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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道破天機

  顧長生心中鬆了口氣,轉身走向另一邊正處于震撼中的夜琉璃。

  「至於你,你的問題,不是打不打得過,而是規則允不允許。」

  夜琉璃回過神,撇了撇嘴。「什麼規則不規則的,我師父說了,只要實力夠強,就能打破一切規則。」

  「你師父那是莽夫之言。」顧長生毫不客氣地評價道,「這個世界,是一座房子。天道,就是房子的規矩。你的輪迴道基,等於是在別人家裡,想自己再蓋一層樓。你說,房子的主人會不會拿棍子把你打出去?」

  這個比喻,通俗易懂。

  夜琉璃總算難得地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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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別人家蓋樓……」她喃喃自語,隨即,那張清純又妖媚的臉上,忽然綻開一個極為燦爛的笑,帶著一絲瘋狂與興奮。

  「那要是,我把這房子的主人也一起打趴下呢?不就行了?」

  顧長生:「……」

  這妖女的腦迴路,果然不能用常理揣度。正常人想的是怎麼鑽空子,她想的是怎麼把房東給揚了。

  顧長生心中默默吐槽,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憑你現在的修為,去挑釁天道,跟螻蟻朝大象吐口水有什麼區別?」

  夜琉璃被他噎了一下,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卻也無法反駁。

  她很清楚,那日的天誅,僅僅是一道意志降臨,便讓她毫無還手之力。

  「所以,不能硬碰。」顧長生負手而立,神情篤定,開始拋出他那價值八萬羈絆值的「竊天之行」方案。

  「此計,分三步。」

  夜琉璃忍不住屏住呼吸。

  「第一,欺天。」顧長生伸出一根手指,「天道抹殺你,是因為你的輪迴道基氣息太過明顯,它可以隨時定位到你。那我們便尋一件至陰之物,以秘法煉化,讓它承載你九成的輪迴氣息,做你的替身。如此一來,你便如黑夜中的螢火,藏於月光之下,天道自然難以第一時間鎖定你。」

  夜琉璃眼睛一亮,這個她懂,就是找個倒霉蛋替自己挨刀。

  「第二,避天。」顧長生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去,帶上了一絲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古老與悲憫。

  「遺塵界者,非天道遺棄,乃人皇辟天,自成一界也。」

  轟!

  這一句話,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凌霜月與夜琉璃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此界天道不全,實為人皇以無上偉力,截取神州一角,煉化為牢,以避天外之敵。」

  牢籠!

  凌霜月握著霜華劍的手,指節收緊。她那顆淬鍊了數十載,堅不可摧的劍心,在聽到這兩個字時,竟發出了一聲細不可聞的碎裂聲。

  她所修的道,所遵的天地法理,竟是囚籠的規則?

  夜琉璃的瞳孔則猛地一縮。她丹田內的道基,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顧長生沒有理會她們的反應,繼續用那平淡卻又蘊含著無盡滄桑的語調,揭開這方世界最殘酷的真相。

  「這座牢籠,能隔絕天外,靠的是斬斷了輪迴。有一位存在,被稱為冥君。祂以自身為鎖,將生死隔斷。這才有了我們腳下這方獨立的洞天。所以,任何想要在這裡重建輪迴的舉動,都不是在挑釁天道,而是在動搖這座洞天的根基,是想砸開這把維持了萬古的鎖。你說,這方天道,會不會想將你抹殺?」

  顧長生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是最後的宣判,又仿佛是絕境中的一絲曙光。

  「這牢籠,亦留有一處後門。那便是萬水歸流,生死不侵的歸墟之地。那裡是此界法則最混亂,天道感知最薄弱的地方。你若要突破,那裡是唯一的機會。」

  歸墟?

  那是何地?

  這個陌生的地名,此刻在兩女耳中,不亞於神諭。

  此等秘聞,此等地界,她們聞所未聞。

  顧長生將二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心中暗自點頭。

  很好,就是要這種你們都不懂,只有我懂的感覺。

  「第三,」顧長生伸出最後一根手指,「渡天。在歸墟之地,以雷霆之勢,一舉衝破元嬰關隘。待天道反應過來,木已成舟,此界的力量定點就是元嬰,它要再想抹殺一位成就了輪迴道基的元嬰真君,所需付出的代價,將遠超今日。」

  「屆時,你便成了這房子裡,一個主人輕易趕不走的釘子戶。」

  三步走,環環相扣。

  從理論到實踐,從宏觀到微觀,顧長生將一條通往元嬰的絕路,硬生生說成了一條雖然兇險,卻有跡可循的通天大道。

  夜琉璃徹底聽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那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上,沒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平靜,仿佛他剛剛說的,不是足以顛覆整個修仙界認知的驚天秘聞,而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原以為,自己碰上的是死局。

  可他三言兩語,便為她規劃出了一條生路。

  這一刻,顧長生在她心中的形象,不再僅僅是讓她心動的男人,更像是一尊無所不能,能為她撥開一切迷霧的神祇。

  有這樣一個男人在,天塌下來,似乎真的不用怕。

  「月兒姐姐,你聽到了嗎?」夜琉璃忽然拉了拉凌霜月的衣袖,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炫耀,仿佛這驚天之計是她想出來的一樣。

  「小王爺說,我要成元嬰真君了!到時候,你可就打不過我了!」

  她這句話,與其說是在挑釁,不如說是展示自己最耀眼的珍寶。

  凌霜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她。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顧長生身上。

  她沒有去問,

  她沒有去問顧長生是如何知道這些連宗門古籍都未曾記載的秘辛,也沒有質疑那「歸墟之地」是否真的存在。

  因為,當一個人的認知,已經超越了你理解的極限時,質疑,本身就是一種愚蠢。

  她只是看著他,想從他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看到更多。

  看到那座牢籠之外的風景。

  看到他身上,那仿佛與生俱來的,俯瞰眾生的秘密。

  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要神秘一萬倍,也強大一萬倍。

  她只想追上他。

  不是修為,而是視野。

  她想站在他身邊,看他所看之景,懂他未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