,雖然都是常見的客套話,可程知秋心裡還是很感動。
段帥還是把我當自己人!
書信正文的最後一列應該空出來,空出來之後才是落款。
但段帥在最後一列上沒有空出來,而是寫了一句話:「君才蓋世,早應坐鎮督軍。」
這句話什麼意思?
程知秋嚇得一哆嗦!
段帥為什麼要寫這句話?我什麼時候說過自己要當督軍?
這是在挖苦我,還是在敲打我?
程知秋仔細一想,這句話至少有兩層意思。
我之前打了一場敗仗,這是在挖苦我,讓我看清自己幾斤幾兩。
葉晏初剛剛自封為督軍,段帥肯定為此動怒,這是在敲打我,讓我不要動督軍的心思一
這一仗必須打贏,要是再出了意外,段帥不會饒了我的!
就因為這一句話,程知秋臉上的汗珠不停地冒,擦了一層又冒一層。
不光他在冒汗,不好找也在冒汗。
他拓印火漆印的時候太用力了,好像把不該印的東西也印過去了。
應該不會給來福惹麻煩吧?
他印過去的是賀信里的一句話,賀信里的都是吉祥話,吉祥話能出什麼麻煩呢?不會有事的————
正思索間,張來福走到了不好找身邊:「兄弟,準備開戰了。」
八月二十二,離九月初一還有九天,張來福開始備戰,但動靜不能太大,不能讓段業昌起疑。
在這一點上,魏紹武很有把握,他依舊按部就班地練兵,尋常人根本看不出他有什麼特殊動作。
可實際上,有些埋伏已經部署好了,就連他手下的士兵都沒意識到。
魏紹武負責設防,張來福負責找援兵。
找援兵這事也得隱秘,張來福心裡清楚,在黑沙口肯定有不少老段的眼線。
他先買了一車好酒送去了鳳來公司,當天晚上,兩人在辦公室裡邊喝邊聊,越聊越熱切。
袁魁鳳在黑沙口新招了個秘書,叫韓雪娟,人長得漂亮,做事還幹練。
這位秘書手裡有一份合同想交給袁魁鳳簽字,走到辦公室門口,卻聽袁魁鳳正在裡邊跟張來福撒嬌。
「姓福的,你太不要臉了!這種缺德的事情你也想得出來?」
「誰說缺德了?就問你干不干吧!」
「那肯定得干呀,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不讓你幹嗎?」
「姓鳳的,那咱們就別客氣了。」
「你慢一點,我喝了不少酒,太快了,我扛不住。」
韓雪娟聳了聳眉毛,自己來的好像不是時候。
不是時候也沒關係,來都來了,不妨聽聽他倆要干點什麼。
韓雪娟站在門口聽了片刻,突然發現屋子裡的聲音變得含混不清。
這是用了屏蔽聲音的手藝。
一到關鍵地方,這兩人就把聲音屏蔽掉了。
韓雪娟皺起了眉頭,暗自啐了一口。
「不要臉的東西,做都做了,還怕人聽?」
張來福從鳳來公司里走了出來,用力擦了擦汗水,他有些疲憊,但他相信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相信袁魁鳳已經明白了他的心意。
他對袁魁鳳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心的。
回到自己的住處,張來福立刻上了轎子,讓轎子帶他去安流縣,他要去找顧書萍。
這頂轎子是藥山府的部下專門給張來福送來的。轎子一直帶著別人東奔西走,這次張來福安排它坐了回火車,它還有點不適應。
上轎子之前,張來福先把地圖給轎子看了:「能找到安流縣吧?」
轎子對黑沙口的地形不是太熟,它把地圖直接收到了自己的錢箱裡。
張來福上了轎子,本打算喝杯茶歇口氣,可轎子半天都沒把茶泡好。
它剛來黑沙口不久,還不知道在哪補水。
張來福拍了拍座椅:「兄弟,你以後跟我走南闖北,要去的地方還多著呢。以後咱們還有大把地盤,換了個地方你不適應了,這可不行。」
轎子也很慚愧,它想走快一點,可越著急就越走不快。
等找到了顧書萍的住處,已經快到十一點了。
顧書萍洗漱完畢,穿著睡裙正要睡下,忽然覺得窗外有動靜。
她推開窗子,在窗外隱約看到了一條鐵絲。
顧書萍心頭一緊,用力一拽鐵絲,把張來福從房頂上拽了下來。
張來福順著窗子進了顧書萍的臥房,顧書萍小聲問了一句:「師兄,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你還問我?」張來福反問顧書萍,「我給你寫了那麼多信,讓你出來見一面,你為什麼一直不回信?」
顧書萍咬了咬嘴唇:「我這不是不方便嗎?小妹對你一片真心,你自己不知道麼?且等過些日子,小妹這裡稍微寬鬆一些,馬上就去拜會師兄。」
張來福等不及了:「請問師妹,你那裡什麼時候寬鬆?」
顧書萍不知該怎麼和張來福解釋,她現在一直在「祖師爺」的監視之下,一旦見了張來福,就有可能被「祖師爺」發現。一旦被「祖師爺」發現,她就得跟「祖師爺」解釋,為什麼沒能殺了張來福,這麼緊張的局面,顧書萍哪敢去見張來福?
這其中的原委一時間說不清楚,顧書萍正要開口,突然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不好!
祖師爺來了!
張來福一來,祖師爺就來,這證明顧書萍推斷的沒錯,這位祖師爺對張來福有特殊的感應。
感應是感應,實證是實證,這兩者的性質差得很遠。如果被祖師爺抓個正著,祖師爺如果非要和顧書萍聯手殺了張來福,顧書萍是動手還是不動手?
「別說那些了,你跟我來。」顧書萍扯住了張來福,不容分說,直接把他摁在了床上,塞進了被窩裡。
張來福理解不了:「進被窩幹什麼?你也會唱戲嗎?」
顧書萍用被子把張來福蒙住了:「別說話,這被子是厲器,在裡邊老實待著。」
顧書萍也進了被子,蜷著身子假裝在睡覺。
油脂和鮮血滴在了她臉上,顧書萍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前浮現出了青石台階,顧書萍沿著台階一步一步往上走,在石階的盡頭,她看到了和小山一樣高的祖師。
顧書萍正要向祖師行禮,卻聽祖師問道:「張來福是不是找過你了?」
一聽祖師這麼問,要換成別人,肯定會矢口否認。
可祖師爺已經有感應了,直接否認肯定不行,顧書萍必須得給出個合理的解釋。
她承認了,她承認張來福來過。
「祖師,張來福剛剛來找過我,他想讓我做他的部下。」
雷普登聞言,心裡一驚,他沒想到張來福會有這樣的舉動:「你是怎麼回答他的?」
顧書萍回答道:「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我並不想成為他的部下,在戰場上,我成名的年月也要比他早得多,如果要做他的部下,那對我來說是一種羞辱。
可如果我拒絕了他,就失去了刺殺他的絕佳機會,我很想完成祖師交給我的任務,所以這件事情讓我很難做出選擇。」
顧書萍把這事擺在雷普登面前,雷普登發現他自己也很難做出選擇。
如果讓顧書萍追隨張來福,確實能讓顧書萍掌握更多張來福的消息,如果能發現張來福手裡並沒有另一個斯倫神,雷普登甚至可以不用刺殺張來福,他可以和張來福合作,一
起去對付霜寂主。
可如果顧書萍受到張來福的蠱惑,背叛了行門,又該怎麼辦?
雷普登也陷入了兩難:「張來福在什麼地方?」
顧書萍回答道:「他剛剛離開,我可以立刻把他追回來,在您的幫助之下,我一定可以殺了他!」
「等一下!不要魯莽!」雷普登立刻制止了顧書萍,「你先不要急著對張來福動手,等張來福回到黑沙口後,也不要急著給張來福答覆。」
當了這麼多年的凜座,雷普登在處理棘手問題上有很豐富的經驗。面對難以決策的事情,倉促之間做出的選擇,一定不是最好的選擇。
「這件事情我需要慎重考慮一下,在我給你答覆之前,不要採取任何行動,不要讓他對你產生懷疑。」
說話間,雷普登在油脂和鮮血之間慢慢消失了。
顧書萍鬆了一口氣,準備把張來福從被窩裡放出來。
她剛要掀開被窩,忽然覺得油脂味沒有散盡。
果不其然,這位「祖師爺」雖然露出過很多破綻,但他做事很細心,他還在暗中注視著她。
顧書萍擦了擦臉上的油脂,還打算接著裝睡,可張來福裝不下去了。
被窩裡太悶人,他想出來換口氣。
顧書萍感覺張來福要掀被子,可把她嚇壞了。
她緊緊抱住了被子,連同張來福一起全都摟進了懷裡。
顧書萍是個有胸襟的人,張來福口鼻都被堵住了,覺得更悶了。
苦苦堅持了五分多鐘,顧書萍終於把張來福從被窩裡放了出來。
張來福透了一口氣,直接問顧書萍:「你想謀害我麼?你知不知道悶在這裡邊有多難受?」
顧書萍一瞪眼:「你還難受?讓你鑽了我被窩,還委屈你了?到底有什麼事?趕緊說吧!」
張來福實話實說了:「我想讓你幫我除魔。」
「除魔?」顧書萍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胡話呢?你什麼時候有這個愛好了?」
「我沒說胡話!」張來福的表情非常認真,「你是除魔軍二旅的協統,除魔本來就是你應盡的本分。」
顧書萍笑了,只當張來福在扯淡:「什麼是除魔軍的本分,難道你心裡不清楚?你要除哪裡的魔?」
「黑沙口的魔。」
顧書萍一怔:「你瘋了嗎?你知道黑沙口的魔歸誰管嗎?」
張來福實話實說:「以前他們歸誰管,我還真不知道,但現在他們都歸鐵面魔王管。」
顧書萍覺得張來福可能不了解狀況:「你知道鐵面魔王是誰嗎?」
張來福反問道:「別人不知道,你應該知道,師妹,你鼓匠的手藝不就是跟鐵面魔王學的嗎?」
顧書萍把臉沉了下來:「師兄,你連這事兒都知道?」
張來福的臉很鬆弛:「師妹,這事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吧?」
顧書萍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寒意:「師兄,你這是威脅我呢?讓別人知道了又能怎地?」
張來福很耐心地幫顧書萍分析:「除魔軍的二旅協統跟魔王學手藝,這不是賊喊捉賊麼?當初被你用除魔的名義重創的那些人,他們能咽得下去這口氣嗎,他們要是以這件事為由頭,聯起手來找你報仇,你覺得你能招架得住麼?」
顧書萍還真就不怕這個:「讓他們來呀,你當我怕他們?你問問除魔軍什麼時候怕過魔頭?你問問沈帥答不答應?」
張來福繼續耐心地勸導顧書萍:「師妹,你之前攻打穀釀城的時候,也沒問過沈帥答不答應吧?而今你和魔王有來往的事情抖出去了,沈帥未必會護著你!」
顧書萍氣得直咬牙。
咬了好一會,顧書萍把牙鬆開了,衝著張來福笑道:「沈帥不護著我,還有師兄護著我,我那麼心疼師兄,師兄應該不捨得讓我受欺負吧?」
張來福從被窩裡坐了起來,把八字牛角胡貼在了嘴唇上,一臉嚴肅地對顧書萍說道:「師兄也想護著你,可師兄做事也得服眾,我手底下還有一群兄弟看著呢!
你要是寸功未立,師兄就是想幫你一把,都說不動我手下的弟兄,可如果你真心實意為師兄做事,師兄不會虧待你的!」
看著張來福嘴上的八字鬍,顧書萍就恨得慌。
她倒不覺得難看,她覺得督軍就該長鬍子,可是她沒有鬍子。
心裡恨得慌,臉上還得帶著笑。
顧書萍甜甜地說道:「師兄,你這話說的見外了,你讓小妹做事還用得著威脅小妹嗎?小妹什麼都肯為你做的。」
張來福點了點頭,對顧書萍的態度表示滿意:「那咱們就說定了,只要這仗能打贏,我就把————」
「別急!師兄又見外了!」顧書萍知道張來福要說價碼了,這事不能讓別人聽見。
她把張來福放倒,把被子蓋上了:「這條被子是一等厲器,有事咱們在被窩裡說。」
「你說張來福厲不厲害?」
袁魁鳳一個勁兒地豎大拇指:「人家已經算好了日子,叫咱們按他的缺德主意打上一場,就能把放排山給打回來,這麼好的機會,你上哪找去?」
袁魁龍有點放心不下:「大鳳子,你覺得這事兒有準兒嗎?你當時是不是喝醉了?」
袁魁鳳有信心:「肯定有準呀!我當時確實喝醉了,我讓張來福說慢一點,他跟我說了兩遍,肯定錯不了!」
袁魁龍微微點了點頭:「行啊,反正咱們已經把老段得罪透了,這一仗就再給他撒點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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