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19章 似有故人之姿

  第219章 似有故人之姿

  「你要去阻止波塞冬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塔倫看著面前的雅典娜,平靜地問。

  「是。」雅典娜毫不遲疑的回答:「波塞冬怎麼做,毫無疑問是在挑釁我,雅典是我的城邦,絕不允許他亂來。」

  「神王也不可能允許海洋這樣無底線的擴張,雅典一旦被淹沒,波塞冬的力量絕對會得到極大增強。」

  波塞冬的野心在奧林匹斯從來就不是秘密,作為海神,他的強大也是毋庸置疑。

  但因為大地的存在,他的權力永遠不可能和天空等齊,因為只有海洋加上大地,才有可能跟天空一樣強大。

  但這也就說明了波塞冬想要當神王,就必須吞噬大地。

  因為大地母神蓋亞的存在,他沒辦法直接動手,如果沒有人類存在,那波塞冬這輩子都沒辦法吞噬大地。

  可偏偏人類出現了,蓋亞很喜歡他們,並把自己對大地的掌控權許以了他們,那隻要收穫了人類的信仰之力,就可以得到大地的力量。

  在這種情況下,除非他不想當神王了,不然都不會放棄那些人類的。

  宙斯也是明白這一點的,所以對于波塞冬的一舉一動總是格外注意。

  所以這件事無論怎麼看都是波塞冬的問題,雅典娜也必須出面阻止,不然————她智慧女神的面子往哪擱?

  「你現在不應該去阻止波塞冬,應該去奧林匹斯,找神王。」

  塔倫平靜的指出了她的漏洞。

  「這麼大的動靜,宙斯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雅典娜皺起了眉:「而我不出面阻攔波塞冬的話,雅典撐不到我回來。」

  「不一定哦。」塔倫忽地笑了:「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嗎,給你兒子歷練的機會。」

  「你瘋了,你讓他對抗海神?!」雅典娜瞪大了眼睛:「他拿什麼對抗波塞冬?」

  「他並不需要打敗波塞冬,只需要拖延住不是嗎?」

  塔倫指出問題的關鍵:「而你現在去奧林匹斯尋找宙斯,等宙斯叫停波塞冬的時候,就是克利墨諾斯勝利的時候。」

  「雅典人民對你的信任和崇拜已經無法再疊加,你這個時候出去救他們,不如你的兒子去救,明白麼?」

  雅典娜的眉頭越皺越深,她是智慧女神,她當然明白塔倫的意思,她只是不相信克利墨諾斯的力量罷了。

  克利墨諾斯再怎麼強大也只是個半神,而且這一次對手可不是那些蝦兵蟹將,是真正的海神。

  「相信我,去吧。」塔倫卻只是笑著說:「有我在,你怕什麼呢?」

  雅典娜深深的他看了一眼,終究決定還是聽他的話,轉身去奧林匹斯了。

  畢竟這麼多次事實證明,塔倫就沒有錯的時候。

  與此同時,另一邊。

  克利墨諾斯站在雅典王宮外,看著混亂成一團的士兵們大喊:「我要見刻克洛普斯國王!」

  雅典王宮外,一片混亂。

  士兵們跑來跑去,有的拿著武器不知道往哪裡站,有的扯著嗓子喊叫卻沒人聽他的。

  宮門口的衛兵還在堅守崗位,可握著長槍的手在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

  克利墨諾斯站在人群中央,披著那張金黃色的獅子皮,戴著巨大的獅顎盔,像一頭人形的猛獸。

  他扯著嗓子喊了好幾聲,可沒人理他,所有人都被那即將到來的巨浪嚇破了膽,哪有心思聽一個少年說話。

  「我要見刻克洛普斯國王!」他又喊了一聲。

  一個中年軍官從他身邊跑過,克利墨諾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幹什麼!」那軍官掙扎著:「放開我!我要去組織人手!」

  「帶我去見國王!」克利墨諾斯的聲音像炸雷一樣,那軍官被震得一愣,這才看清眼前這個披著獅皮的少年。

  「你————你是誰?」

  「我是殺了涅墨亞獅子的那個人。」克利墨諾斯說:「現在,帶我去見國王。」

  軍官愣住了,上下打量著他。

  那金黃色的獅子皮,那巨大的獅顎,還有那滿身的血跡,都在證明他沒有說謊。

  「跟我來。」軍官說,轉身向王宮內跑去。

  克利墨諾斯緊跟其後。

  王宮內同樣混亂。

  侍女們抱著東西跑來跑去,官員們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爭論,有人喊著要逃跑,有人喊著要抵抗,吵成一團。

  克利墨諾斯跟著軍官穿過人群,來到最深處的議事廳。

  議事廳的門開著,裡面站著一個老人。

  那老人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可腰杆挺得筆直,下半身是最大的蛇尾,手裡握著一根權杖。

  他站在窗前,望著海的方向,一動不動。

  「陛下。」軍官在門口站定,氣喘吁吁地說:「這個少年要見您。」

  刻克洛普斯轉過身,看著門口。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軍官身上,然後移向克利墨諾斯。

  看到那身獅子皮,看到那巨大的獅顎盔,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涅墨亞的獅子。」他說,聲音沙啞而沉穩:「是你殺的?」

  「是我。」克利墨諾斯說。

  刻克洛普斯沉默了片刻,然後揮了揮手,示意軍官退下。

  軍官鞠了一躬,轉身離開,帶上了門。

  議事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你來做什麼?」刻克洛普斯問:「來炫耀你的戰功?現在不是時候。」

  「我不是來炫耀的。」克利墨諾斯走上前,站在老人面前:「我是來幫忙的。」

  刻克洛普斯看著他,目光銳利,像兩把刀。

  「幫忙?」他問:「幫什麼忙?」

  「海浪。」克利墨諾斯說:「您看到了,海浪就要來了。」

  刻克洛普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我媽媽————不,我是說,我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海浪。」克利墨諾斯說:「這是波塞冬的憤怒,他想淹了雅典。」

  刻克洛普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的不多。」克利墨諾斯坦誠地說:「但我知道,現在需要有人站出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目光迎上刻克洛普斯的眼睛。

  「陛下,請您組織祭司們。」他說:「讓他們共同抵抗海浪。我————我會擋住上岸的海怪。」

  刻克洛普斯看著他,看了很久。

  這個少年多大?十五?十六?

  他那張臉還帶著稚氣,可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堅定。

  他披著獅皮,戴著獅顎,滿身血跡,站在這裡說要幫忙。

  「你知道波塞冬是誰嗎?」刻克洛普斯問。

  「知道。」克利墨諾斯說:「海神,奧林匹斯最強大的神祇之一。

  「3

  「你知道你擋的是什麼嗎?」

  「知道。」克利墨諾斯說:「是神的力量。」

  刻克洛普斯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開口,聲音沙啞。

  「我活了很久,少年。」他說:「見過很多勇士,很多英雄,可沒有哪一個,像你這樣————你讓我想起了一位智慧的故人。」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問:「你不怕死?」

  克利墨諾斯想了想,搖了搖頭。

  「怕。」他說:「可是怕也要做。」

  「為什麼?」

  克利墨諾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因為我媽媽說過,真正的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的時候,還能做該做的事。」

  刻克洛普斯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你媽媽是誰?」

  克利墨諾斯猶豫了一下,沒有回答。

  刻克洛普斯沒有追問,他點了點頭,拄著權杖,向門口而去。

  「走吧。」他說。

  「去哪兒?」

  「召集祭司。」刻克洛普斯頭也不回地說:「你不是說要組織他們嗎?」

  克利墨諾斯笑了,連忙快步跟上。

  雅典城的祭司們被緊急召集到海岸邊。

  十二個人,男女各半,穿著白色的祭袍,站在懸崖上,面對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水牆。

  海風呼嘯,吹得他們的祭袍獵獵作響,可沒有人退縮。

  刻克洛普斯站在他們身後,權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諸位。」他的聲音被風撕扯著,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雅典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祭司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道海浪。

  「我知道你們害怕。」刻克洛普斯繼續說:「我也害怕,可是害怕沒有用,海浪不會因為我們害怕就退去。」

  「我們是被神眷顧的人,我們絕不能後退半步。」

  他頓了頓,權杖又頓了一下。

  「現在,請你們用自己的力量,擋住它。」

  為首的祭司轉過身,那是一個頭髮雪白的老婦人,臉上滿是皺紋,可那雙眼睛清澈得不像老人。

  「陛下。」她說,聲音被風吹得飄搖:「我們會盡力。」

  她轉向其他祭司,伸出手,其他十一個人見狀也伸出手,握在一起。

  老婦人閉上眼睛,嘴唇翕動,念起古老的咒語。

  那咒語聽不懂是什麼,可每一個音節都像石頭扔進水裡,在海面上激起漣漪。

  其他祭司也跟著念,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

  克利墨諾斯站在一旁,看著他們,他感覺到一股力量在凝聚。

  海浪越來越近了。

  那水牆高得嚇人,遮住了半邊天,陽光被擋住,世界變得昏暗。

  海水的咸腥味撲面而來,讓人喘不過氣。

  祭司們的聲音越來越高亢。

  克利墨諾斯握緊了短劍。

  海浪撞了上來。

  轟—

  巨響震得人耳朵嗡嗡的,腳下的大地在顫抖,可那海浪,在撞到海岸的瞬間,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水花四濺,激起幾十丈高,像無數條白色的巨龍騰空而起。

  海水漫過懸崖的邊緣,卻無法再前進一寸。

  擋住了。

  祭司們站在懸崖上,渾身顫抖,臉色蒼白,可他們堅持著,咒語聲沒有停。

  刻克洛普斯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克利墨諾斯也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有人驚呼。

  「看海里!」

  克利墨諾斯轉頭看去,只見海浪退去後,海面上冒出無數個黑點。

  那些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近,正向岸邊游來。

  是海怪。

  各種各樣的海怪。

  有的像巨大的魚,卻長著人的上半身;有的像馬,卻有魚的尾巴和鱗片;有的完全認不出是什麼,巨大而醜陋,長著無數隻觸手,在海水中翻滾。

  它們游得極快,轉眼就到了岸邊。

  「上岸了!」有人尖叫。

  第一隻海怪爬上岸。

  那東西像一隻巨大的螃蟹,卻有八條腿,每一條都比人的大腿還粗。

  它看到人,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向人群衝來。

  就在這時,克利墨諾斯動了。

  他披著獅子皮,戴著獅顎盔,像一道金色的閃電,沖向那隻海怪。

  短劍刺出,正中那海怪的一隻眼睛。

  綠色的液體噴出來,腥臭難聞。

  海怪發出刺耳的慘叫,八條腿亂舞,可克利墨諾斯已經躲開,繞到它身後,一劍斬在關節處。

  一條腿斷了。

  海怪失去平衡,歪倒在地,克利墨諾斯躍起,雙手握劍,用盡全身力氣,刺入它的腹部。

  綠色的液體流了一地,海怪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克利墨諾斯站在它背上,喘著粗氣,他抬起頭,看向岸邊。

  更多的海怪正在上岸。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短劍,放聲大喊。

  「雅典的勇士們!」

  所有人都看向他。

  「跟我上!」

  他沖了出去。

  短暫的沉默後,有人跟了上去,然後是第2個,第3個————

  士兵們握緊武器,衝上海岸。

  年輕人們撿起石頭,沖向海怪,甚至有些婦人,拿起家裡的菜刀,也跟著沖了上去。

  戰鬥開始了,而克利墨諾斯沖在最前面。

  他的短劍揮舞著,每一下都刺中要害,他的身體像獵豹一樣靈活,在海怪群中穿梭,躲過每一次攻擊,還以最致命的反擊。

  一隻魚人向他撲來,他側身躲過,反手一劍劃開它的肚子。

  一隻章魚一樣的怪物伸出觸手纏他,他斬斷兩根,從那怪物身邊滾過,一劍刺入它的眼睛。

  一隻巨大的海蛇張開嘴要吞他,他躍起,抓住它的上顎,一劍刺入它的腦袋。

  血,到處都是血。

  有海怪的,有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

  喊殺聲,慘叫聲,海浪聲,混成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克利墨諾斯停下腳步,大口喘氣。

  他渾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海怪的,他的胳膊上多了幾道傷口,腿上被咬了一口,鮮血直流。可他還站著,還握著劍。

  他抬起頭,看向岸邊。

  海怪還在,但少了,剩下的一些正在後退,向海里退去。

  贏了?

  他不敢相信。

  就在這時,海浪忽然停了。

  整個海面,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他們看到海面分開了。

  一個人從海底升起。

  他高大得不像話,比最高的樹還高,比最宏偉的建築還高。

  他手握三叉戟,頭戴金冠,鬍鬚和頭髮像海藻一樣在海風中飄動。

  波塞冬。

  他就那樣站在海面上,俯視著海岸上的人們,俯視著滿地的屍體,俯視著那個披著獅皮的少年。

  他的自光落在克利墨諾斯身上。

  那目光像兩座山,壓得克利墨諾斯幾乎喘不過氣。

  「有意思。」波塞冬開口,聲音像海浪轟鳴:「一個小東西,也敢擋我的路?」

  克利墨諾斯握緊短劍,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手在發抖,腿在發抖,全身都在發抖,可他沒有後退,因為他想起了他爸爸媽媽對他的教誨。

  他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

  「波塞冬。」他開口,聲音有些發抖,卻意外地響亮:「這是雅典,不是你的海洋!」

  >