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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顧長青現身、丹元道人!

  【天玥眼睜睜看著蕭笙與胡蘇被一道劍意凌空斬落,連掙扎的餘地都未留下,而這道劍意,竟出自那位三殿下之手。】

  【她心中翻湧起滔天駭浪。這位碧海湖中公認的庸才,修行不過數十載,非但已至六階,更身負一道劍意,水火雙道並御。】

  【血脈又是淨水龍族這等頂級根腳……如此底蘊,若也能稱之為庸才,那碧海湖中的顧睿與顧封,又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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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此刻終於明白,為何那位大人非要在北天牢中將其徹底誅殺。】

  【這樣的人,若任其成長起來,將來必成心腹大患。】

  【一人獨忍數十載罵名,在父母皆不在碧海湖的情況下步步為營,隱忍至此——這等心性,比他的修為更為可怖。】

  【天玥暗自嘆息,知曉今日之事已無轉機。她帶隊親來,卻功敗垂成,非但沒能誅殺目標,反倒白白折損了手中戰力,這樁功績算是徹底落空了。】

  【就在這時,廢墟空地之中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掌聲——】

  【「啪!」】

  【不疾不徐,在這片狼籍之中格外清晰。】

  【掌聲的源頭,來自一道自陰影中緩緩走出的身影——是水煦。】

  【雖是水煦的模樣,可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刻站在面前的,早已不是那個水煦。】

  【因為那雙眼睛,從始至終都太過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活物該有的神情。】

  【水煦的身軀之內,藏著另一個人。】

  【他緩緩走出廢墟,腳步不緊不慢,目光在你身上停留片刻,忽而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般的感嘆:「也對,顧景明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子嗣。」】

  【「終究是我太過相信眼前所見,被表象蒙蔽了太久。」】

  【他頓了頓,「想必不止是我——顧長澤若是見到今日這一幕,也不知該作何感想。是慶幸自己多了個天賦卓絕的侄子,還是嘆惋多了一個同宗之敵?」】

  【你靜靜看著他,方才那道斬殺蕭笙與胡蘇的劍意,此刻已如飛燕歸巢般悄然收回袖中,無聲無息。】

  【這一劍,正是你在長澤侯府中觀七劍奴合擊之陣所悟。】

  【你將其取名「含光」——劍光融於光影之間,疾如電逝,無跡可尋。像蕭笙、胡蘇這等同境大妖,頃刻之間便可斬落,連反應都來不及。】

  【杏衣少年抬眸看向水煦,唇角微揚,不慌不忙地問道:「那我該怎麼稱呼你?是喚你武澤侯……還是四叔?」】

  【水煦卻沒有作答,反而不緊不慢地打量著你,目光帶著幾分審視,幾分興味:「你似乎並不怕我?」】

  【他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陳年舊事:「當年你那位父親,年少時也沒贏過我太多次。只是果位之爭,他勝了我一局罷了。」】

  【「至於顧長澤,當年也還算是個英雄。只不過他被情所困,沉溺於兒女情長,終究沒能走到那一步。」】

  【「我輩修士所求者,乃是長生大道。什麼兒女私情,不過是錦上添花的枝蔓罷了。」】

  【「正如大樹參天,主幹若不成,枝枝蔓蔓再繁茂,又有什麼意義?」】

  【他看了你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告訴你,你父親看似是個痴情的龍君,可他的那顆心,比碧海湖的底還要深,還要冷。」】

  【「你以為他在乎什麼?夫妻之情?兒女之情?都是屁話。」】

  【「這座碧海湖裡,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你作為他的兒子,他明知道把你留在碧海湖會死,可為了他的大計,他還是這樣做了。淨水妖龍一族,終究是薄情的妖族。」】

  【水煦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落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你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可這番話的分量,在場眾妖都聽得真切。】

  【此人雖未親口承認身份,卻直呼水德龍君之名,言語間更對顧長澤等舊事如數家珍,不乏冷嘲熱諷之意——敢在碧海湖的地界上如此肆無忌憚,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眾妖心中皆已瞭然:這位寄身於水煦體內的存在,多半便是碧海湖中除顧長澤之外的另一位八階修士,同樣執掌著控水神通部分職權——顧長青!】

  【這位武澤侯顧長青,已至八階妖族之境,距那至高果位,僅差臨門一腳。】

  【且服氣道統一脈,越往高處行,每境之間的鴻溝便越是不可逾越,仿若天塹橫亘。】

  【若此人當真是顧長青,那整座北天牢的妖族加在一起,也難敵他一人之威。】

  【葉辰君臉色難堪至極,他雖早有所料,推算幕後之人或為顧長青,但當真見其現身時,仍覺心頭一沉,如墜寒淵。】

  【要知道,即便葉家在北地最鼎盛之時,族中亦未出過一位八階修士。】

  【此等修為,已非數量所能彌補,乃是本質之差,雲泥之別。】

  【南蜀之地,各大妖王與魔主之間,早有舊約相束。】

  【八階修士,不得插手勢力之爭。因其一旦出手,山河傾覆,江流倒卷,湖泊亦可乾涸。】

  【而今,這座天牢之中,竟現八階修士,便意味著,今日之局,怕是再無轉圜餘地了。】

  【法寶內台之中,柳穗與渡厄散人皆已猜出水煦的真實身份。】

  【柳穗心頭驟然一緊,未料這武澤侯翻臉如此之快。】

  【今日北天牢中,小行尚未來得及真正成長,小姐又不在身旁,這般猝然發難,只怕凶多吉少。】

  【幸而柳穗久歷殺伐,雖心中驚惶,面上猶能鎮定。他清楚,若過不了眼前渡厄散人這一關,便休想踏出這擂台法寶內台半步。】

  【渡厄散人眉頭微蹙,心中亦暗叫不妙。】

  【他本是七階修為,原可掌控全域性,可顧長青一旦現身,他今日重獲自由的籌碼,便又薄了一分。】

  【渡厄散人內心發狠:不行,誰也不能阻他掙脫囚籠,重獲自由。】

  【但他也明白,顧長青若是真身降臨,便再無掙扎餘地。所幸此次不過是借體借法降臨,尚未到山窮水盡之時。】

  【當下之計,唯有先牽制住柳穗,令其無法插手外間戰局,再伺機脫身,方是上策。】

  【你抬眼看向水煦,聲音平靜:「沒什麼好怕的。」】

  【「你又不能真身降臨此地。再說——就算我怕,四叔,你便會收手麼?」】

  【「你既已決定捨棄整座北天牢,不就是為了置我於死地?」】

  【水煦聞言一笑,望著你這副鎮定模樣,眼中反倒露出幾分真切的欣賞:「我淨水妖龍一族,代代皆有英才,顧封、顧睿皆不算庸碌。」】

  【「可與你相較,終究差了太多。」】

  【「到了此刻,我看得出你不是強撐。你氣息平穩,心緒未亂,確實像是另有倚仗。」】

  【「說吧,是還有什麼後手未出,還是你父母替你留了什麼手段?」】

  【你搖了搖頭,坦然道:「母親也未曾料到,建木之會,竟會生出這般變故。」】

  【「至於我那位父親,說實話,我也從未真正看透過他。」】

  【話音方落,對面水煦終於綻出一抹暢快笑意。】

  【「哈哈,顧景明,你可聽見了?連你親生骨肉,都不信你!」】

  【水煦笑罷,復又看向你,語氣鬆了下來,「我同你說了這許多,你是極聰明,應當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必殺你。你只需歸順於我。」】

  【「顧長澤能押注顧睿,我同樣能押注你顧行。」】

  【「屆時,你便是名正言順的儲君,不,是龍君。」】

  【「如何,顧行?」】

  【這番話落在場中,眾妖俱是聽得清清楚楚。】

  【天玥倒不覺意外。長青大人慾成大事,自然需得臂助,而這位三殿下,心性與手段皆是上乘之選。】

  【渡厄散人卻心頭一沉,暗叫不好。若顧長青當真與顧行化敵為盟,那他今日怕是在劫難逃——】

  【即便不死,也多半難逃再次被囚中奴所制的命運。】

  【渡厄散人最不想看的一種情況似乎就要發生了,顧行如今面臨的局勢確實已經到了生死邊緣。】

  【換做是他,投向了這位顧長青,似乎也算權宜之計。】

  【可是,下一刻,少年的聲音響起。】

  【「四叔,不必了。」】

  【「今日你的籌碼不夠,還未把我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

  【水煦有些疑惑,似乎是在思考今日的局勢,又再次看向你。】

  【「我想不出,你的破局之路。」】

  【「顧長澤也想借我的手將你除去,說你那位大伯,你也就不用想了。」】

  【你搖了搖頭,「四叔,你錯了,妖族終究還是要靠實力為尊,這不是你當年所說嗎?」】

  【「我父親終究還是碧海湖龍君,四叔,你和大伯一樣,終究不敢真正動手殺我,那麼我便還有機會。」】

  【兩位有著果位職權的八階修士,要是真的在明面上誅殺他這位儲君。】

  【那麼便會失去碧海湖的民心,還會失去碧海湖之中,九大族本就忠心於顧景明的勢力。】

  【那麼也就失去了未來爭奪果位的資格。】

  【無論是顧長青,還是顧長澤,二人畢生都在為登頂大道、執掌果位布局,誰也不肯犯下這等得不償失的致命過錯。】

  【水煦見你如此態度,微微搖頭,語氣中竟透出幾分惋惜:「雖說我與你父親有大仇,但你母親於我,到底有幾分恩情在。」】

  【「本不願今日取你性命,可你若一心求死,那也只好成全你了。」】

  【話音未落——】

  【北天牢十八層深處,驟然傳出一聲沉悶巨響,彷佛有什麼東西正自深淵中緩緩攀爬而出,窸窣作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眾妖面色驟變,已然感知到那股氣息——七階。】

  【不止一頭,是兩頭七階大妖。】

  【葉辰君心底一沉。他早知北天牢中鎮壓著三尊七階修士,渡厄散人是其中唯一的人族,另外兩頭皆為妖族。】

  【而如今,這兩頭大妖齊齊出世,盡數為水煦所驅。】

  【你孤身一人,無援可依,要以一己之力抗住兩頭七階大妖!】

  【此局,實在兇險萬分。】

  【水煦在前,另有兩頭七階大妖相輔,三方合圍。】

  【三殿下顧行僅有六階修為,這般懸殊局面,他怎可能抵擋得住?】

  【六階與七階之差,乃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渡厄散人微微眯起雙眼,望向從天牢深處緩步踏出的兩道妖影。】

  【他關押北天牢兩千年,與這兩頭七階妖族早已相識,往日也曾數次交手對峙。】

  【二妖千年前遭龍君顧景明親手擒獲,自此鎮壓於天牢底層,修為底蘊深厚可怖。】

  【渡厄散人雖有底氣不懼二者,卻也不願無端再起紛爭,平日裡彼此倒也算相安無事。】

  【大地轟然震顫,一頭體型龐碩的黑金蜈蚣自地底破土而出,龐大身軀肆意翻湧,口中不斷噴吐濃郁蝕骨黑霧。】

  【周遭斷壁殘垣一觸黑霧,便如冰雪遇烈火般飛速消融腐化。】

  【黑金蜈蚣周身千足流轉黑光,身形一晃,當即化作一名黑衣中年道士,有著八字須。】

  【他手中輕搖一柄拂塵,眉目間反倒透出幾分仙風道骨。】

  【天玥與葉辰君久居北天牢,一眼便認出了這妖物的根腳。】

  【此妖自號丹元道人,本體乃是異種千足蜈蚣,並無頂尖妖族血脈,一身修為卻強橫無比,最擅服氣煉丹之道,更在外習得一手霸道雷法,手段詭譎難防。】

  【傳聞千年前,丹元道人盤踞碧海湖上游開壇煉藥,丹毒隨水流擴散,方圓萬里水族盡數遭毒殞命,水域滋生無盡瘟瘴,生靈絕跡。】

  【最後還是碧海湖龍君親自動身,才將他擒回,鎮壓於北天牢深處。】

  【只是丹元道人自己對外說辭截然不同,只稱當年甘願束手就擒,入牢贖罪,抵消昔日造下的殺業。】

  【北天牢自然不信,因為這位丹元道人在天牢之中也是經常煉出毒丹,害死不少天牢之中的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