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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以身煉劍,始返璞真

  凌霜月平靜地開口問道:「我呢?以身煉劍,何時開始?又該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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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修,從不畏難,只怕無路。

  如今路已在腳下,她便只想拔劍前行。

  顧長生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不愧是我家月兒,實幹派。

  他收回目光,聲音平穩下來:「以身煉劍,與前次的神魂鍛劍,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神魂鍛劍,煉的是意。是你的道,你的心。所以過程雖痛苦,卻終究是在神魂層面,兇險也在我的控制內。」

  顧長生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但肉身鍛劍,煉的是體。是將你的血肉、經脈、骨骼,乃至每一寸肌膚,都當做煉器的材料,與那枚雷亟之心,一同鍛造成一柄活著的劍胚。」

  他的話語很輕,卻讓房間裡的溫度都仿佛低了幾分。

  夜琉璃聽得小臉發白,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仿佛那不是血肉,而是一塊冰冷的鐵錠。

  「這……這不是自殘嗎?」她小聲嘀咕。

  「是升華。」凌霜月卻開口了,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裡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劍客聽聞絕世劍譜時的渴望與狂熱,「若能功成,我即是劍,劍即是我。」

  「不錯。」顧長生打了個響指。

  他心中吐槽一句,繼續道:「但想熔煉肉身與先天劍胚,尋常火焰,無異於隔靴搔癢。哪怕是地心熔岩,九天罡火,也不過是溫水煮青蛙,只會將你慢慢耗死。」

  「你需要一種特殊的火種。」

  「一種……能直接在你的本源上燃燒,卻又不傷你根本的火。」顧長生說出了此行的關鍵。

  「火種?」凌霜月秀眉微蹙,這是她第二次聽到這個詞。

  上一次,是在修羅殿的壁畫前,那守墓人提及的「神庭火種」。

  「去哪找?」她直接問道。

  「這個你無須擔心。」顧長生擺了擺手,一副一切有我的從容,「火種之事,我已有眉目。只是尋來,尚需時日。」

  顧長生表面風輕雲淡,心中卻在瘋狂吐槽。

  《神州劍劫百解》里寫的可是而是金烏之火。

  還他媽貼心地標註了地點:極西之地,妖族故土,落日神陵。鬧呢?我現在怎麼去?

  他在系統商城裡翻了翻,果然有。

  但那價格,讓他剛剛才止血的心,又開始劇痛。【金烏真火(火種)】,兌換價格,八萬羈絆值。

  他剛花出去十三萬,兜比臉都乾淨,現在又來一個八萬。看來,只能先畫個餅,等些時日了。

  他看向凌霜月,眼神認真了幾分:「在找到火種之前,你需要做的,是另一件事。一件更耗費心神,也更為枯燥的事。」

  「水磨工夫。」

  凌霜月靜靜地聽著。

  「從今日起,你要放棄一切靈力修行,每日只以最精純的劍元,一遍遍沖刷你的肉身。從指尖到發梢,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都要熟悉到如同自己的掌紋。」

  「這個過程。極其枯燥,且無半點修為進境。」顧長生看著她,「你能做到嗎?」

  「能。」

  凌朝月只回了一個字,乾脆利落。

  她甚至沒有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既然要以身為劍,那便要先了解這塊「材料」的每一分特性。這個道理,她懂。

  顧長生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一旁的夜琉璃,在聽到「無半點修為進境」時,那張小臉已經垮了下來。

  她終於忍不住,扯住顧長生的袖子,「搞了半天,等於我們倆現在誰都別想突破了?」

  「我的至陰之物呢?我的歸墟之地呢?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她滿腦子都是「元嬰真君」四個字,一刻也等不了。

  看著她那副急切模樣,顧長生有些頭疼。

  這妖女,剛給她畫了個餅,她就想直接端鍋跑了。

  「你當至陰之物是大白菜,滿地都是?你當歸墟之地是後花園,想去就去?」

  顧長生微微笑道。

  「那怎麼辦嘛……」她聲音都軟了下來。

  「月兒姐姐她有事做,我總不能幹看著吧?一年之約,我可不想輸。」

  顧長生心中一動。

  這妖女的競爭心,可是最好的驅動力。

  他慢悠悠地說道:「誰說你沒事做了?」

  「欺天、避天、渡天。這三步,每一步都兇險萬分。尤其是最後一步,在歸墟之地突破,等同於與天爭命,過程只在瞬息之間,不容有半點差池。」

  顧長生看著她,循循善誘:「你如今雖是半步元嬰,但對力量的掌控,恐怕粗糙得一塌糊塗。真到了那一步,你覺得,你有幾成把握,能在那瞬息之間,完美掌控所有力量,衝破關隘?」

  夜琉璃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吸收萬千魂力,演化輪迴道基,可那磅礴的力量在她體內,就像脫韁的野馬,她根本無法做到如臂使指。

  「所以,」顧長生下了定論,「在我們尋到替身之前,你的任務,比月兒的更重。」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夜琉璃的眉心。

  「忘了你的修為。從今天起,你不是半步元嬰的天魔宗聖女,你只是一個初入修行的弟子。」

  「你要做的,就是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去熟悉你丹田內那方輪迴世界雛形。你要知道它每一次運轉的軌跡,你要掌控它散發出的每一縷氣息。」

  「直到,你能將這半步元嬰的威壓,完美收斂。直到,你能讓那輪迴道基的氣息,如臂使指,收放自如。」

  「等你能把氣息收斂如凡人,你才有資格,去談欺天二字。」

  夜琉璃徹底不說話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與媚意的桃花眼,此刻竟有了一絲茫然。

  讓她一個半步元嬰,去學著怎麼偽裝成凡人?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顧長生說的,每一個字都對。

  自己的力量,來得太快,太猛。

  她就像一個三歲小兒,忽然得到了一柄開山巨斧,揮舞起來看似威猛,實則連自己都控制不住,隨時可能傷到自己。

  看著兩個人都被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各自陷入沉思,顧長生心中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