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赫拉:我不管,我就要嫁給塔倫
海面分開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波塞冬從海底升起,像一座山從深淵中浮現。
海岸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剛才還在歡呼的人們,此刻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神————」
「是海神————」
「我們完了————」
竊竊私語像風一樣掠過人群,然後變成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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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塞冬低下頭,俯視著海岸上那些螻蟻一樣的人類。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的海怪屍體,掃過那些渾身是血的勇士,最後落在一個披著金色獅皮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站在最前面,握著短劍,仰著頭,看著他。
波塞冬笑了。
「有意思。」他說,聲音從高處落下來,像一座山壓下來:「一個小東西,也敢擋我的路?」
「小傢伙,你知道我是誰嗎?」
克利墨諾斯張了張嘴,想說話,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我是波塞冬。」那聲音繼續說:「海神,奧林匹斯的主人之一,眾神之王的兄弟。」
他頓了頓,三叉戟微微抬起。
「而你是什麼東西,也配站在我面前?」
克利墨諾斯感覺到身後人群的騷動,那些剛才還跟著他衝鋒的勇士們,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神只是剛剛出現,他們這邊便潰不成軍。
他拿什麼和神斗?
「你想保護雅典?」波塞冬問,聲音里滿是嘲諷:「就憑你?」
三叉戟輕輕一揮,一道巨浪從海面上升起,比剛才那道還要高還要大,遮住了整片天空。
「這一浪下去————」波塞冬說:「雅典就沒有了。」
人群發出絕望的尖叫。
克利墨諾斯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著那道巨浪,看著它像一座山一樣向岸邊壓來,他知道自己擋不住,他知道所有人都擋不住。
可他還是握緊了短劍,他還是站在那裡。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他只知道他不能退。
他的身後是他的家園,他退一步,雅典就沒了,而這是他絕對不想看到的。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短劍,迎著那道巨浪,迎著那個俯視他的海神一然後,他開口了。
「波塞冬,你就是個懦夫!」
波塞冬的笑容僵住了。
「你說什麼?」他問,聲音低沉得像海底的暗流。
克利墨諾斯迎上他的目光。
「我說—」他的聲音更大了:「你就是個懦夫!」
波塞冬臉上那嘲諷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是暴怒,是被螻蟻挑釁後的狂怒。
「小東西。」他一字一頓地說:「你找死。」
三叉戟舉起,那道巨浪開始向前推進,人群發出絕望的哭喊。
克利墨諾斯握緊短劍,迎著那道巨浪,咬牙做好了拼死抵抗的準備結果就在這時,一聲炸雷響起。
「轟!」
雷霆,一道撕裂天空,震顫大地的雷霆猛然響起。
它從萬里無雲的晴空中驟然劈落,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精準地轟在波塞冬身上。
金色的光芒炸開,刺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波塞冬甚至來不及反應。
他那巨大的身軀被雷霆擊中,整個人向後飛去,三叉戟脫手,金冠歪斜,重重地砸進海里。
海面炸開,掀起滔天巨浪。
那道巨浪,在即將淹沒海岸的瞬間,失去了支撐,轟然倒塌,變成無數白色的泡沫,拍打在人們的腳邊。
所有人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海神被一道雷劈進海里,半天回不過神來。
克利墨諾斯也愣住了。
他握著短劍,站在滿地血污和海怪屍體中間,看著海面上那個巨大的漩渦,看著波塞冬墜落的地方,腦子裡一片空白。
剛才————發生了什麼?
片刻後,海面再次涌動,波塞冬從海里站起來。
他的金冠歪了,頭髮散亂,鬍鬚上沾著海水和泥沙,三叉戟不知掉到哪裡去了,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海底淤泥里爬出來。
他的臉色鐵青,眼睛裡燃燒著怒火,那怒火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燒成灰燼。
「塔倫——!」
他怒吼,聲音像海嘯,像風暴,像海底火山爆發。
「藏頭露尾的老鼠,你給我滾出來!」
那聲音在海面上迴蕩,震得海岸上的人們捂住耳朵,震得海水翻湧,震得天空的雲都被撕碎。
可沒有人回應他。
波塞冬站在那裡,四處張望,想找到那個該死的白袍身影。
可他什麼都沒看到。
那個狡猾的傢伙,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裡,像一條毒蛇,冷不丁地咬他一口,而他根本不知道對方在哪。
波塞冬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克利墨諾斯看著這一幕,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0
那聲音很輕,很溫柔,像風吹過耳邊,像小時候哄他入睡時的低語。
「孩子,大膽去做你想做的事。」
克利墨諾斯的身體微微一顫。
「不用害怕那些不是你能夠對付的對手。」那個聲音繼續說:「我會在你身後保護你。」
克利墨諾斯的眼眶忽然熱了。
他知道那是誰,他聽出來了,那是他父親的聲音,從小到大,那個聲音教他射箭,教他騎馬,教他做人的道理。
那個聲音從來不高亢不激烈,卻總是讓他覺得安心,覺得有依靠。
他的父親在看著他,在保護他。
「爸爸————」他喃喃地說,聲音有些哽咽。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握緊短劍,抬起頭。
波塞冬還站在海面上,四處尋找塔倫的蹤跡,那張鐵青的臉上滿是憤怒和屈辱。
他堂堂海神,奧林匹斯最強大的神祇之一,眾神之王的兄弟,竟然被一道雷劈進海里,像一條落水狗一樣爬出來。
這讓他憤怒的幾乎要發瘋!
「塔倫!」他又吼了一聲:「你給我滾出來!」
克利墨諾斯看著他,看著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海神,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
他怕什麼?
他的父親就在他身後!
想到這,他轉過身,面向海岸上那些還呆立著的雅典勇士們。
「你們看到了嗎?」克利墨諾斯舉起短劍,指向海面上的波塞冬:「他被雷劈了!」
眾人愣住。
「有人幫我們!」克利墨諾斯的聲音越來越大:「有神在幫我們!」
眾人開始騷動。
「波塞冬是海神,可他不是唯一的神!」克利墨諾斯放聲大喊:「雅典有雅典娜!雅典有所有眷顧我們的神!他不會得逞的!」
他轉過身,再次面對波塞冬。
「而現在—」他舉起短劍,劍尖直指海神:「他受傷了!他狼狽了!他在害怕!」
波塞冬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在害怕?
他波塞冬會害怕?
他剛要開口,克利墨諾斯已經沖了出去。
「跟我上!」那少年吼道:「趁他病,要他命!」
海岸上,短暫的沉默後,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沖啊!」
「殺了他!」
「保護雅典!」
勇士們握緊武器,跟著克利墨諾斯沖向海邊。
他們沖向那些還沒退盡的海怪,沖向站在海面上的波塞冬,沖向那個剛才還讓他們恐懼得發抖的海神。
波塞冬看著那群螞蟻一樣衝過來的人類,怒火幾乎要將他燒成灰燼。
這些小東西,這些螻蟻一樣的東西,竟然敢向他衝鋒?
可他剛想舉起手召喚三叉戟,天空中又響起隱隱的雷聲。
他立刻明白了那個該死的塔倫躲在暗處,隨時準備再給他一下。
他堂堂海神,竟然被一個不敢露面的傢伙威脅著,動彈不得。
而那群人類,已經衝到了海邊。
沖在最前面的,是那個披著獅皮的少年。
他的短劍揮舞著,斬向最後幾隻還在負隅頑抗的海怪。
他的身後,雅典的勇士們怒吼著,跟著他衝鋒,殺向那些海怪。
波塞冬看著那少年,看著他那身金黃色的獅子皮,看著他頭上戴著的巨顎盔,看著他沾滿血跡的臉和那雙明亮的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正看著他,裡面沒有絲毫畏懼,有的只有躍躍欲試。
一個人類少年,在向他挑戰。
波塞冬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燒成灰燼。
他想出手,想用神力碾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
可天空中那隱隱的雷聲,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看著那群人類殺光了最後一隻海怪,看著那個少年站在海岸上,渾身是血,大口喘氣,然後抬起頭,對著他舉起短劍。
「波塞冬!」那少年的聲音在海岸上迴蕩:「你輸了!」
波塞冬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他知道,今天,他贏不了了。
「你們給我等著。」恨恨的丟下這句狠話,他深吸一口氣,沉入海中。
海水在他身後合攏,將他憤怒的咆哮淹沒。
海岸上,克利墨諾斯看著波塞冬消失在海面上,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站在那裡,握著短劍,大口大口地喘氣。
渾身的傷口都在疼,血還在流,染紅了腳下的沙地。
可他顧不上這些,他只是看著那片海,看著波塞冬消失的地方,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
「贏了————」
身後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
「贏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無數個。
「我們贏了!」
「雅典守住了!」
海岸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勇士們抱在一起,又笑又哭,有人跪在地上,親吻著腳下的土地。
有人舉起武器,對著天空大喊,還有人跑到克利墨諾斯身邊,想把他抬起來,想把他拋向空中。
克利墨諾斯被他們圍住,被人群簇擁著,聽著那些歡呼和讚美,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山坡。
那裡,一個白色的身影站在陽光下,正看著他。
雖然隔得很遠,可克利墨諾斯知道,那是爸爸。
他笑了,舉起手,用力揮了揮,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
奧林匹斯。
神殿深處,宙斯坐在神座上,手撐著下巴,聽著雅典娜的講述。
雅典娜站在他面前,神情清冷,語氣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她將波塞冬要淹雅典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指責波塞冬狼子野心。
宙斯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雅典娜。
「我知道了。」他說:「你先出去等等,讓我想想怎麼辦。」
雅典娜皺起眉頭。
「父親——」
「我說了,讓我想想。」宙斯打斷她,揮了揮手。
雅典娜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解,還有一絲不滿。
可她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殿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宙斯坐在那裡,眉頭緊鎖。
波塞冬要淹雅典,這件事他當然知道。
這麼大的動靜,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波塞冬的野心,他也一清二楚,那個兄弟,從來就沒安分過。
按道理,他應該立刻出面制止波塞冬,維護奧林匹斯的秩序。
可是他想起那道雷。
那道劈在波塞冬身上的雷。
已經是第二次了,這次他想說服自己那是巧合都沒辦法相信了,他終於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那就是塔倫掌握了連他都掌握不了的雷霆。
這個發現讓他不安。
那個古老得比他父親克洛諾斯還古老的神明,那個低調得讓人幾乎忘記他存在的神明,那個從來不參與奧林匹斯權力爭鬥的神明。
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是在幫雅典娜?還是在幫自己?
如果他現在出面制止波塞冬,那就等於是順了塔倫的意,而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危險的傢伙到底要做什麼!
一個不知道想要什麼的神明,是最危險的。
宙斯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殿門再次打開,他抬起頭,就看到一個人走進來。
赫拉。
她穿著一襲華麗的長裙,裙擺拖在地上,像孔雀尾屏一樣鋪開。
她的頭髮高高盤起,戴著鑲嵌寶石的金冠,每一步都走得儀態萬方,像一隻驕傲的天鵝。
「赫拉?」宙斯皺起眉頭:「你來做什麼?」
赫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那雙美麗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我知道你在煩惱什麼。」
宙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知道?」
「塔倫。」赫拉說:「你在煩惱塔倫。」
宙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你怕他。」赫拉繼續說:「你怕他不知道想幹什麼,你怕他的實力,你怕他有一天會威脅到你的位置。」
宙斯的臉色沉了下來。
「赫拉一」
「你不用否認。」赫拉打斷他:「我都知道。」
她頓了頓,向前邁了一步,離宙斯更近了些。
「我可以幫你。」
宙斯愣了一下。
「幫我?」
「對。」赫拉說,目光直視著他:「我可以去幫你打聽,塔倫到底想做什麼。」
宙斯看著她,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狐疑。
「你?」他問:「你為什麼要幫我?你有什麼條件?」
赫拉笑了,媚眼如絲。
「因為我想要一樣東西。」她說:「一樣你答應過我,卻一直沒有給的東西。」
宙斯沉默了,他知道赫拉說的是什麼。
婚禮。
那場他許諾過要給赫拉和塔倫的婚禮。
赫拉喜歡塔倫,這件事整個奧林匹斯都知道。
而他當初答應過赫拉,他會為她和塔倫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讓整個奧林匹斯都來見證。
可那場婚禮,因為各種各樣的緣故,一直沒有兌現。
「你想要那場婚禮。」宙斯說,聲音低沉。
「對。」赫拉說,坦然承認:「你答應過我,你許諾過,現在,是你兌現諾言的時候了。」
宙斯看著目光火熱的赫拉,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
赫拉去塔倫身邊,可以做他的眼線,可以幫他盯著塔倫的一舉一動,可以幫他弄清楚塔倫到底想幹什麼。
比起他那戀愛腦的女兒阿爾忒彌斯,赫拉顯然要更加成熟,一定會希望奧林匹斯的神權掌握在自己人手上,而不是那古老的神明塔倫。
想到這他抬起頭,看著赫拉。
「好。」他說,「我答應你。」
赫拉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真的。」宙斯說,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你去塔倫身邊,幫我弄清楚他想做什麼,等事成之後,我會為你們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讓整個奧林匹斯都來見證。」
赫拉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
她知道宙斯在想什麼,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來宙斯是在利用她,想讓她去做眼線。
可是那又怎樣?
嫁了就行,至於傳遞什麼信息,那還不是她說了算?
想到這,她微微一笑:「那我就等著這場婚禮了。
,,「記住,我要最盛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