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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靈妙子兵家、六階修為不夠用了?

  【丹元道人環顧四周,目光掠過水煦,卻未作停留,反倒抬首望向半空中與柳穗對峙的渡厄散人。】

  【兩人原是舊識。】

  【丹元捋著鬍鬚,悠然開口:「我說渡厄,你前幾日不在牢底待著,原來是早就給人當了狗。」】

  【渡厄散人聽在耳中,神色不變。】

  【他深知丹元道人的脾性——此人夙來孤僻,行事全憑一己好惡,不講常理。早年他亦曾試著與此人打過交道,卻發現丹元似乎刻意與北天牢中眾妖不願為伍。】

  【且此人還公開言明,要待在北天牢之中贖罪,其想法更是天馬行空,不能當做常理來對待。】

  【水煦側過身來,目光落于丹元道人身上:「丹元,我既召你前來,你該明白我的用意。」】

  【丹元道人這才緩緩轉眸看向水煦,眯眼一笑:「明白。殺了碧海湖的儲君,你還老道自由。」】

  【「另許,老道在北流之地開爐煉丹,一應所需,皆由你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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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煦淡淡點頭:「你若不願,也無妨,我自有辦法讓你願意。」】

  【眾妖聞言,心下皆瞭然。若此人當真是那位武澤侯顧長青,那以他八階妖修,催動更高層次的囚中奴,自是輕而易舉。】

  【屆時,要鎮住一位七階妖祖,並不是難事。】

  【然而,若一味以囚中奴強行壓制,便等於將一位七階妖祖的全部潛力榨取殆盡。】

  【一位真正能聽命於己的七階妖祖,用處遠不止於此。】

  【若只是淪為囚中奴傀儡,長此以久,實力反而要大打折扣。】

  【正因如此,碧海湖中,唯有幾座天牢內鎮著七階囚徒。】

  【而碧海龍宮治下,從未聽聞有七階修士被龍君施以囚中奴。若當真如此行事,九大族也斷不會歸附。】

  【故而,這位「水煦」所圖,乃是真正收服北天牢中的七階妖族為己所用。】

  【丹元道人此時將目光轉向你,上下打量一番:「你便是顧景明之子?當年你父親擒我入牢,老道倒也並不記恨。」】

  【「我與他有約在先,老道入天牢兩千七百年,期滿他便放我離去。如今算來,也不算私自脫逃,距約定之期已然不遠。」】

  【「何況老道此番出牢,亦是迫不得已。北天牢既已陷落,你們自己守不住,也怪不得老道另謀出路。」】

  【你看著丹元道人,他言語之間理直氣壯,聽來倒不似作偽。】

  【可你心中卻篤定——當年你父親與這位丹元所立之約,絕不是什麼兩千七百年之期。】

  【他想要的,分明是讓此人今生今世,再也走不出這座北天牢。】

  【丹元道人繼續道:「你是顧景明之子,老道本無意取你性命。可今日之勢,卻也由不得我了。」】

  【「若日後顧景明找上門來,老道自會認帳。」】

  【「你還有什麼遺言,儘管交代,老道也好替你轉達。」】

  【渡厄散人正與柳穗纏鬥不休,對方出手越發凌厲,劍勢層層遞進,他已漸感不支。】

  【此時再聽見丹元這番言語,更是心頭火起。】

  【這丹元老道當真是個痴人,竟還信那顧景明的鬼話——那顧景明分明就是誆他入局!】

  【眼下當務之急,是先合力將顧行解決了,再做計較!】

  【渡厄散人目光一凝,眼角餘光掃向北天牢深處,卻見青色光芒掩映之下,又有一股氣息正緩緩升騰而起。】

  【——她也來了!】

  【北天牢之中,共鎮著三位七階修士——除渡厄散人與丹元道人之外,還有一位妖族。】

  【說來也有講究:碧海湖出身的七階妖族,從不押入北天牢,而是另行關押在南天牢中。】

  【正思忖間,一道青光自天牢地底沖天而起,落定之後,化作一位身著青衣麻鞋的道姑。】

  【此界以道治天下,人族修士大多著道服、披道袍,便是魔宗也不例外。】

  【魔宗雖被冠以「魔」名,修行的卻仍是道法,亦遵道家典籍與儀軌。只不過魔修之法不被正道推崇,方被斥為旁門而已。】

  【這位青衣道姑容貌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說有些醜陋,手中拈著一串念珠。】

  【道家修士鮮有持念珠者,此物本是佛門弟子常用之物。】

  【丹元道人手持拂塵,聞聲回頭望了她一眼。兩道目光相觸,彼此都未開口招呼。】

  【葉辰君卻已認出此人——她名喚妙靈,自稱妙靈居士。】

  【此等名號,唯有出身道家正統或北方宗門者,才會沿用。】

  【而妙靈子倒也確有來歷。傳聞她本是天河之中的一隻靈龜,機緣巧合之下誤入一座水府,得其中仙人所點化,賜號妙靈子,自此踏上修行之路。】

  【妙靈子本體乃是一頭普通靈龜,與丹鼎道人相仿,並非南蜀頂尖大族出身,根腳平平,無宗門部族倚仗。】

  【這般無依無靠、不受管束的散妖,素來肆意妄為,喜歡興風作浪。】

  【他不似丹鼎道人痴迷煉毒煉丹,獨有一樁癖好,四處搜羅江河大澤的水靈本源。】

  【南蜀數座大湖,都曾被他硬生生抽乾底蘊,湖底靈脈枯竭,水族生靈死傷無數。】

  【南蜀水族最恨掠奪水靈之輩,是以妙靈子造下的殺業罪孽,絲毫不遜色于丹鼎道人。】

  【當年他在北流一帶接連吸乾數方湖泊,明知碧海湖坐擁果位衛戍,依舊我行我素,不曾料想龍君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守株待兔,親自出手將他擒拿鎮壓,囚入北天牢。】

  【此刻妙靈子手中捻著一串水紋念珠,珠內似藏萬里川河,流水奔涌震盪,不絕於耳。】

  【靈妙子目光掠過丹元道人,又抬眼望向半空中的渡厄散人。】

  【她在北天牢中困居上千年,自然識得這兩位「舊鄰」。】

  【渡厄散人亦是暗自無奈。三人同為七階,同囚一牢千載有餘,卻素無深交。如今北天牢傾覆在即,本是大好脫身之機,可這三人卻各懷心思,全無同心協力之意。】

  【更讓渡厄頭疼的是,這靈妙子雖不似那丹元道人一般痴迷煉丹、不通世事,卻也是個性格怪異之妖。】

  【千年來,靈妙子只在牢獄之中搭建洞府、蒔花弄草,儼然將天牢當作了自家道場。】

  【北天牢雖將他們鎮壓在最深處的十八重牢底,卻並未嚴加看管——每人皆有一方獨立的監禁區域,甚至每隔十年,還可獲准在天牢內自由行走一趟。】

  【可據渡厄所知,靈妙子從未踏出過她那間牢房半步,終日只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里擺弄她口中的「花園」。】

  【渡厄真人每每想起,便覺荒唐至極——這他娘的是天牢,又不是你自家的洞天福地!】

  【有一回他偶然路過,曾瞥見靈妙子那座花園一隅,似乎是以南蜀的山川河流為形,布成了一幅微縮圖景。】

  【靈妙子望向水煦,開門見山道:「你說能放我出去,是真是假?」】

  【「還說能助我走遍碧海湖的水脈,又是真是假?」】

  【水煦對這位青衣道姑,態度倒比方才溫和了幾分,微微一笑:「自然當真,靈妙真人。」】

  【靈妙子卻擺了擺手:「不必稱我真人,擔不起這名號。喚我靈妙子便是。」】

  【水煦點頭,也不多言,隨即看向靈妙子與丹元道人,抬手一引:「兩位,請吧。」】

  【「條件已開得明白——誅殺顧行,便算履約。」】

  【靈妙子這才轉眸看向你,上下打量一番:「六階修為?」】

  【「倒顯得我等有些以大欺小了。」】

  【水煦笑道,「蛟龍搏魚蝦,也要全力,小瞧不得。」】

  【丹元道人手持拂塵,舊話重提,看著你道:「顧景明的兒子,遺言可想好了?」】

  【方才你未作答,他似乎格外在意此事。】

  【靈妙子卻不以為然,瞥了丹元一眼:「丹元,若他的遺言是讓顧景明來殺你,你又當如何?」】

  【「你可敢站到顧景明面前,親口轉達?」】

  【丹元道人想了想,認真答道:「那……老道自己聽聽。」】

  【靈妙子似乎也懶得與丹元道人計較,徑直將目光投向你,語氣平淡:「你叫顧行是吧?下輩子若要尋仇,再來找我。」】

  【話音未落,她抬手一揮,一道水流自袖中激射而出。】

  【那水流凌空鋪展,霎時化作三千騎兵,披甲執銳,挾風雷之勢朝你奔涌而來。】

  【鐵蹄震地,馬匹揚鬃嘶鳴,騎卒揮劍怒吼,每一尊皆神態各異,眉眼之間似有各自靈智,竟不像是術法所化的虛影,倒像是一支真正的百戰之師。】

  【葉辰君雖正與天玥纏鬥,卻始終分神留意著這邊的戰局。】

  【她能感知到——靈妙子這一擊不過是隨手為之,卻已凝練出完整的兵陣,且陣中每一名士卒皆具五階修為。】

  【一時間,場中人喊馬嘶,殺聲震天,彷佛有千軍萬馬踏破冰河、湧入此間。】

  【葉辰君心中暗驚——她原以為靈妙子修的是水德一道,卻未料其神通竟脫胎於人族兵家道統。】

  【此界之中,雖以道治天下,道統卻不唯五行一脈。儒家、兵家、法家等諸子百家,皆各有所承,雖被統稱為「雜家」,卻各有妙用所長。】

  【其中尤以儒家為顯,南蜀各妖王麾下,常有人族儒家修士為其運籌帷幄。】

  【而兵修一脈,更是各大勢力爭相延攬的物件——因其主修殺伐戰陣,最擅征戰之事。】

  【未曾想,這位靈妙子所承之道,竟是兵家。】

  【三千五階修士組成的戰陣,合力圍殺一位六階修士,綽綽有餘。】

  【而這,正是七階與六階之間,天壤之別。】

  【七階修士已凝練仙識,所施神通術法,與六階已不可同日而語。】

  【六階雖也能化形生靈,如眼前這般喚出兵卒,卻終究只是徒具其形的死物,絕無可能化出五階境界的真正戰魂。】

  【而且這三千兵卒竟然還可以直接列陣。如今三千兵卒已經變陣,如同一字長蛇,直奔顧行而來。】

  【葉辰君隱隱之中有著擔心,三殿下如今該怎麼應對?】

  【你似乎並不慌忙,而是有些興趣看著對方,「敢問,靈妙子前輩,這是什麼神通,倒是第一次見?」】

  【「為何名?」】

  【靈妙子雖是疑惑。他這神通之下,對面的這位顧寒應該是抵抗不住就要生死,可是卻對面的杏衣少年卻臉色平靜。】

  【她還是回答道,「此神通名為鐵馬冰河入夢來,至於其來歷,便無可奉告了。」】

  【你緩緩點頭,「果然此界之中修士成百上千,既然有修士能創出此等妙法,真是少見。」】

  【「碧海湖還是太小了。」】

  【說完,你袖口之中的劍意不在掩飾,順勢飛出。】

  【那道劍意如光影流瀉,瞬間鋪展開來,於千軍萬馬之間穿梭遊走。】

  【下一刻,整支兵陣齊齊一滯——三千騎兵連同戰馬,盡數被斬作一截截水流,轟然散落。】

  【緊接著,你再次聚攏劍意,這回卻與方才截然不同——劍意如寒潮席捲,將整片空間直接凍結,隨即又炸出無數火光,將漫天水流焚燒殆盡。】

  【兩重劍意交替之下,靈妙子的「鐵馬冰河入夢來」被生生破去。】

  【妙靈子皺了皺眉,似是似乎是沒有想到,你竟然以如此快的速度,直接將她的神通破掉。】

  【她看向你,有些驚訝,「兩道劍意?」】

  【「一道含光極速,一道如同火域。」】

  【柳穗在上空之中,感受到下方的戰況。】

  【「這道劍意……」】

  【她早就知曉你有著六階的修為,可是沒想到你竟然能用出他所會的焚天劍意。】

  【小行,竟然還瞞著我。】

  【柳穗又驚又氣,驚訝的是,你竟然還有會兩道劍意。氣的是,此事竟然連她都沒有告訴。】

  【你緩緩道,「林妙子前輩,要是我不破掉你這三千兵陣,恐怕你之後的神通,更是難纏。」】

  【「我雖然想見識一番兵家之法,可是當下卻不太行。」】

  【杏衣少年說著,身上的氣息在變,一股劍意瀰漫開來,而且越來越強。】

  【你笑了笑道,「看來,六階修為,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