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壓抑住心中的狂喜,將目光投向了第二本書。
這本書的封面,則是一片深沉的混沌,沒有任何文字。
當他的意識觸碰到封面的剎那,四個古樸滄桑的大字,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深處。
《天道殘章》。
顧長生心神劇震,連忙「翻開」書頁。
這一次,連序言都沒有。
開篇第一句話,就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遺塵界者,非天道遺棄,乃人皇辟天,自成一界也。」
「此界天道不全,實為人皇以無上偉力,截取神州一角,煉化為牢,以避天外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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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掌輪迴權柄者,冥君也,其以身鎮輪迴,隔絕生死,方使此界成獨立洞天。故,任何試圖在此界重建輪迴之舉,皆為動搖洞天根基,必遭此方天道反噬……」
「然,竊天之舉,終有盡時。冥君神力日衰,裂隙漸生……」
……
轟!
顧長生的腦海,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書頁上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敲擊著他的認知。
此界,不是破碎的位面,而是人皇親手打造的牢籠!
天道不全,不是因為被打碎了,而是被人為地「閹割」了!
輪迴,是維持這座牢籠存在的根基!
而執掌輪迴權柄的冥君,竟以自身鎮壓輪迴,才維持著這座牢籠的穩定。
夜琉璃之所以引來天誅,是因為她的道基,觸碰到了這座牢籠最核心的「規則」!
這些信息,任何一條傳出去,都足以在整個遺塵界掀起滔天巨浪!
而現在,這本記錄了此界最深層,最核心秘密的「世界原始碼」,就靜靜地躺在他的系統倉庫里。
書的後半部分,詳細分析了這殘缺天道的種種特性,它的防火牆在哪裡,它的後門又在哪裡。甚至,還提出了幾種匪夷所思的,欺騙、繞過天道規則的禁忌之法。
這哪裡是什麼解決方案,這他媽簡直是GM手冊!
八萬羈絆值?
顧長生此刻只想衝著系統磕一個。
系統,我錯了!這何止是童叟無欺,這簡直是跳樓大甩賣啊!這要是擺在外面賣,別說八萬,八千萬都有無數老怪物搶破頭!
壓下心中的狂喜與震撼,顧長生將兩本古籍收入系統倉庫的最深處。
這兩個困擾他許久的死結,此刻,都有了清晰的脈絡。
雖然實施起來依舊困難重重,但至少,不再是兩眼一抹黑。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
窗外的陽光,似乎都明媚了幾分。
他轉過身,看向房間裡的兩女。
凌霜月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調息,身前的霜華劍,發出陣陣輕鳴。
夜琉璃則趴在桌上,玉手托著香腮,也在暗自琢磨著什麼。
察覺到顧長生的目光,兩女同時看了過來。
「小王爺,這麼快就想到辦法了?」夜琉璃眨了眨眼,好奇地問道。
凌霜月沒有說話,但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也帶著一絲詢問。
她們能感覺到,只是這麼一小會兒,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又有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他的眼神,變得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沉穩。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原本還在為前路迷茫的旅人,忽然間,便看清了通往終點的所有道路。
「想到了。」
顧長生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
他走到兩人中間,一左一右,伸手按住了她們的肩膀。
他的語氣半是認真,半是玩笑。
「從今日起,你們兩個,都聽我安排。」
「這世間仙道的絕巔,我都能帶你們去坐坐。」
顧長生的話音落下,房間內陷入了片刻的安靜。
夜琉璃歪著頭,那雙桃花眼裡的好奇幾乎要溢出來。
凌霜月則依舊盤膝而坐,只是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帶著一絲探究。
十三萬羈絆值換來的攻略,這波逼,必須裝到位。
顧長生心中肉痛,臉上卻是一片雲淡風輕。
他踱步到凌霜月面前,目光落在她膝前的霜華劍上。
「月兒,你可知,你的天劫會是什麼?」
凌霜月微微蹙眉。
「仙靈根與先天劍胚同體,亘古未有,典籍無載。我只知,此劫非同小可。」她的回答很誠實。
「非同小可?」顧長生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不是非同小可,是九死無生。」
凌霜月的呼吸,微微一滯。
「尋常雷劫,是天地對修士的考驗,是毀滅,亦是新生。但你的劫,不是考驗。」顧長生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霜華劍冰冷的劍脊上。
「是熔煉。」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敲在凌霜月的心頭。
「天地將以你為爐,仙靈根為火,神魂為錘,將那枚雷亟之心,與你的肉身,徹底煉為一體。」
「屆時,你將身處大道烘爐,若不能渡過,將形神俱滅,化為飛灰。」
顧長生的話語,沒有半分誇張,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凌霜月那張總是清冷如雪的俏臉,此刻也忍不住白了白。
一旁的夜琉璃聽得也是心驚肉跳,下意識地朝顧長生身邊靠了靠。
「那……那怎麼辦?」她忍不住問。
顧長生沒有回答夜琉璃,繼續對凌霜月道:「既然天要煉你,你為何不能,自己煉自己?」
凌霜月猛地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與其被動地被天地熔煉,不如主動引火燒身。以身為薪,以劍為骨,在天劫降臨之前,搶先一步,將你自己,煉成一柄劍。」
「一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能斬斷天劫的劍。」
「待你功成之日,所謂大道烘爐天劫,不過是為你的新劍開鋒淬火。」
凌霜月呆呆地看著他,腦海中一片轟鳴。
以身為薪,化身成劍?
這是何等瘋狂,何等大膽的想法!這完全顛覆了她數十年來的劍道認知。
可不知為何,她非但沒有覺得荒謬,反而有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戰慄與激動。
是了。
劍修之道,本就是一往無前,向死而生。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
原來,這世上,竟有比自己更懂劍,更懂她的人。
凌霜月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的迷茫已然盡去,只剩下純粹的劍意。
「我明白了。」
她沒有問顧長生是如何知道這些的,也沒有質疑這方法的可行性。
他說了,她便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