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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離局不可改,來日尚可追

  第430章 離局不可改,來日尚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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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師以西四十里。

  崇禎自乾坤袋中取出一艘星槎,對其進行改造。

  穿越此界,崇禎共投放使用兩次星槎。

  一次是他親自乘坐,遨遊太陽系各行星,於火星創世,將水星煉為靈石。

  另一艘星槎,則是專供小紙人在地月之間往來。

  然安排給朱嫩寧的這艘星槎,既要適配朱嫩寧的練氣實力,從地球安全飛至火星,又要確保單程行駛,使朱寧無法再乘此船從火星返歸地球。

  面對如此震撼的異景,朱嫩寧沒有任何的感慨。

  只是茫然跪坐在樹林外,雙眼空洞地盯著面前這艘形態似船的龐然大物。

  「父皇當真要驅逐我?」

  朱嫩寧喃喃,仿佛處於夢中。

  崇禎顯然是認真的。

  不過十幾息的功夫,他便將此星槎由里到外進行了重新改造,負手立在這山澗平原,對朱微寧不置一詞。

  直到晨曦射出第一縷陽光,崇禎才緩緩轉身:「你該動身了。」

  朱嫩寧囁嚅嘴唇,有好多話想說,好多問題想問。

  可望著近在咫尺的父皇,望著這張永遠淡漠如霜的臉。

  一切問題似乎都有答案。

  她寧可相信,父皇提前逐她離開地球,是為保護她不受塵世耶穌、三哥和其他惡人傷害,也不願失去最後半分對父愛的幻想。

  於是,朱嫩寧面上恢復了一些神采,鄭重其事地對崇禎行了大禮,泣聲道:「父皇之恩,女兒無以為報————今日一別,不知此生能否再見,只求父皇保重龍體。」

  崇禎頷首。

  朱嫩寧繼續道:「————臨別在即,父皇曾答應女兒,擇人員組建隊伍,往火星開拓,不知是否還作數?」

  崇禎問:「要哪些人,朕來安排。」

  朱微寧剛要說話,崇禎便道:「鄭成功,不可。」

  朱嫩寧雖說有心理準備,可面對崇禎如此果斷的拒絕,還是忍不住道:「父皇想必知曉,鄭成功乃女兒此生唯一愛過的男子————有他與女兒攜手共進,定能為明界事業添磚加瓦————」

  崇禎不為所動。

  明明做好不問的打算,朱嫩寧仍道:「父皇執意不許,能否給女兒一個理由?」

  崇禎答:「他於此界尚有大用。」

  「這樣啊————」

  朱嫩寧表情有些慘澹。

  因為這話聽來,似有身為女兒的她,已於此界無用的含義。

  崇禎不置可否。

  朱寧催動【情】道權柄,壓制本心,調整自身情緒,儘可能憑理性思索當下的局面。

  「離局不可改,來日尚可追。」

  父皇驅逐,命她紫府有成方可歸明————

  那她有朝一日,便衝擊神通,給父皇看看!

  片刻後,朱嫩寧緩緩道:「啟稟父皇,女兒需要這些人手————」

  隨著朱嫩寧報出一個個具體名字,與不具體的需求,崇禎表情雖有一絲波瀾,卻也沒有反對。

  「就這些?」

  「就這些。」

  崇禎點頭,手中召喚數張【宇】道符籙,催動之後,一個接一個的空間漣漪出現在林地上方。

  形形色色的人物從中掉落,茫然惶恐地望著眼前場景,不知作何反應。

  直到楊嗣昌驚愕喊道:「陛下?臣、臣楊嗣昌參見陛下!」

  這些人才明白,出現在眼前的月白道袍男子是何身份,齊齊跪地磕頭,語不著調。

  而楊嗣昌作為多年大修士,又是官場重要人物,眼角餘光瞥見朱微寧在此,加上不遠處停著的巨大船形造物,心底頓時有了不好預感。

  但聽崇禎仙音在耳畔響起。

  「朕欲遣正源公主往火星開拓。爾等為公主選中,當登星槎,同行輔佐。」

  一時間,楊嗣昌的天都塌了。

  「怎麼會是我?」

  楊嗣昌不敢質疑仙帝,迅速克制表情,往朱寧方向拱手說:「蒙公主賞識,臣感激涕零————然臣於天外,一竅不通————多年來專耕四川政務,只怕去了火星會延宕公主要事————」

  朱寧明媚笑道:「楊巡撫切莫謙虛。」

  「您的本事,這些年本宮可是見識了不少。」

  「開拓異地星,哪能少了您呢?」

  朱微寧的左膀右臂,如孔友德、萬元吉等,均葬身酆都,麾下幾無心腹人才。

  而崇禎在決定將她送往火星後,對其灌輸了必要的火星相關知識。

  朱微寧終究不是痴愚之輩,不因自怨自艾,放棄逆境向上。

  短時間內,朱嫩寧便想通幾個關節:

  隨行者未必越多越好,組成必須豐富。

  修士得有,凡人得有。」

  修士又要儘量涵蓋不同的道途、道統,以後天靈竅修士為主。

  先天修士固然平均資質更高,但生育力不及種竅修士。

  凡人需涵蓋不同職業、年紀、擁有各類技藝————得有些年輕人,知曉理論————

  未必全都派上用場,但覆蓋全面些,怎樣也算得上穩妥。

  至於挑選楊嗣昌,不僅因為朱寧重視他的能力,還有一種報復心作祟。

  畢竟,楊嗣昌多年來看似與順慶合作,實則一直在暗中散播不利於她的流言。

  若非父皇不可能答應,朱寧其實還想把韓廣也挑中。

  楊嗣昌不知朱嫩寧所想,只知方才還在與陳必謙等巡撫同僚徹夜深談,互贊道途資質。

  而今驟要離明,前途灰暗,索性放棄了言語。

  其他被選中的修士,還在集體磕頭:「陛下開恩吶,末修還有家人————一百多口人等著末修養啊!」

  「是呀陛下,我等此番離地,誰來照顧他們?」

  「能否讓我等把妻兒接上?」

  「可否多待些時辰,讓我等與親朋好友道個別————」

  比起修士們涕淚縱下地磕頭連拜,凡人們多由崇禎據記憶中的大明戶籍挑取。

  身處此地,完全不敢作聲,全都一副惶惶模樣,等待著視野中心的月白身影下最後旨意。

  「爾等所慮,去後,朕自會安頓。」

  崇禎淡淡道:「登船吧。」

  楊嗣昌踉蹌跌倒,完全不敢睜開雙眼,只希望對面的龐然星槎是一場幻覺。

  餘下修士、凡人面對突降頭頂,不容拒絕的命運,集體抱頭痛哭。

  嘈雜傷懷的場景中,朱嫩寧脫下白靴,自人群中赤足走過。

  她踩著大自然的實地,來到一株松樹下,捧起一抔帶松針的泥土,輕嗅後,裝進貼身衣袋。

  而後轉過身來,她一面流下兩行清淡的淚,一面沖眾人說:「儘管,你們今日恨我,明日怪我,後天怨我————」

  「然百年以後,生死道消,歸塵入土,你們終究會敬我。」

  「因為,我將帶領你們走上的,是一條萬世矚目的星海航路,於故園之外億萬里【朔漠回春】,開闢【明界】。」

  「無論修士凡人,最後,必將載入《仙明實錄》,傳英雄之名。」

  朱微寧深深呼吸,最後一次感受地表的空氣,朝崇禎再行一禮:「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父皇保重。」

  「女兒————就此拜別。」

  說罷,朱寧抬手遮面,飛越星槎舷梯。

  平心而論,朱微寧的臨前演講並不動人,但終歸確立了主心骨。

  楊嗣昌亦朝崇禎深深一拜,掙紮起身:「臣楊嗣昌————謝仙帝栽培。臣,也去了————

  說完,楊嗣昌也施展身法,躍上舷梯,生怕再晚半刻,便會當著仙帝的面逃跑。

  有朱微寧、楊嗣昌帶頭,後續修士無論作何想法,也只能謝恩。

  或上船之前,學朱嫩寧的模樣挖一捧泥土;

  或借前面人還在排隊磕頭,趕緊到旁邊的樹幹、石塊、地面刻些字句,待後續親朋家

  人找來,可看到自己的留言。

  也有凡人壯著膽子問:「仙帝老爺————天外是個啥子模樣?我們這些泥腿子,真的可以活下來嗎?」

  崇禎不語。

  身前的修士一邊抹淚,一邊積極代答:「放心好啦,陛下可是築基仙帝!」

  「你能想到的,仙帝一定早就安排好了!」

  「別擔心,到了火星啊,別管有沒有靈竅,大夥都是自己人。」

  「沒錯,我發誓再也不欺負凡人。」

  「老夫擅使【農】道法術呢,包餓不死諸位————」

  認清現實後,修士們不再拖延,生怕多看一眼腳下的大地,淚水再度決堤崩潰,紛紛催促上船。

  凡人們執手相看淚眼,無語凝噎地往舷梯上登。

  終於。

  待最後一名來自嘉定的科研人員登上星槎,晨曦綻放萬千光明,照徹大明仙朝治下的華北平原。

  崇禎左掌向上抬舉,將星槎豎直托舉到半空,船頭朝向大日。

  旋即,靈力化作的尾焰,旋轉噴薄,朝天直撞。

  附近幾十里的行人,只看到一亮得驚人的弧線划過高空。

  不過數息,便連帶尾焰消失在了塵世視野。

  「父皇,再見。」

  「陛下,再見。」

  「大明,再見。」

  「地球,再見。」

  待星槎穿過紙人衛星群,正式駛向火星。

  崇禎踏出一步,回到永壽宮內。

  本欲參研法術典籍,為衝擊紫府神通做準備。

  驟然靈識一動,望向京師之南可你是否想過,為何一道【金統】法術也無?」

  太初九統分別為【陰】、【陽】、【金】、【木】、【水】、【火】、【土】、【風】、【雷】。

  自崇禎二年,朱幽澗賜《小術通識精選》以來,流傳世間的法術近萬道。

  卻無一道來自【金】統,早就引發大明修士注意。

  譬如崇禎三年,朱幽澗尚未閉關時,便有盧象升當面提問,為何大家修煉的法術不含【金】統。

  崇禎的回答只有一句:「【天意】不可泄露。」

  盧象升、韓廣等不好再問,往後有其他修士發出相同疑問,也以此句代答。

  此外,還有不少聰明的修士,將【金】統的缺失,與【劍】修的缺少聯想在一起,大膽假設:

  先有【劍】修,後有【金】統。

  質疑者認為,此假設站不住腳。

  因為必須先修煉小術至圓滿,才能決定踏往何種道途,是以【劍】必不可能在【金】

  統之前。

  草創的大明修真界始終爭論不下。

  真實情況是:

  以上述觀點均不對。

  【金】統並非是【劍】修的專屬。

  「而是真君的專屬。」

  在前世修真界,每一道【金】統,都對應一位金丹。

  更準確地說:

  每誕生一位金丹,便會與誕生獨一無二的全新法術道統,該道統必然為【金】。

  修煉之初,朱幽澗曾就此事,請教前世師尊。

  師尊的回答呢玄奧晦澀,用的是古老籙文。

  朱幽澗用自己的語言理解,大概的意思是:

  金丹真君,超脫壽元,雖至永恆,也不過能借力太初九弦中,代表【金】統的那道弦。

  反映在現世層面,便是多出一門道統,借【金統】之力來干涉天地規則,拓增修真宇宙。

  是以其他八統,往往只涵五行。

  譬如【土統】之下有【后土】【元壤】【磁土】【墟土】【幅土】

  然【金】統涵蓋,竟達五百之多!

  不存在修士依靠修煉【金】統,登上果位真君。

  但修煉【金】統的修士,卻應遵循真君舊跡,若得真君注視加持,依舊有望晉升金丹,為果位真君的侍從—

  余位真君。

  因此,在前世修真界,【金】統法術多是天賦不算絕頂、金丹血裔家族修煉。

  有志登臨的天才、不願因修煉【金】統受真君注視,被其掌控的修士,勢必選擇另外八大道統。

  故,道途空證,遠比道統空證難。

  空證道途,前期修煉舊道統之法,後期晉升果位金丹,行路意象需前所未有。

  至於新創道統————

  晉升果位真君,【天道】自賜【金】統。

  特殊情況下,登臨余位亦會產【金】。

  由於【金】統為真君權柄的性質外放表現,是以紫府修士,常尊稱具體真君的【金】

  統,為「金性」。

  這也是「修士行道途、法術行道統」的另一種理解。

  崇禎之所以不公布,主要有兩個原因。

  其一,既然他保存的一切【金】統法術,通通指向確定的真君,那麼在此界傳播【金】統,是否會釀造意想不到的隱患?

  譬如,引來前世修真界的關注。

  雖說可能性不大,朱幽澗仍不敢冒險。

  其次,【金】統法術落在此界,直接對應物質世界的具體元素,比如說氫、氦、鋰、

  鈹、硼、碳、氮、氧、氟、氖,非單純指鐵、銅、銀等狹隘金屬。

  換言之,前世修真界,至少由五百種元素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