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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重瞳附身,靜待時機(4K2)

  第154章 重瞳附身,靜待時機(4K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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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

  黃火土站在女兒學校那間光線過分明亮的辦公室里,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粗糙的砂紙堵住。

  老師的每一句話都像小錘,敲打著他早已布滿裂痕的心防。

  「美美這學期已經和同學發生了七次肢體衝突,上周還把一個小男孩的手咬破了,她完全拒絕溝通,上課走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班主任,一位戴著細框眼鏡、神情憂慮的中年女教師,語氣無奈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黃先生,我們理解美美的情況特殊,但這樣下去,對美美自己和其他同學都不好,我們建議————考慮一下特殊學校,那裡的環境和老師更專業,或許更適合她目前的狀況。」

  特殊學校。

  這四個字像冰錐,狠狠扎進黃火土的心臟。

  他眼前閃過女兒趴在警局冰冷窗台上寫作業的瘦小背影,閃過她頸後那片刺目的青紫。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想承諾什麼,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和一句乾澀

  的:「謝謝老師,我————我再想想辦法。」

  無言以對。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戳破的氣球,所有的力氣都泄掉了。

  能有什麼辦法?

  一個被警局放逐、連家都快散了的父親,他能給女兒什麼?

  最終,他只能先給美美請了一天假。

  走出校門,午後的陽光白得晃眼,美美沉默地跟在他身後,小手冰涼。

  黃火土咬了咬牙,拉著女兒轉向了市立綜合醫院的方向。

  他需要醫生的話,哪怕只是些空洞的安慰,或者一個明確的診斷,告訴他女兒到底怎麼了。

  兒童心理科的診室瀰漫著消毒水和焦慮混合的味道。

  黃火土坐在醫生對面,艱難地描述著美美的沉默、易怒、不合群。

  醫生推了推眼鏡,問著一些他難以準確回答的問題。

  美美則被護士暫時帶到外面候診區等待。

  診室的門隔絕了父親的焦灼。

  黃美美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目光空洞地看著對面牆上宣傳健康飲食的海報。

  周圍是此起彼伏的孩童哭鬧、大人的低語安慰、推車軲轆滾過地板的聲響。

  一個頭上纏滿滲血紗布的小男孩被匆匆推過,她面無表情:一個捂著肚子呻吟的老人扶著牆從她面前挪過,她眼珠都沒轉一下。

  仿佛周遭的一切悲歡苦痛都與她隔著一層厚厚的、無聲的玻璃罩。

  不知怎的,她小小的身體從椅子上滑了下來,沒有走向玩具角,也沒有回到診室門口,而是像被某種無形的牽引,朝著走廊深處走去。

  她穿過嘈雜的門診大廳,走過飄著藥水味的輸液區,腳步沒有遲疑,方向異常明確。

  最終,她停在了一扇虛掩的、磨砂玻璃門前。

  門牌上寫著:醫學標本陳列室。

  幾乎沒有猶豫,她伸出小手,推開了那扇門。

  一股濃烈刺鼻的福馬林氣味瞬間湧出,冰冷、滯重,帶著死亡被強行凝固的氣息。

  光線有些昏暗,只有幾盞頂燈投下慘白的光暈。室內很安靜,只有通風系統低沉持續

  的嗡鳴。

  一排排高大的玻璃罐如同沉默的墓碑,整齊地矗立在金屬架子上。

  渾濁的淡黃色液體裡,懸浮著各種人體器官、病變組織,甚至幾具完整的人體標本。

  扭曲的肢體、暴露的肌肉紋理、慘白的骨骼————構成了一幅超越孩童理解極限的、關於生命終結的靜默畫卷。

  黃美美小小的身影在這些浸泡著死亡與病理解剖學的罐子間穿梭。

  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恐懼,沒有好奇,甚至沒有一絲屬於活人的溫度。

  失語似乎也抽走了她感知世界的能力,只留下一個空殼在行走。

  然而,除了她自己,無人知曉。

  就在這死寂的標本室深處,一個聲音,清晰、幽冷,如同冰泉滴落深潭,持續不斷地在她空蕩的腦海深處迴響:「過來————到這裡來————」

  這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魔力,精準地指引著她的腳步,讓她繞過幾個巨大的臟器標本罐,最終停在了一個相對較小的、單獨放置的玻璃罐前。

  罐子裡,浸泡著一個發育不完全的胎兒標本。

  小小的身體蜷縮著,皮膚呈現出福馬林浸泡後的灰敗質感,五官模糊。它靜靜地懸浮在液體中央,如同沉睡。

  當黃美美站定在罐子前的瞬間,罐中那胎兒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了!

  那並非單純的眼眸。

  瞳孔深處,赫然是兩枚相互嵌套、詭異重疊的黑色圓環!

  重瞳!

  一股無形的、冰寒刺骨的陰冷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從那睜眼的標本身上瀰漫開來,淹沒了整個標本室。

  空氣凝滯,福馬林液面停止了微瀾,通風的嗡鳴消失無蹤。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被某種超越凡俗的力量強行凍結。

  就在這絕對的凝滯中,一道深色西裝的身影,如同從凝固的時光背景中剝離出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黃美美身旁。

  慶甲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睜開重瞳的胎兒標本,最終落在黃美美身前的虛空個常人視覺無法捕捉的所在。

  那裡,靜靜地懸浮著一道半透明的女子靈體。

  她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年紀,留著俏麗的齊耳短髮,面容清秀,甚至帶著幾分少女的稚氣。

  然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雙眼一同樣是一雙重瞳!

  漆黑的瞳孔如同通往幽冥的漩渦,深邃、冰冷,蘊含著超越塵世的理解與漠然。

  她身上穿著一件樣式古樸、類似道袍的素色衣衫,周身散發著一種非生非死的玄奧氣息。

  謝亞理。

  眼前這景象,正是她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一將自己的部分靈識,如同種子般,悄然寄生在黃美美這個特殊、且與關鍵人物黃火土血脈相連的容器之內。

  以此作為錨點,在最終「渡劫」之時,竊取黃火土身上那份關乎登仙契機的「純淨」與「痛苦」。

  在原本的命運軌跡中,謝亞理正是憑藉這附身,最終引導並利用了黃火土,完成了她所謂的「屍解成仙」。

  而黃火土,則如同被獻祭的羔羊,在極致的痛苦與失去中,成為了他人登仙的踏腳石。

  「時機未至————」

  慶甲心中低語,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洞悉全局,明白此刻強行抹除謝亞理這道靈識,固然輕而易舉,卻無異於打草驚蛇,可能使那隱藏更深、關乎「成仙之機」的核心秘密再度遁入迷霧。

  讓這齣戲按照既定的劇本走到高潮前夕,才是攫取最大果實的關鍵。

  為了確保這枚重要的「棋子」在後續的棋局中,不會因為過度的精神侵蝕而提前崩潰,也為了在關鍵時刻能更清晰地感知其狀態,慶甲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伸出食指,指尖縈繞著一縷凝練到極致、卻又內蘊浩瀚生機的七彩功德願力。

  這光芒溫潤神聖,與標本室內的陰寒死寂格格不入。

  指尖輕輕點向黃美美小小的眉心。

  那縷金光如同擁有生命的水滴,無聲無息地滲透進去,瞬間隱沒無蹤。

  它並非驅邪,而是化作一層極其精微、難以察覺的靈魂屏障,悄然附著在黃美美脆弱的精神核心之外。

  做完這一切,慶甲的目光再次掠過謝亞理那懸浮的、散發著冰冷重瞳之光的靈體,眼神平靜無波。

  他身影微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淡去,消失在原地。

  凝固的時間瞬間恢復流動。

  標本室里,福馬林液面重新泛起微瀾,通風的嗡鳴再次響起。

  玻璃罐中,那胎兒標本的重瞳之眼已然閉上,恢復成沉睡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光影的錯覺。

  只有黃美美,依舊站在罐子前,眼神依舊空洞,但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種隔絕世界的麻木。

  「美美!美美!」

  黃火土焦急的呼喊聲由遠及近,帶著恐慌在標本室門口響起。

  他沖了進來,一眼看到女兒站在那個浸泡著嬰兒標本的罐子前,心臟猛地一沉。

  他幾步衝過去,一把將女兒緊緊摟進懷裡,手臂收得死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保護起來。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嚇死爸爸了————」

  他的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

  美美的小臉埋在他帶著汗味的制服里,沒有任何回應,身體僵硬。

  回家的路上,空氣沉重得如同鉛塊。

  妻子清芳看到被黃火土帶回來的女兒,以及他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愧疚,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接過女兒的手,帶她去洗手。

  或許是因為白天醫生的建議帶來的衝擊,或許是因為標本室那一幕讓他心有餘悸,黃火土罕見地沒有再返回警局那個冰冷的角落。

  他沉默地吃了飯,沉默地看著妻子帶著女兒洗漱、回臥室。

  當臥室的門輕輕關上,隔絕了裡面母女兩人微弱的呼吸聲,黃火土在狹窄的客廳里站了許久。

  最終,他頹然地在老舊、布滿劃痕的布藝沙發上躺了下來。

  沙發很短,他的腿只能蜷著,硌人的彈簧頂著他的腰背。

  他睜著眼,望著天花板角落那片被滲水浸出的、形狀怪異的霉斑,聽著臥室里隱約傳來的、妻子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家還在,卻像一座風雨飄搖、冰冷刺骨的孤島。

  而他,是那個被放逐到客廳、無力修補任何裂縫的守護者。

  就在黃火土一家沉浸在這份沉重而無望的疲憊中沉沉睡去的同時,城市的另一端,淡水區。

  信理堂,這座有著近百年歷史的哥德式小教堂,在深沉的夜色中肅穆而靜謐。

  月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空曠的聖堂內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教堂後側,連接著供神職人員居住的樸素寓所。

  主教臥室里,一盞昏黃的床頭燈亮著。

  年邁的主教半倚在床頭,鼻樑上架著老花鏡,布滿老年斑的手捧著一本厚重的、皮面燙金的《聖經》。

  他正翻閱著《約伯記》,手指划過那些講述信仰與苦難考驗的文字。

  「賞賜的是耶和華,收取的也是耶和華;耶和華的名是應當稱頌的————」

  他低聲念誦著,指尖習慣性地捻過書頁邊緣,準備翻頁。

  突然,指尖傳來一種粘稠、微熱的觸感。

  主教動作一頓,疑惑地抬起手指湊到眼前。

  昏黃的燈光下,指腹上赫然沾染著一抹刺目的、新鮮的殷紅!

  是血!

  他心臟猛地一抽,渾濁的老眼瞬間睜大,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猛地掀開了蓋在腹部的薄毯。

  睡衣的下擺,小腹的位置,已經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一大片。

  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一睡衣的布料上,破開了一個邊緣極其不規則的洞!

  透過那個洞,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腹腔內蠕動的、暗紅色的臟器!

  一個碗口大小的血洞,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肚子上!

  沒有預兆,沒有聲響,沒有劇痛的前奏,仿佛憑空出現!

  「呃————」

  劇痛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恐懼和撕裂的痛楚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手中的《聖經》滑落,「啪」地一聲重重砸在地板上,書頁散亂翻開。

  老主教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瞪大的雙眼中充滿了對眼前景象無法理解的極致恐懼,以及對上帝之名的最後一絲茫然祈求。

  鮮血迅速在潔白的床單上蔓延開來,如同綻開的、褻瀆的死亡之花。

  他頭一歪,瞳孔徹底渙散。

  臥室里死寂下來,只剩下床頭燈昏黃的光,冷冷地照著床上迅速冷卻的屍體,照著那本攤開的、浸染了鮮血的《聖經》,以及那句被血污半掩的經文:「————他使人夜間歌唱。」

  諷刺而冰冷。

  深夜的寧靜被尖銳的警笛聲再次無情撕裂。

  當李豐博帶著刑事組的幹員,頂著疲憊和愈發深重的寒意趕到信理堂現場時,第三起籠罩在詭異迷霧中的命案現場,如同一個巨大的、充滿惡意的問號,沉甸甸地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溺斃於酷暑密室、焚身而無煙、剖腹而不知————這絕非巧合。

  一股無形的、冰冷而充滿惡意的陰影,正籠罩在這座城市上空,挑選著它的獵物,舉行著無人理解的、血腥的儀式。

  警局的燈光徹夜通明,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李豐博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著法醫初步報告的「腹部貫穿傷,臟器外露,疑似利器造成但創口邊緣無切割痕,死亡時間極短」等字樣,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他們面對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